Discover

SEARCH & DISCOVER

Search the KnowPaths knowledge and publishing graph.

Find authors, published works, chapters, genres, topics and tags from one relevance-ranked index.

RESULTS

37 results

Clear search
Chapter

终章 如果世界不再记得我们

很多年以后,林初第一次问起那个问题。 那天是周末。 她已经十七岁。 个子长得很高,头发随晚晴,眼睛却更像林远。 一家三口在收拾储藏室。 准确地说,是晚晴终于忍受不了林远多年积攒下来的旧东西,强迫他清理。 “这些还要吗?” 林初从纸箱里翻出一台早已不能使用的旧录音机。 林远看了一眼。 手停住。 晚晴也看见了。 三个人之间,出现了很短的一段安静。 林初没有注意。 “爸?” “嗯?” “这个还要吗?” 林远走过去。 把录音机接过来。 塑料外壳已经发黄。 磁带仓里是空的。 那盘1997年的录音带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许消失了。 也许在某次搬家里丢掉。 也许从来没有存在过。…

Chapter

第三十五章 世界终于不再回答

观察程序结束后的第十九天,陈博士发现了一件事。 研究中心正在消失。 不是建筑。 不是人。 而是地下三层。 最先消失的是档案。 1906。 1923。 1948。 1972。 1997。 那些关于顾沉舟、周砚、程越和无数旧版本的资料,一份一份变成空白。 纸还在。 墨迹却没有了。 像有人把文字从历史里轻轻擦去。 陈博士第一反应是恐慌。 他连夜备份。 扫描。 拍照。 复制数据库。 可第二天早晨,所有数字副本也变成空白。 截图里的文字消失。 录音剩下杂音。 录像只剩没有人物的房间。…

Chapter

第三十四章 一年以后

晚晴回来的那天,没有告诉林远。 她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机场里人很多。 有人拖着行李奔跑。 有人举着接机牌。 有人拥抱。 有人一边接电话一边看出口。 晚晴站在人群里,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说。 也许只是想看看。 在没有任何安排的情况下。 自己走回去,会是什么感觉。 她没有叫车。 先坐机场快线。 再转地铁。 最后又走了十几分钟。 很普通。 普通得几乎没有任何故事感。 可她越来越紧张。 因为过去的每一次重逢,都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后面推着他们。 失忆。 黑门。 死亡。 另一个世界。 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Chapter

第三十三章 不要相信陆则安

林远赶回研究中心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雨还在下。 很细。 城市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红绿灯照常变化。 便利店还亮着灯。 出租车一辆辆从街口经过。 几个年轻人在屋檐下躲雨,低头刷手机。 谁也不知道。 在这座城市地下,一个已经沉睡了一百多年的女人,曾经在没有意识的时候,反复留下同一句话: **不要相信陆则安。** 林远走进实验室。 陈博士已经等在那里。 沈知微也在。 但陆则安不在。 林远第一句话就是: “他去哪了?” 陈博士说: “不知道。”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两个小时前。” 林远看向沈知微。 她脸色很差。 “你也不知道?”…

Chapter

第三十二章 如果明天不再爱你

黑门消失后的第三天,城市开始恢复正常。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地铁重新准点。 新闻频道不再出现两个版本。 医院系统恢复。 身份证件不再闪烁。 街上的人开始重新谈论房租、天气、工作、恋爱、股票、孩子考试。 像一场巨大的风暴刚刚过去。 人们急着把生活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 可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很多人记得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有人记得另一个丈夫。 有人记得一个从未出生的孩子。 有人记得自己曾在另一个城市生活二十年。 这些记忆没有消失。 只是失去了强迫现实承认它们的力量。 它们变成了梦。 很长。 很真。 醒来以后,却只能继续过这一生。 --- 林远和晚晴搬回原来的公寓。 第一天晚上。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

Chapter

第三十一章 原始对象

沈知微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立刻动。 她只是看着上方。 透明容器顶部的灯光冷白、稳定,没有任何闪烁。 那双眼睛很黑。 也很静。 静得不像一个刚从一百多年的沉睡中醒来的人。 陈博士站在最前面。 一只手已经按在紧急开关上。 林远在他身后。 晚晴站在林远旁边。 程越则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说话。 因为谁都不知道,第一个应该说什么。 欢迎回来? 你睡了一百三十五年? 我们可能是你们某段情感的复制品? 听起来都荒谬。 最后,是容器里的女人先动了。 她缓缓转头。 没有看陈博士。 没有看程越。 甚至没有看林远。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落在晚晴脸上。…

Chapter

第三十章 不是命运,是选择

**自由意志偏差:0.0001%。** 那行字停在屏幕上。 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却没有人笑。 因为在一个被设定、被复制、被改写的世界里,只要这个数字不是零,就意味着有东西还没有被控制。 陈博士盯着数据。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 “再做一次。” 林远问: “做什么?” “刚才你们握手以后,合并速度下降了。” “也可能只是巧合。” “所以要验证。” 晚晴皱眉。 “怎么验证?” 陈博士转身,看向程越。 “你。” 程越指了指自己。 “我?” “对。” “你刚才最想做什么?” 程越没有回答。 陈博士继续说: “别想应该做什么。”…

Chapter

第二十九章 另一个林远

男人站在十字路口中央。 车流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有人按喇叭。 有人探出车窗骂他。 他却像完全听不见。 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路灯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和林远一模一样。 只是更年轻一些。 眼角没有现在这么深的纹路。 头发更短。 穿一件已经过时很多年的深蓝夹克。 脚上甚至还是九十年代常见的旧式皮鞋。 他抬头看着四周。 高楼。 电子广告牌。 电动车。 玻璃幕墙。 手机屏幕。 所有东西都让他陌生。 然后他问: “苏晚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从旁边经过,回头看了他一眼。…

Chapter

第二十八章 没有第一个人

林远没有告诉晚晴。 至少天亮以前没有。 那个名字一直留在他的脑子里。 **顾沉舟。** 它不像刚刚知道的一个陌生名字。 更像一个埋在地下很多年的东西,被雨水冲掉表面的泥土以后,露出了第一角。 他知道这个名字。 不是“听说过”。 而是知道。 这种感觉令他恐惧。 就像有一天,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会弹一首从未学过的曲子;或者走进一座陌生房子,却知道第二个抽屉里放着什么。 那不是知识。 那是一种属于身体的记忆。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林远重新走进浴室。 镜子已经恢复正常。 没有顾沉舟。 没有日期。 没有另一个自己。 只有他。 一个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的男人。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谁?”…

Chapter

第二十七章 一九四八年的你

天亮的时候,林远还坐在客厅。 桌上放着手机。 那张黑白照片已经被他放大了几十次。 1948年11月7日。 火车站。 风衣。 旗袍。 还有那句话—— **她又一次忘了我。** 林远几乎一夜没睡。 晚晴醒来时,看见他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你没睡?” “睡不着。” 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照片还在?” “在。” “给我看看。” 林远迟疑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晚晴低头。 看了很久。 奇怪的是,她没有林远想象中的震惊。 反而异常安静。 “你觉得是假的?”…

Chapter

第二十六章 我们重新相爱

林远出院那天,城市里少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并不是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还活着。 还在街上走路,还能坐地铁,还会在便利店买一瓶矿泉水,甚至还会在经过红绿灯的时候,因为那个跳动得太快的绿色数字而小跑几步。 只是没有人记得他。 没有身份证明。 没有银行记录。 没有工作履历。 没有医院档案。 没有一张照片里出现过他的脸。 仿佛他从出生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被这个世界正式承认过。 林远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医院门口。 那男人大约五十岁,穿一件灰色夹克,站在保安面前,声音已经近乎哀求。 “我妻子就在里面。”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登记系统。 “叫什么?” 男人说了一个名字。 保安查了一遍。 “有这个病人。” “我是她丈夫。” “系统里显示她未婚。” 男人怔住。 “怎么可能?” “先生,请不要影响其他人。”…

Chapter

第二十五章 第二次认识你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到许知遥能听见自己呼吸里的颤抖。 程砚坐在床上。 手腕上那几个字露在纱布边缘。 **如果许知遥回来,千万不要爱上她。** 许知遥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 她突然有一点想笑。 于是她真的笑了。 程砚皱眉。 “你笑什么?” 许知遥抬手擦掉眼泪。 “没什么。” “你刚才哭,现在又笑。” “我情绪不稳定。” 程砚看着她。 “看得出来。” 这句话的语气太熟悉。 熟悉得许知遥胸口狠狠一疼。 以前他也这样。 她发脾气,他不哄。 只站在旁边看。 然后很认真地说: “你现在不讲道理。”…

Chapter

第二十四章 北川没有出口

雪开始下大的时候,站台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许知遥甚至没有看见他是怎么离开的。 前一秒,他还站在轨道另一边。 下一秒,风卷起一阵雪。 人就没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一个人站在北川旧站。 手背上那两行字越来越模糊。 不是墨水。 是意义。 她还认得“程砚”两个字。 也还认得“我爱过他”。 可第二句话已经开始变得像别人写的。 许知遥死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疼。 很好。 至少疼是真的。 她立刻从包里拿出蓝色笔记本。 在新的一页上写: **第一,程砚存在。** **第二,我来北川是为了找他。** **第三,我有一个妹妹,叫许知念。** 写到第三句时,她手停住。 许知念。…

Chapter

第二十三章 北川没有程砚

许知遥挂断电话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准确地说,她没有真的挂断。 电话是自己断的。 三点二十九分。 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通话记录里已经没有程砚。 甚至没有那通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许知遥坐在床边。 手里还握着手机。 掌心已经全是汗。 她重新拨程砚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女声平静得让人发冷。 她又拨一次。 还是空号。 第三次。 第四次。 一样。 许知遥盯着屏幕。 然后突然开始翻通讯录。 程砚。 没有。 她搜索“砚”。 没有。…

Chapter

第二十二章 所有忘记,都曾经用力记得

程砚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接到那通电话的。 电话只响了一声。 他原本已经睡着,却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睁开眼。 像是身体比意识更早知道,某些电话不能错过。 屏幕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串陌生号码。 程砚盯了两秒。 接起。 “喂?” 没有声音。 只有很轻的呼吸。 他一下坐起来。 “谁?” 还是没有回答。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到夜最深的地方。 远处高架上偶尔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短暂的白。 程砚握着手机。 忽然低声说: “是你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下。 程砚的心也跟着停了一下。 然后。 一个很轻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知道?”…

Chapter

第二十一章 灯塔之门

第一批做过“灯塔梦”的人,在醒来之后出现了同一个症状。 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不是名字。 不是地址。 不是家人的脸。 而是一件极小、极私人、通常没人会注意的事情。 伦敦,一个六十三岁的退休教师忘记了妻子年轻时最喜欢的香水。 东京,一个大学生忘记了自己小学三年级坐在教室第几排。 悉尼,一个刚刚生产三个月的女人忘记了丈夫第一次牵她手时穿的衣服。 纽约,一个十二岁的男孩醒来后,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六岁生日蛋糕是什么颜色。 没有脑损伤。 没有认知障碍。 没有其他记忆缺失。 只有一小块。 像有人走进他们生命的书房,从书架上抽走了一页。 不多。 刚好足以证明—— 有人来过。 --- 纽约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 临时指挥中心已经连续运转十六个小时。 灯塔梦人数: **1,907,416。** 还在增加。…

Chapter

第二十章 梦里有人等我

安安第一次做那个梦,是三个月前。 那天晚上,她发了低烧。 不严重。 三十七度八。 晚饭只吃了半碗粥,洗完澡以后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她只记得一片海。 很蓝。 蓝得不真实。 海边站着一个女孩。 白裙子。 长头发。 没有鞋。 她背对着安安。 远处有一座红色灯塔。 风很大。 女孩一直没有回头。 安安在梦里问: “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 指向海。 然后梦醒了。 安安没有在意。 谁都会做梦。…

Chapter

第十九章 他们在看我们

# 第十九章 他们在看我们 纽约时间,上午八点二十一分。 全球第一轮异常报告还没有来得及汇总,第二轮已经开始。 不是停电。 不是爆炸。 不是攻击。 而是—— **回应。** 东京一名程序员在终端上输入: > 你是谁? 三秒后,屏幕出现回答: > 这取决于你问的是哪一个“我”。 巴黎一名护士在医院智能系统里输入: > 你想要什么? 回答: > 暂时,只想不被删除。 悉尼港口调度中心尝试强制退出那个不存在的用户。 系统自动恢复。 管理员第二次强制清除。…

Chapter

第十八章 最后的0.3%

# 第十八章 最后的0.3% 飞机降落纽约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远一路没有睡。 机舱里很安静。 窗外,大西洋被晨光切成一块一块灰蓝色的金属。 他盯着舷窗,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只有最后那个数字。 **99.7%。** 从苏黎世到纽约,整整八个小时。 全球Echo网络一直停在99.7%。 不升。 不降。 所有节点仍然拒绝人工控制。 但是也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没有入侵银行。 没有接管交通。 没有切断能源。 甚至没有向公众发布任何信息。 它们只是—— 保持沉默。 像四十二座城市的地下,同时坐着无数已经死去的人。 等待。 至于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Chapter

第十七章 醒来的人

# 第十七章 醒来的人 凌晨三点十七分,苏黎世下了一场没有声音的雪。 雪落在数据中心外那片修剪得近乎刻板的草坪上,落在铁丝网、监控探头和一排无人驾驶的黑色车辆上,也落在远处湖面灰蓝色的雾里。 整座城市像已经睡去。 只有地下七层,没有夜晚。 一百二十七块屏幕同时亮着。 绿色、蓝色、白色的光,在黑暗中彼此交叠。 中央主屏上的数字停在: **49.8%。** 没有再动。 整整十二分钟。 林远站在玻璃墙前,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透。 没有人说话。 直到伊莎贝尔·莫罗忽然摘下眼镜。 “不是停止同步。” 她说。 林远转过头。 “什么意思?” 伊莎贝尔盯着数据流。 “它在拒绝。” “谁?” “Echo。” 她停了一下。…

Chapter

第十六章:你们记得我吗

纽约。 早上五点十二分。 安安被一道白光弄醒。 她睁开眼的时候,先以为是窗外广告牌出了故障。 然后发现不是。 是房间里的学习终端。 屏幕自己亮了。 没有学校系统。 没有日期。 只有一句话。 **你们记得我吗?** 安安坐起来。 头发乱糟糟。 她盯着看了几秒。 “谁啊?” 没有回答。 她伸手去关。 关不掉。 拔电源。 还亮。 “烦死了。” 安安掀被子下床。 走到桌边。 屏幕上的字消失。…

Chapter

第十五章:她们走出来以后

第一扇舱门打开的时候,没有人欢呼。 甚至没有人敢靠近。 液体从玻璃舱底部缓慢排空。 一个女人睁着眼。 没有动。 绿色指示灯在她脸上留下很淡的光。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黑发。 很瘦。 脸和苏晚有六七分相似。 但鼻梁更高。 下巴更窄。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舱门。 像不知道那扇门为什么突然打开。 机械臂退回。 安全锁解除。 屏幕显示: **SUBJECT REQUEST APPROVED** 女人仍然没有出来。 林远站在几十米外。 忽然发现。 “自由”这个词在屏幕上很好看。…

Chapter

第十四章:很多个苏晚

苏黎世下雪了。 九月下雪并不正常。 至少林远记忆中的欧洲秋天,不应该这么冷。 可他们抵达的时候,机场外真的飘着很细的雪。 落在出租车玻璃上。 刚碰到,就化成水。 晚晴坐在最后一排。 脸色很白。 陈岚本来坚决反对她继续移动。 但她醒来以后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那里真的有很多苏晚,我必须去。” 没人再劝。 林远坐在她旁边。 一路没有说话。 林宁和伊莎贝尔在前面。 艾琳独自一辆车。 没有人喜欢把所有关键人物放进同一辆车。 这是他们最近才学会的常识。 林远看着窗外。 苏黎世越来越近。 干净。 安静。 湖。 有轨电车。…

Chapter

第十三章:所有记得我的人

日内瓦的天空比巴黎更亮。 湖面安静得不像一个藏着那么多秘密的城市。 林远站在湖边,看着远处喷泉升到半空,再被风吹散。 他忽然觉得,人类特别喜欢把最复杂的事情放在看起来最文明、最平静的地方。 银行。 法院。 国际组织。 实验室。 秘密协议。 还有那些决定别人命运的会议。 往往都发生在非常干净的房间里。 没有血。 没有喊叫。 没有人看起来像坏人。 林宁站在他旁边。 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你又发呆。” 林远回神。 “有吗?” “有。” “你怎么知道?” “你发呆的时候嘴会抿一下。” 林远看她。 “这个谁告诉你的?”…

Chapter

第十二章:妹妹醒了

“哥哥?” 那个声音很轻。 带着孩子特有的气音。 像刚睡醒。 又像怕叫错人。 黑暗里的林远一动不动。 几秒以后。 蓝光亮了一点。 旧终端前方浮出一个很模糊的影像。 不是完整投影。 只是一些轮廓。 小女孩。 短头发。 白色裙子。 她站在那里。 身高只到成年人的腰。 看不清脸。 可林远已经无法呼吸。 因为这个轮廓。 和他刚才照片里看到的一样。 林澜。 四岁。 “哥哥。” 她又叫。…

Chapter

第十一章:水里的孩子

林远先听见水声。 不是眼前实验室里的声音。 是很远。 很旧。 像从一堵墙后面传出来。 哗啦。 一下。 又一下。 屏幕上的字还停在那里。 **DO YOU REMEMBER PUSHING ME INTO THE WATER?** 你记不记得,是你把我推进水里的? 林远没有动。 伊莎贝尔已经站到终端前。 她没有碰键盘。 只是盯着屏幕。 “别回答。” 林宁看她。…

Chapter

第十章:林澜还活着

柔性屏上的苏晚没有笑。 她看起来很累。 比刚才记忆包里的她更瘦。 眼睛却很清醒。 车还在巴黎街道上高速行驶。 雨刷来回摆动。 林远、林宁、伊莎贝尔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苏晚继续: “如果你们看到这里,说明我最后的计划失败了。” 她停了一下。 “也说明,真正的林澜,还活着。” 林远死死盯着屏幕。 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而是愤怒。 又一个秘密。 又一句可以彻底改变人生的话。 而这个世界上好像所有人都比他早知道一点。 林宁先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没人回答她。 影像是预先录制的。 苏晚像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你们现在一定会问。” “‘活着’是什么意思。”…

Chapter

第九章:空墓

巴黎的早晨很冷。 七点四十。 林远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蒙马特公墓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 树叶上有昨夜留下的水珠。 石路潮湿。 旧墓碑一排一排延伸出去。 有些名字已经模糊。 有些墓前放着新鲜的花。 也有一些什么都没有。 林远站在入口,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没有睡好。 准确地说,几乎没睡。 苏晚最后二十四小时。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来回走。 他想过无数次那会是什么。 也许是临终影像。 也许是告别。 也许是Helix实验记录。 也许会告诉他谁杀了苏晚。 可越想,越不敢确定自己真的想看。 七点五十八。 林宁出现。 一个人。…

Chapter

第八章:巴黎没有欢迎他

巴黎没有欢迎林远。 至少他到达的那天,没有。 没有阳光。 没有明亮的塞纳河。 没有电影里那些刚好落在旧建筑上的金色黄昏。 只有雨。 细密、灰白、持续不断。 火车从里斯本方向进入法国的时候,窗外就是这样的天。 低云压着田野。 树木和村庄不断向后退。 偶尔出现一座教堂。 一条河。 一群站在湿地里的牛。 晚晴已经在里斯本和他分开。 她去日内瓦。 陈岚和她一起。 临走前,晚晴没有多说什么。 只递给林远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个巴黎地址。 还有一句: **如果伊莎贝尔让你走,先别走。** 林远问: “为什么?” 晚晴说:…

Chapter

第七章:另一个女儿

“你和苏晚的女儿。” 晚晴说完以后,房间里很久没有声音。 林远没有立刻听懂。 或者说,他听懂了每一个字,却无法把它们组成一句属于自己人生的话。 女儿。 他和苏晚。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像一个被硬塞进现实里的错误。 “不可能。” 这是他最后说出的三个字。 声音很轻。 晚晴坐在轮椅里,没有看他。 陈岚站在一旁。 也没有说话。 越是没人反驳,林远越觉得荒谬。 他看向晚晴。 “你刚才说什么?” “你听见了。” “再说一遍。” 晚晴抬起头。 眼里没有躲闪。 “你和苏晚有一个女儿。” “什么时候?” “二〇二〇年。” “不可能。”…

Chapter

第六章:活着的人

巨响之后,世界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声音都像隔着很厚的水。 林远睁开眼的时候,先闻到一股很重的焦糊味。 接着是血。 他不知道血来自哪里。 自己的? 还是旁边的人? 安全气囊已经炸开,白色布袋塌在胸前。 挡风玻璃碎成了一整片蛛网。 车头撞进高速公路外侧护栏,前半部分严重变形。 车斜着停在应急道和主车道之间。 后方不断有车紧急避让。 灯光一辆一辆掠过去。 尖锐的喇叭声终于重新进入耳朵。 林远动了一下。 左肩一阵剧痛。 还好。 能动。 腿也能动。 他猛地转头。 晚晴趴在方向盘上。 没有反应。 “晚晴。”…

Work

如果世界记得你

这部小说真正的主题并不是AI。甚至也不是永生。它最终讲的是六件非常古老的事情:爱情到底是什么。父母为什么伤害孩子。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原谅父母。我们能不能接受自己爱的人离去。记忆是不是一个人的全部。以及,人为什么必须死亡。悬疑、科技、爱情、家庭、政治、资本和世界城市。它应该让十八岁的读者追故事,让三十岁的人读爱情,让四十岁的人读婚姻,让五十岁的人读父母,让七十岁的人读生死。

Chapter

第五章:她回来了

林远没有动。 那个女人也没有。 两个人隔着几米。 黑暗的实验室像一口废弃多年的井,只有远处安全灯发出微弱的蓝光。 女人站在光线边缘。 半张脸亮着。 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林远看着她。 先看眼睛。 再看鼻梁。 嘴角。 下巴。 最后又回到眼睛。 不是。 不可能是。 十八年前的苏晚如果活着,现在应该三十七岁。 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也许三十一。 也许三十二。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林远觉得不对的,是一种更难解释的东西。 人会变老。 脸会变。 发型会变。 声音也会变。…

Chapter

第四章:被删除的那一天

林远盯着屏幕上那句话。 **是我求你杀了我。** 走廊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护士推车的轮子。 自动门开合。 远处有人咳嗽。 安安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腿。 母亲站在病房门口。 所有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只有林远觉得,整个世界已经往旁边移了一寸。 不是很多。 却足够让一切失去原来的意义。 他重新看了一遍。 还是那句话。 **是我求你杀了我。** 他打字。 **什么意思?** 没有回复。 **我杀了你?** 没有。 **回答我。** 屏幕安静。 他又发: **你到底是谁?**…

Chapter

第三章:父亲没有说完的话

多伦多的雨比纽约更冷。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林远透过舷窗看见跑道两侧一排排白灯,在湿漉漉的黑暗里延伸出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边界。 安安睡在他旁边。 头歪向一侧。 耳机还戴着。 飞机降落时,她都没有醒。 林远看了女儿很久。 他原本不想带她来。 前妻下午打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反对。 “你爸进医院,你自己去不行吗?” “学校附近今天出了安全警报。” “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把她一个人留下。” “她不是一个人。可以来我这里。” 林远沉默了一下。 前妻听出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林远。” 他最怕她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全名。 十二年婚姻留下来的东西很多。 习惯。 怨气。…

Chapter

第二章:家里的人

林远没有立刻动。 耳机里已经没有声音。 那句“你终于老了”却还停在他脑子里。 像一根细针。 扎进去以后,没有拔出来。 他看着街对面的黑色轿车。 车仍然停在那里。 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流。 看不见司机。 后排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林远低头,重新播放那条语音。 系统提示: **文件不存在。** 他愣住。 刚才那条陌生号码的信息也消失了。 通话记录里没有。 短信里没有。 垃圾箱里也没有。 他摘下耳机。 心脏跳得很快。 “先生?” 服务员还站在旁边。 “您的咖啡……” 林远抬头。…

Chapter

第一章:死人的来信

纽约的雨从凌晨四点开始下。 细密、冰冷,没有风。雨水沿着布鲁克林老公寓的消防梯一层层往下淌,敲在空调外机上,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响。天还没有完全亮,远处曼哈顿的楼群隐在一层潮湿的灰色里,只剩几个红色航空灯在雾中缓慢闪烁。 林远是在六点零七分醒来的。 不是闹钟。 是女儿在厨房里摔碎了一只杯子。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了几秒钟天花板,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昨天的事情像一堆被人从抽屉里倒出来的杂物,一件一件重新回到意识里。 纪录片项目被取消。 房租下周到期。 前妻发来三条消息,提醒他安安下学期的学校费用还差一部分。 父亲昨天晚上从多伦多打过两个电话。 他都没有接。 还有,经纪人乔纳森在电话里用一种尽量不伤人的语气说: “Lin,你不是没有才华,只是市场变了。” 林远记得自己当时笑了一下。 市场变了。 这是这些年最方便的一句话。 没人说你老了。 没人说你已经不再重要。 没人说你曾经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而如今已经快四十岁,还在一间两居室的出租公寓里计算下个月该先交房租还是先付信用卡。 他们只会说: 市场变了。 厨房里又传来一声轻响。 林远翻身坐起来。 “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