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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年轮

作者:伊万 ·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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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她死过两次

门打开以后。

没有人动。

周曼站在门口。

红裙。

黑发。

赤着一小截锁骨。

她已经不再是照片里十六年前那个青涩的女孩。

准确地说——

她看起来仍然年轻。

却不是少女未经世事的年轻。

而是一种经过时间、欲望、恐惧和秘密以后,反而变得更加明亮的年轻。

她大约二十几岁的模样。

腰很细。

肩颈线条修长。

红裙收得恰到好处。

不是刻意裸露。

却让人第一眼就会注意到她的身体。

她站在那里。

没有摆任何姿势。

甚至只是很随意地把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可整个房间的视线都会自然落到她身上。

那是一种很难解释的吸引力。

像她身上有什么东西。

危险。

又让人想靠近。

---

唐梨第一个皱眉。

她最不喜欢这种女人。

或者说。

她最不喜欢那种不需要说什么,就能让别人自动安静下来的女人。

周曼显然就是。

---

她走进来。

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

一步。

一步。

裙摆随着腿的动作轻轻晃。

她走得并不快。

甚至有点懒散。

可每一步都像提前计算过。

---

林漾第一次这么近看她。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十六年前那么多女孩会跟着周曼。

并不只是因为她大胆。

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非常强的“我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

这种感觉。

对任何年轻女人都有吸引力。

---

周曼在沙发上坐下。

没有人请她。

她却像回自己家。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红裙顺着膝盖滑下一点。

露出纤细的小腿。

她随手拨了一下头发。

“你们现在是不是很想问很多问题?”

没人说话。

她笑了。

“那就问。”

---

苏棠盯着她。

“你到底是人是鬼?”

周曼笑意更深。

“你十六年前就喜欢问这么俗的问题。”

“回答我。”

“如果我说我是人,你信吗?”

“不信。”

“那我说我是鬼?”

“也不信。”

周曼点头。

“那你其实不是来问答案。”

“只是想找一个自己能接受的解释。”

---

苏棠脸色很难看。

周曼却看向林漾。

“你呢?”

林漾没有退。

“你为什么说我死过两次?”

---

周曼伸出手。

“先坐。”

“不需要。”

“你一直站着,会累。”

“我不累。”

周曼看了她几秒。

忽然笑。

“你这一点没变。”

“什么?”

“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凉了。”

“还一定要装得很稳。”

---

林漾低头。

才发现自己确实一直攥着手。

---

沈澈站在她旁边。

他没有碰她。

可距离很近。

近到林漾只要稍微往旁边一步,就会碰到他的手臂。

周曼看见。

眼神里掠过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两个。”

“还是这样。”

---

林漾皱眉。

“以前也是这样?”

“比现在更麻烦。”

“什么意思?”

“一个嘴硬。”

“一个心软。”

“一个总说不在乎。”

“一个总替对方做决定。”

周曼看向沈澈。

“最后弄得两个人都很惨。”

---

沈澈终于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曼看他。

“我如果真想害你们。”

“门打开那一刻,你已经没机会问了。”

---

她伸手。

拿起桌上的一只酒杯。

里面还有半杯红酒。

她闻了一下。

“年份一般。”

唐梨说:

“没人请你喝。”

周曼转头。

打量她。

唐梨穿着一件黑色吊带上衣。

外面随意披着薄西装。

头发盘得松。

一只耳环没戴好。

微微垂着。

她本来就是房间里最有都市感的女人。

艳。

但不俗。

周曼看了她几秒。

“你很好看。”

唐梨冷笑。

“谢谢,不用你说。”

“但你很怕输给别人。”

唐梨脸色微变。

“你说什么?”

“所以你总要比别人先漂亮。”

“先聪明。”

“先离开。”

“这样就不会有人有机会不要你。”

---

空气一下变了。

唐梨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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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喝了一口酒。

“你们以为年轮为什么总选女人?”

没人回答。

“因为女人比男人更会记得。”

“气味。”

“身体感觉。”

“一个人说话的语气。”

“被喜欢时候的细节。”

“被抛弃时候的瞬间。”

她笑了一下。

“男人常常以为女人忘了。”

“其实只是她们不说。”

---

孟知夏坐在床边。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

下摆打了一个结。

牛仔裤贴着长腿。

整个人比平时更显年轻。

她的性感和唐梨不一样。

不是锋利。

而是自然。

像夏天。

像刚洗过的头发。

像一个女孩坐在窗边时,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别人会看她。

周曼扫了她一眼。

“你最危险。”

孟知夏愣了。

“我?”

“嗯。”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有吸引力。”

---

孟知夏有些尴尬。

下意识拉了一下衬衫。

周曼笑了。

“你看。”

“就是这样。”

“真正容易让人靠近的女人,往往不是最会展示自己的那个。”

“是让人觉得——”

“她不知道我正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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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突然说:

“够了。”

“你不是来点评我们的。”

周曼转头。

“你吃醋?”

林漾冷下脸。

“我没兴趣。”

“那你为什么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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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没回答。

周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刚才她说“吸引力”的时候。

沈澈无意中看了孟知夏一眼。

只有很短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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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笑了。

“原来你现在还是会在意。”

林漾脸色微变。

“我在意什么?”

“男人的眼睛。”

“胡说。”

“是吗?”

周曼看向沈澈。

“那你看她干什么?”

沈澈皱眉。

“我没看。”

“你看了。”

“正常看人。”

“所有男人被发现的时候都这么说。”

---

唐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点我同意。”

房间里的紧张突然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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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漾没有笑。

她不知道为什么。

胸口真的有一点不舒服。

明明很轻。

可很真实。

她不喜欢。

更不喜欢自己会有这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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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似乎察觉到了。

他靠近一点。

低声说:

“我真没别的意思。”

林漾看都没看他。

“关我什么事?”

“你每次这样说的时候,就是有关。”

“你很了解我?”

“以前很了解。”

“现在呢?”

沈澈沉默。

“还想重新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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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太轻。

轻到只有两个人听见。

---

林漾转过头。

两个人的距离忽然近得有些过分。

沈澈的脸就在她眼前。

他的眼睛很深。

情绪却压得很低。

---

林漾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些热。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针织裙。

领口不低。

裙摆也不短。

可针织面料把身体线条勾得很清楚。

腰。

胯。

腿。

平时她并不在意。

但此刻。

沈澈离得太近。

近到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正在被一个曾经爱过她的男人看着。

---

那种感觉和陌生男人的目光完全不同。

不是冒犯。

也不是单纯欣赏。

而像他记得她身体的某种轮廓。

甚至比她自己还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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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沈澈也立刻退开。

没有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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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退。

反而让那点暧昧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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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在旁边看得很有兴趣。

“这就是我说的。”

“身体比记忆诚实。”

林漾脸一下冷下来。

“你闭嘴。”

周曼笑了。

“害羞什么?”

“成年人的喜欢本来就包括身体。”

“不是只有拥抱和誓言。”

---

苏棠突然说:

“周曼。”

“别再绕。”

“说年轮。”

周曼收起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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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酒杯放下。

“第一次死亡。”

“发生在你十八岁那年。”

她看着林漾。

“那一年,你也是7号。”

林漾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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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蔷薇夜读会还不是现在这样。”

“没有酒店。”

“没有这么漂亮的衣服。”

“没有那么多成熟的游戏。”

“我们就是七个年轻女孩。”

“穿着短裙。”

“偷偷喝酒。”

“聊男人。”

“聊第一次接吻。”

“聊谁喜欢谁。”

“也聊——”

她顿了一下。

“我们以后想变成什么样的女人。”

---

苏棠眼神有些恍惚。

像真的回到那一年。

---

周曼继续: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成年意味着自由。”

“可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

“和自己喜欢的人上床。”

“离开父母。”

“赚自己的钱。”

“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

她笑了。

“后来才知道。”

“成年只是换一种方式被生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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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问:

“我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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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终于不笑了。

“你从楼上掉下去。”

沈澈脸色猛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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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栋楼?”

“旧蔷薇公馆。”

“现在已经拆了。”

“为什么掉下去?”

周曼看向苏棠。

“因为有人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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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向苏棠。

苏棠猛地站起来。

“不是我!”

周曼没说话。

“我没有推她!”

“我知道。”

苏棠怔住。

“那你看我干什么?”

“因为你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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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脸色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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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谁推我?”

林漾问。

苏棠没有回答。

“说。”

“我……”

“是谁?”

苏棠终于抬起头。

“我没看清脸。”

“但是——”

她看向沈澈。

“是个男人。”

---

沈澈的手一下握紧。

林漾看着他。

“你当时在吗?”

沈澈摇头。

“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你。”

周曼笑了一下。

“你确定?”

沈澈猛地转头。

“什么意思?”

“你十八岁那年不认识她。”

“但她十八岁那年——”

周曼看着他。

“你见过她。”

---

沈澈愣住。

---

“你比她大三岁。”

“那年二十一。”

“你来过蔷薇公馆。”

“而且。”

周曼停顿。

“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活着的男人。”

---

林漾看着沈澈。

没有说话。

---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我不记得。”

“当然。”

周曼说。

“每轮结束以后。”

“核心参与者都会少一段记忆。”

---

“为什么?”

“因为如果完整记住。”

“下一轮就无法开始。”

---

秦若宁终于问:

“到底什么叫一轮?”

周曼说:

“七个人形成一圈。”

“每个人带着一段人生进入。”

“年轮会挑出一段最强烈的记忆。”

“通常和爱、羞耻、欲望、失去有关。”

“然后让其中一个人承担其他人的一部分。”

---

唐梨皱眉。

“听起来像心理游戏。”

“最开始确实只是心理游戏。”

“后来不是。”

“后来发生了什么?”

周曼看着林漾。

“林漾死了。”

---

房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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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以后。”

“我们七个人里有六个人都梦见她。”

“同一个梦。”

“她站在楼梯口。”

“穿白裙。”

“问我们一句话。”

林漾问:

“什么?”

周曼轻声说:

“如果你们每个人都给我一点人生。”

“我是不是就能回来?”

---

所有人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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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林漾问。

“我们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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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忽然说:

“不是所有人。”

周曼看她。

“你最后也答应了。”

“因为你们逼我。”

“没人逼你。”

“你明知道我们当时才多大!”

---

周曼眼神一冷。

“十八岁不是三岁。”

“我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是以为后果不会真的来。”

---

这句话说完。

没人再争。

---

林漾问:

“我回来了吗?”

周曼看着她。

“回来了。”

“怎么回来?”

“第二年。”

“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孩出现。”

“有身份证。”

“有家庭。”

“有学校记录。”

“所有人都认识她。”

“只有我们六个知道——”

“她原本不存在。”

---

林漾后背发凉。

“那个人是我?”

“是。”

“那她后来呢?”

周曼盯着她。

“就是你。”

---

林漾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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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一次死亡。”

“是十八岁。”

“第二次呢?”

---

这一次。

周曼看向沈澈。

“第二次。”

“是三年前。”

---

沈澈眼神一下变了。

---

“你们已经在一起。”

“同居。”

“甚至准备结婚。”

林漾一怔。

她下意识看向沈澈。

“结婚?”

沈澈低下眼。

“对。”

---

“为什么你之前没说?”

“因为你不记得。”

“所以就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

林漾冷笑。

“你总有理由。”

---

沈澈没有反驳。

---

周曼继续:

“那一年也是第七轮。”

“你又成为7号。”

“但那一次。”

“有人想结束年轮。”

“谁?”

“沈澈。”

---

所有人都看他。

---

“他找到了最早的记录。”

“发现只要7号在仪式完成前死亡。”

“年轮就会终止。”

林漾脸色变了。

“所以我死了?”

“对。”

“怎么死?”

---

沈澈突然开口。

“别说。”

周曼看他。

“她有权知道。”

“别说。”

“你怕什么?”

“我说别说!”

---

这是他第一次失控。

声音很大。

---

林漾却看着他。

“让她说。”

沈澈僵住。

“林漾。”

“我说,让她说。”

---

周曼的声音慢下来。

“三年前。”

“地下停车场。”

“大雨。”

“有人开车撞沈澈。”

“你推开了他。”

“自己被撞。”

---

林漾脑海里。

瞬间又闪过那个画面。

红色尾灯。

雨水。

混凝土柱。

有人喊她。

---

她的身体开始发冷。

沈澈上前。

想扶她。

林漾下意识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

“然后呢?”

她问。

周曼说:

“你死了。”

“当场?”

“没有。”

“医院三个小时以后。”

---

林漾的呼吸慢下来。

“沈澈在吗?”

周曼没有回答。

沈澈自己说:

“在。”

“我最后说了什么?”

---

他沉默。

---

“你不是说你记得?”

“记得。”

“那就告诉我。”

沈澈抬头。

眼睛已经红了。

---

“你说。”

“以后别再让任何女人替你挡一次。”

---

林漾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心理上的。

是真的疼。

---

周曼看着他们。

“所以我才说。”

“你怎么还没学会。”

---

林漾站着。

很久。

然后问:

“那我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

周曼终于露出一点真正复杂的表情。

“因为有人又把你换回来了。”

“谁?”

---

没人回答。

---

林漾看向沈澈。

“你?”

沈澈摇头。

“不是我。”

“苏棠?”

她也摇头。

“那是谁?”

---

周曼忽然站起来。

走到林漾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

---

周曼比她稍高一点。

红裙贴着腰。

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甜。

偏木质。

里面像有一点玫瑰。

她低头。

在林漾耳边说:

“这就是这一轮真正的问题。”

---

林漾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忽然又是一阵眩晕。

一个画面闪过。

医院。

沈澈趴在床边。

而房间角落。

站着一个女人。

看不清脸。

身材修长。

穿白色长裙。

她走到已经没有呼吸的林漾旁边。

低下头。

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说:

**“这次换我。”**

---

林漾猛地抬头。

“我看见了。”

周曼眼神一变。

“什么?”

“一个女人。”

“医院。”

“她说这次换她。”

---

苏棠脸色骤然变了。

周曼也不说话了。

---

“是谁?”

林漾问。

没有人回答。

---

突然。

一直坐在最远处没有说话的程音。

缓缓站了起来。

她今晚穿着一条很简单的黑裙。

没有项链。

也没有夸张妆容。

她一直是这群女人里最低调的那个。

甚至因为过分安静。

常常被人忘记。

---

可这一刻。

她走进灯下。

所有人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

她很美。

不是唐梨那种锋利的美。

也不是孟知夏那种自然的年轻感。

而是一种极安静的女人味。

黑裙贴着身体。

肩线柔和。

腰很细。

头发随意披着。

她没有笑。

只是站在那里。

却忽然让房间里其他所有人的气质都往后退了一点。

---

周曼盯着她。

“原来是你。”

程音轻声说:

“好久不见。”

---

林漾看着她。

“你们认识?”

程音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左手。

慢慢摘掉一直戴着的手套。

---

她掌心。

有一个已经很淡的数字。

**7。**

---

苏棠倒吸一口气。

---

程音看着林漾。

眼神温柔得近乎悲伤。

“医院里那个人。”

“是我。”

---

林漾整个人僵住。

“你为什么救我?”

程音沉默很久。

然后轻声说:

“因为第一次。”

“你是替我死的。”

---

门外。

酒店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越来越近。

周曼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来不及了。”

唐梨问:

“谁来了?”

---

周曼转头。

看向门外。

“第八个人。”

---

林漾皱眉。

“不是只有七个人吗?”

周曼慢慢看向她。

“正常情况下。”

“是。”

“但如果同一个7号死过两次。”

“又被换回来两次——”

她停了一下。

“就会多出一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人。”

---

脚步声停在门口。

---

没人敲门。

---

门缝下面。

慢慢出现一个女人的影子。

---

沈澈站到林漾前面。

程音却说:

“别挡她。”

沈澈回头。

“什么意思?”

程音看着门。

“因为她不是来杀林漾的。”

“那她来干什么?”

---

程音声音很轻。

“拿回自己的身体。”

---

门把手。

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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