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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香水

By 博文儒 · 7 chap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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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塞维利亚的夜色

塞维利亚的黄昏来得比巴黎慢。

太阳像舍不得离开似的,在瓜达尔基维尔河上停了很久,把水面照得一片金红。桥上的行人拖着长长的影子,远处教堂的钟声隔着屋顶飘过来,混着橙花、烤肉、咖啡和旧石墙被晒热以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林若安站在酒店阳台上,没有说话。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

桌上放着那只从巴黎带来的深蓝色香水瓶。

瓶子只有半掌高。

玻璃很厚。

里面的液体在夕阳下呈现一种几乎看不清的淡金色。

她没有再用它。

自从马德里那晚以后,她甚至不太愿意碰它。

可它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一直跟着她。

巴黎。

马德里。

现在又到了塞维利亚。

仿佛不是她把它带来,而是它把她一路带到了这里。

---

身后的门响了一下。

顾恒走进来。

他刚换过衣服。

白衬衣,袖口卷到手肘,深灰长裤,没有打领带。

从巴黎开始,他总是一副过分讲究的样子,可到了西班牙,人似乎松了一点。

头发没那么整齐。

衬衣领口也解开两颗。

偏偏是这种不那么正式的样子,反而更危险。

林若安看了他一眼。

“你进别人房间从来不敲门?”

“我敲了。”

“我没听见。”

“所以我自己进来了。”

“这是什么道理?”

“说明你在想事情。”

顾恒走到桌边。

看到那瓶香水时,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你又把它拿出来了。”

“只是看看。”

“最好连看都别看。”

林若安转过身。

“你很怕它?”

“我怕的不是香水。”

“那是什么?”

“你。”

林若安皱眉。

“我?”

顾恒看着她。

“你对危险太好奇。”

---

她笑了。

“如果我不好奇,就不会认识你。”

“那倒是。”

“所以到底是谁的问题?”

顾恒没有回答。

他拿起香水瓶。

对着光看了几秒。

瓶底有一道极浅的刻痕。

像一个字母。

又像某种编号。

林若安走近。

“你发现什么了?”

“以前没注意。”

“什么?”

顾恒把瓶子递给她。

“这里。”

她眯起眼。

刻痕很细。

像是手工划上去的。

不是品牌标记。

也不是生产编号。

更像三个小小的字母:

**R·S·7**

“什么意思?”她问。

顾恒摇头。

“暂时不知道。”

“你在撒谎。”

顾恒抬眼。

林若安盯着他。

“你每次不知道的时候,表情不会这么难看。”

两个人离得很近。

顾恒沉默几秒。

“我只是想到一个地方。”

“哪里?”

“今晚要去的地方。”

---

晚餐约在老城区。

不是游客最多的那几条街。

车越开越窄。

后来干脆只能步行。

石板路两边是红黄相间的老房子,阳台挂满花,窗里飘出吉他声。

林若安穿了一条墨绿色长裙。

裙子不算暴露。

背后却开得很低。

她本来没打算穿这件。

是下午在酒店旁边的小店里临时买的。

顾恒看见她出来的时候,足足停了两秒。

林若安问:

“怎么?”

“没什么。”

“那你看什么?”

“确认一下今晚有多少麻烦。”

“什么意思?”

“这条裙子会制造麻烦。”

她笑。

“那不是我的问题。”

“当然。”

顾恒伸出手。

“是我的。”

---

餐厅藏在一栋十八世纪的老宅里。

进门先是一个小庭院。

白墙。

蓝瓷砖。

中央有一棵橙树。

灯串缠在树枝上。

空气里有橙花、雪莉酒和炭火的香味。

经理认识顾恒。

两人用西班牙语交谈。

林若安听不懂全部,只隐约听见一个名字。

“罗萨里奥。”

她记住了。

---

他们坐在二楼角落。

桌上先上来的是伊比利亚火腿。

薄得几乎透明。

然后是蒜香虾、炭烤章鱼、番茄面包和一瓶年份很老的雪莉酒。

林若安吃了一口章鱼。

“这地方不像你随便挑的。”

“当然不是。”

“见谁?”

顾恒端起酒杯。

“一个香水商。”

“西班牙香水商?”

“以前做香水。”

“现在呢?”

“现在什么都做。”

林若安放下叉子。

“听起来不像好人。”

“这个世界上,真正做大生意的人,通常很难简单归类成好人坏人。”

“包括你?”

顾恒笑了。

“尤其包括我。”

---

林若安没有接话。

她看着窗外。

楼下街角有个老人拉吉他。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在旁边随着节奏轻轻打响指。

不是正式表演。

只是几个人临时围在一起。

却比舞台上的东西更有生命力。

顾恒忽然问:

“你喜欢西班牙?”

“比我想象中喜欢。”

“为什么?”

“巴黎的人活得像在被看。”

“这里呢?”

“像是在活给自己。”

顾恒点头。

“很准确。”

“那你喜欢巴黎还是这里?”

“巴黎。”

“为什么?”

“因为巴黎擅长伪装。”

林若安转过脸。

“你也喜欢伪装。”

“所以我适合巴黎。”

---

话音刚落。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走上来。

大概四十岁。

短发。

红唇。

穿一身白色西装。

没有首饰。

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她一出现,顾恒就站了起来。

“Rosario。”

女人笑着拥抱他。

然后看向林若安。

“所以这就是她?”

林若安听懂了英语。

她看了顾恒一眼。

“什么叫‘就是她’?”

顾恒没有解释。

女人已经伸出手。

“罗萨里奥·塞拉诺。”

“林若安。”

“我知道。”

罗萨里奥笑得很漂亮。

“我看过你的照片。”

林若安眼神微微一变。

“哪里来的?”

罗萨里奥看向顾恒。

“你没有告诉她?”

顾恒语气平静。

“还没有。”

“那现在最好告诉。”

---

林若安靠回椅背。

“我开始不喜欢今晚了。”

罗萨里奥却笑了。

“别急。”

她坐下来。

“真正不喜欢的部分还没开始。”

顾恒看着她。

“东西呢?”

罗萨里奥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拿起桌上的雪莉酒,给自己倒了一点。

“你们先告诉我,巴黎那瓶是不是还在?”

林若安的眼神一下变了。

顾恒说:

“在。”

“带来了吗?”

“没有。”

罗萨里奥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这么差的谎?”

---

顾恒没说话。

罗萨里奥看向林若安。

“瓶子在你房间,对吗?”

林若安顿时警觉。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一路至少有三组人在跟着你们。”

她喝了一口酒。

“而他们不是为了看你们谈恋爱。”

林若安皱眉。

“谁?”

“法国人。”

“西班牙人。”

“还有一群我不认识的人。”

顾恒声音沉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

“马德里之前。”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主动来找我。”

---

罗萨里奥从包里拿出一只信封。

放到桌上。

顾恒没有碰。

“是什么?”

“你父亲的旧东西。”

林若安猛地看向顾恒。

顾恒脸色微变。

“我父亲?”

“准确说,是他二十五年前留在我这里的。”

“你认识他?”

罗萨里奥笑意淡了。

“比你想象的更熟。”

---

林若安第一次发现。

顾恒也会真正失去镇定。

只是很短的一瞬。

但她看见了。

---

顾恒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多岁。

站在法国南部某个庄园前。

旁边有三个女人。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年轻时的罗萨里奥。

另一个女人,林若安不认识。

第三个人只露出半张脸。

顾恒盯着照片。

“这是哪里?”

“格拉斯。”

林若安心里一震。

法国香水之都。

罗萨里奥继续道:

“你父亲年轻时在那里学过调香。”

顾恒抬头。

“这不可能。”

“为什么?”

“他做的是金融。”

“后来是。”

罗萨里奥点头。

“但最开始不是。”

---

她从信封里又拿出一张纸。

已经发黄。

上面写着一串配方。

佛手柑。

橙花。

鸢尾。

檀香。

还有一些用编号代替的成分。

最下面有一行法文:

**La mémoire n'a pas d'odeur, mais l'odeur peut réveiller toute la mémoire.**

记忆本无气味。

但气味可以唤醒所有记忆。

林若安盯着那句话。

不知为什么,后背慢慢发凉。

“这和那瓶香水有关?”

她问。

罗萨里奥点头。

“那瓶香水最早不是商品。”

“是什么?”

“实验。”

---

顾恒皱眉。

“什么实验?”

罗萨里奥没有立即回答。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吉他声停了。

有人开始唱歌。

歌声很低。

充满沙哑的情绪。

罗萨里奥看了一眼窗外。

“二十五年前,有几个人想做一种香水。”

“不是让人闻起来更漂亮。”

“而是让某些人闻到以后,产生非常强烈的记忆唤醒。”

林若安笑了一下。

“香味本来就会让人想起过去。”

“普通香味当然会。”

罗萨里奥看着她。

“但他们想做到更精准。”

“什么意思?”

“让你想起某个地方。”

“某个人。”

“某段你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经历。”

顾恒问:

“成功了吗?”

罗萨里奥看着林若安。

“你觉得呢?”

---

空气一下安静。

林若安突然想到巴黎那晚。

她第一次闻到那瓶香水时。

脑海里出现过一间房间。

白色窗帘。

一个女人的背影。

还有一句听不清的话。

她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错觉。

现在,她不确定了。

“为什么是我?”

她问。

罗萨里奥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

“这才是最麻烦的问题。”

“什么意思?”

“那瓶香水不是每个人闻了都有反应。”

“但你有。”

“所以呢?”

“所以有人认为,你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林若安几乎笑出来。

“二十五年前我还是个孩子。”

“正因为如此。”

---

顾恒突然说:

“够了。”

罗萨里奥看他。

“你怕她知道?”

“我只是不要你吓她。”

“顾恒。”

林若安冷冷开口。

“你最好别替我决定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

顾恒看向她。

两个人对视。

几秒后,他先移开视线。

“继续。”

---

罗萨里奥问林若安:

“你母亲有没有来过法国?”

“有。”

“什么时候?”

“我小时候。”

“格拉斯?”

林若安沉默。

“我不知道。”

“她有没有做过香水行业?”

“没有。”

“你确定?”

林若安皱眉。

“她是画家。”

罗萨里奥点头。

“那就更有意思了。”

---

晚餐结束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罗萨里奥没有再多说。

只留下一个地址。

“今晚不要回酒店。”

顾恒问: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进去过了。”

林若安脸色变了。

“谁?”

“我不知道。”

罗萨里奥站起来。

“但如果我是你们,现在会去这个地址。”

她指了指纸条。

“那里有人等。”

---

走出餐厅时,街上反而比晚饭前更热闹。

酒吧门口挤满人。

几个年轻女孩坐在台阶上喝啤酒。

街角有人跳舞。

整个城市似乎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林若安和顾恒并肩走。

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

她忽然问:

“你父亲学过调香,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照片里的第三个女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第二个呢?”

“不认识。”

“你今晚说‘不知道’的次数有点多。”

顾恒停下。

“我父亲死了很多年。”

“有些事我确实不知道。”

林若安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一直对这瓶香水这么紧张?”

顾恒没有回答。

她逼近一步。

“你从巴黎开始就在瞒我。”

“若安。”

“告诉我。”

顾恒看着她。

夜风吹过。

她裙摆轻轻贴在腿边。

远处吉他声断断续续。

“因为我父亲死之前的最后一通电话。”

他说。

“提到过你的名字。”

---

林若安怔住。

“我的名字?”

“对。”

“什么时候?”

“七年前。”

“他认识我?”

“我不知道。”

“他说什么?”

顾恒的声音很低。

“他说——”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叫林若安的女人。”

他停了一下。

“不要让她闻那瓶香水。”

林若安脸色瞬间变了。

“为什么?”

顾恒摇头。

“他没说。”

---

她后退半步。

一时间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害怕。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

“知道名字。”

“我们在巴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呢?”

“我没认出你。”

“后来什么时候认出的?”

“你告诉我姓名以后。”

“然后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需要确认。”

林若安笑了。

笑意冷得像刀。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

“所以这一路呢?”

她问。

“巴黎。”

“庄园。”

“马德里。”

“赛车。”

“舞会。”

“亲我。”

“抱我。”

“这些算什么?”

顾恒沉默。

林若安眼里慢慢泛起怒意。

“也是确认的一部分?”

“不是。”

“那是什么?”

顾恒看着她。

很久。

“失控。”

---

她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两人都没有说话。

街边忽然有人推门出来。

音乐声猛地大了一阵。

一个喝醉的男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世界继续热闹。

可他们之间像突然只剩下彼此。

顾恒走近。

“我接近你,最初确实有原因。”

林若安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我不想你离开。”

“为什么?”

顾恒没有立即回答。

林若安轻声说:

“你最好这次别撒谎。”

他伸手。

指尖碰到她耳边的头发。

林若安没有躲。

“因为我喜欢你。”

很简单。

简单到几乎不像他。

林若安望着他。

“喜欢到什么程度?”

顾恒笑了一下。

“已经开始妨碍判断。”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对我来说不是。”

“对我呢?”

“可能更糟。”

---

她忽然抬手。

抓住他的衣领。

把他拉近。

吻了上去。

顾恒明显怔了一瞬。

随后搂住她的腰。

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

没有试探。

也没有表演。

像两个人都知道前面可能没有好结果,所以干脆把压了很久的情绪一次推了出来。

林若安后背抵在一面旧墙上。

顾恒的手停在她腰侧。

没有再往下。

她稍微退开。

两个人呼吸都乱了。

“你不是说我会制造麻烦吗?”她问。

顾恒低声道:

“已经制造了。”

---

就在这时。

林若安忽然看见对面橱窗的反光。

一个男人。

站在街角。

正看着他们。

她神色一变。

“别回头。”

顾恒立刻明白。

“几个人?”

“一个。”

“左边?”

“后面。”

“走。”

---

两人没有跑。

反而继续往前。

像什么都没发生。

转过第一个街角。

顾恒突然拉着她进入一间酒吧。

里面人很多。

音乐很吵。

灯光昏暗。

两人穿过舞池,从后门出去。

刚到小巷。

前面又出现一个人。

顾恒停住。

“不是一个。”

林若安问:

“怎么办?”

“你会跑吗?”

“穿这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高跟鞋。

顾恒笑。

“那就脱。”

---

林若安真的把鞋脱下来。

拎在手里。

“现在呢?”

“跑。”

---

两个人冲进塞维利亚午夜的巷子。

石板路被夜露打湿。

后面脚步声迅速追近。

林若安赤脚跑得很快。

长裙几次差点绊住。

顾恒拉住她的手。

两个人穿过一个小广场。

又钻进另一条街。

前面突然出现一辆黑色摩托车。

骑手摘下头盔。

“上车!”

竟然是罗萨里奥。

顾恒问:

“你怎么在这?”

“如果我不来,你们今晚准备跑回巴黎?”

她把另一只头盔扔给林若安。

“上车!”

---

林若安坐到罗萨里奥后面。

顾恒骑上旁边另一辆摩托。

发动机轰鸣。

两辆车冲出老城。

后面的人也上了车。

追逐开始。

---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

三辆摩托穿过塞维利亚夜色。

教堂尖顶从身后掠过。

河风迎面打来。

林若安紧紧抱住罗萨里奥。

前方的顾恒忽然加速。

一辆黑色轿车从侧巷冲出来。

差点撞上他。

顾恒猛地侧身。

摩托擦过车头。

火星飞出来。

林若安心脏几乎停了一拍。

“顾恒!”

他没有回头。

只抬起一只手。

表示没事。

---

十五分钟后。

他们离开市中心。

灯越来越少。

道路开始进入郊外。

最后,罗萨里奥把摩托停在一座废弃庄园前。

铁门锈得很厉害。

院子里全是杂草。

但主楼还有灯。

林若安下车。

“这里是什么地方?”

罗萨里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条。

“你不是已经拿到地址了吗?”

顾恒也停下。

三个人一起望向庄园。

二楼窗户后面。

有个人影。

---

门自动开了。

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内。

银白色头发。

穿黑裙。

很瘦。

她看见林若安以后,整个人忽然僵住。

手里的灯差点掉下来。

她嘴唇颤了一下。

“Mon Dieu……”

天哪。

老妇人慢慢走近。

眼睛死死盯着林若安。

像看见一个死去多年的人重新站在眼前。

“你……”

她伸出手。

却没有碰林若安。

“你和她长得太像了。”

林若安喉咙发紧。

“像谁?”

老妇人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说出了一个名字。

林若安整个人愣住。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

屋里。

墙上挂满了旧照片。

香水瓶。

绘画。

手写配方。

还有几十年前的报纸剪报。

林若安一步一步走进去。

然后看见正中央的一幅画。

她停住。

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坐在法国南部的薰衣草田里。

旁边放着调香用的玻璃瓶。

女人回头。

笑得很年轻。

那张脸——

就是她母亲。

而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日期。

二十五年前。

---

林若安慢慢回头。

“我母亲不是画家吗?”

老妇人看着她。

“她当然是。”

“但她画的不是风景。”

“她画香气。”

林若安皱眉。

“什么意思?”

老妇人看向桌上的那只空玻璃瓶。

瓶底刻着:

**R·S·7**

她轻声说:

“因为那瓶香水——”

“是你母亲做的。”

屋外忽然传来汽车急刹声。

罗萨里奥脸色一变。

顾恒已经走到窗边。

至少四辆车。

停在庄园门口。

车门同时打开。

十几个人走下来。

有人拿枪。

老妇人却没有惊慌。

只是看着林若安。

“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林若安问:

“谁?”

老妇人缓缓答道:

“当年没能杀掉你母亲的人。”

楼下第一块玻璃。

轰然碎裂。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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