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OWPATHS READER

秦并六国

By 司马客 · 30 chapters

Reading layout
CHAPTER 10

第十章 七雄争日月

周赧王三十一年,公元前284年。

燕国蓟城,春雪初融。

北地的春天来得迟,三月将尽,城外的冰河才渐渐解冻。燕山余脉仍留着积雪,平原上的草色却已隐约泛青。晨风掠过高大的城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城门外运粮的车辆接连不断,铁轮碾过冻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蓟城东南,有一座高台。

台上陈设并不奢华,朱漆栏杆之外,只有几株经年不凋的松柏。高台附近的官舍里,却住着许多从齐、赵、魏、楚等国远道而来的士人。他们有人精通兵法,有人善于治民,有人熟悉地理水利,也有人不过怀着满腹抱负,前来求取一份能够安身立命的功业。

此处便是燕昭王筑台延士之地,后世称为黄金台。

燕昭王即位已二十余年。

年轻时,燕国曾经历一场几乎亡国的大乱。燕王哙禅位于相国子之,朝廷由此动荡,齐国乘机出兵,攻破燕都,燕王与子之皆死,燕国山河饱受兵燹。齐军撤退以后,城邑残破,田野荒芜,许多宗室、贵族与百姓流亡他乡。昭王归国继位时,所接手的并不是一个安稳富庶的国家,而是一片处处留有战争创伤的土地。

他始终记得幼年所见的火光。

那时宫门被攻破,车马奔逃,哭声彻夜不断。燕国王室昔日的尊严与荣耀,在齐军兵锋之下几乎荡然无存。后来虽复国,君臣言及齐国,仍常有切齿之恨。

然而昭王并未立即兴兵复仇。

他知道燕国远不及齐国强大。

齐国临东海,鱼盐之利丰厚,临淄城中商贾如云,稷下学士聚集,诸侯交往之中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燕国则地处北方,人口较少,田亩有限,北境还要防备游牧部族。若只凭一时愤怒贸然南征,无异于重蹈亡国之祸。

因此,他用了二十多年积蓄力量。

燕昭王尊郭隗为师,礼贤下士,求才于列国,又重用乐毅整顿军政,鼓励农耕,训练士卒。那些年,燕国的府库渐渐充实,人口有所恢复,曾经荒废的道路重新有了车马,边境军营也日益整肃。

但真正的复仇机会,始终没有到来。

直到齐国自己开始走向危险。

这日清晨,燕昭王在高台召见乐毅。

乐毅出身中山故地,曾仕于赵,后来来到燕国。他不善虚饰,性情沉稳,谈论军事时尤其重视粮秣、地形与诸国形势。昭王初见便知其非寻常游士,此后多年始终信任,君臣之间渐有相知之情。

高台上摆着一幅东方舆图。

燕昭王指着齐国,问道:“齐王破宋以后,诸侯皆有怨言。先生以为,燕国的机会到了么?”

乐毅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着图上齐、燕之间的山川,又看了看赵、魏、楚诸国的位置。

“齐国虽强,近年却用兵太急。齐湣王自恃兵甲与财赋,既攻宋,又与诸侯争地,已经使各国不安。倘若燕国此时独自伐齐,仍难有胜算;若能联合赵、魏、韩、秦等国,使齐国四面受敌,则形势便不同了。”

昭王沉吟道:“秦国远在西方,未必愿意为燕国出兵。”

“秦齐争雄已久,秦王岂肯坐视齐国独强?只要使秦国知道,削弱齐国有利于自身,便有商议余地。”

昭王点头。

“先生还须考虑一事。燕人受齐国之辱已久,军中上下皆盼报仇。若再拖延,恐怕人心渐懈。”

乐毅望着君王。

“大王,臣明白燕人心中的仇恨。但战争不是只凭仇恨便能取胜。仇恨可以使人冲锋,却未必能使人守住粮道;可以使士卒不畏死亡,却不能叫死去的人复生。臣愿为大王伐齐,但必须等到各国合力,方能以较小代价取得大胜。”

昭王听罢,没有不悦,反而轻轻叹息。

“你总能说出寡人不愿听,却又不得不听的话。”

乐毅俯身道:“臣若只说大王爱听的话,便不配受大王厚遇。”

昭王走到栏杆旁,望见蓟城城墙之外,大片农田正迎着春阳舒展。那里有许多曾经流离失所的百姓,二十多年过去,昔日孩童已长成壮丁,昔日青年已生出白发。复国的伤痕尚未完全愈合,新一代燕人却又将被送往战场。

“乐毅,”昭王忽然说道,“寡人并非只想杀几个齐国人泄愤。当年齐军入燕,毁宗庙,焚宫室,使燕人受尽屈辱。寡人要让天下知道,燕国虽小,也不能任人欺凌。”

乐毅望着他,郑重答道:“臣愿尽力,使燕国不再受昔日之辱。”

春风掠过高台,松枝微微摇动。

君臣二人并肩站着,远处的蓟城已渐渐苏醒,市井人声随风传来。没有人知道,他们这场平静的谈话,即将改变东方诸侯数十年的力量格局。

齐国临淄,此时仍沉浸在富强的繁华之中。

齐湣王继位以来,屡次对外用兵,既曾与秦国争衡,也曾参与诸侯间的纵横离合。近年齐军攻灭宋国,使齐国势力进一步扩张,国中君臣多以为齐已足以称雄天下。

临淄城内,商铺连绵,酒楼高敞。车马穿过宽阔的大道,市人佩玉,士子衣冠整肃,富贵人家常设宴饮,丝竹之声昼夜不绝。田间粮食、东海鱼盐与各地商贸汇集于此,使齐国拥有远胜许多诸侯的财富。

然而,繁华之下,隐忧已渐渐显露。

宋国新近被灭,齐军沿途征调物资,军功赏赐耗费不小。那些原本依附宋国的地方贵族,虽表面归顺,内心却未必服气。齐王又因屡获胜利,渐渐不愿听取逆耳之言,朝中许多大臣只求迎合,凡有议论用兵过度者,往往受到排斥。

这一日,齐湣王在宫中设宴。

几名大臣正在称颂灭宋之功,有人说宋国富庶,得其土地,齐国必更加昌盛;也有人主张乘胜继续扩展疆域,使诸侯尽归于齐。

齐湣王听得十分高兴。

“寡人早年与秦争雄,尚须顾忌诸侯。如今宋国已灭,齐国兵甲精强,天下还有谁敢轻视寡人?”

一名年长大夫起身说道:“大王,宋国虽得,诸侯之怨亦深。韩魏恐齐,楚国不安,秦国更不愿见齐独强。臣以为,当暂息兵事,抚恤新附之民,修复与诸侯的关系。”

齐湣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寡人攻宋,乃取应得之地。诸侯有何可怨?”

老臣道:“诸侯未必讲是非,所忧者不过齐国过强。昔日秦国东出,六国因此合纵;如今齐国连年兼并,恐怕也会使诸侯相合。”

齐王放下酒盏。

“你拿寡人比秦王?”

“臣不敢。臣只是以天下形势为忧。”

齐湣王冷笑道:“齐国强盛,诸侯便应畏服。若因别人嫉妒,便不敢开疆拓土,岂不是把天下大事交给了敌国?”

老臣还要进言,却见左右大臣纷纷使眼色,终于无奈退下。

宴席重新热闹起来。

齐王命乐师奏乐,群臣举杯称贺,仿佛一切忧虑都已随着钟鼓声消散。

然而,消息早已传往燕国。

乐毅得到齐廷内外的情报后,立即向燕昭王进言,称伐齐之机已渐成熟。昭王命使者分赴赵、魏、韩及秦国,联络诸侯,共议攻齐。

齐国昔日因强盛而使诸侯敬畏,如今又因强盛而使诸侯联合。

天下的权力之争,原来总在这样的循环中改变方向。

燕国使者往来诸侯之际,蓟城军营也开始整顿兵马。

城北有一处大营,背靠低山,面向平原,营外挖有壕沟,营中战车、骑兵与步卒分列操练。燕国地近北方,军中颇有善于骑射之士,与齐国以步卒、战车为主的军队相比,另有几分长处。

乐毅奉命统筹军务,每日亲至军营,察看粮草、兵器与军士训练。将领们有时不解,认为大战在即,应多练冲锋杀敌,何必把心思花在粮袋、道路与车轴上。

乐毅听后,便召来几名将校,指着营外的车队问道:“一万军士,每日须食多少粮?”

众人各自计算,答得大致相同。

“若深入齐地三百里,粮车须行几日?”

有人答了,有人却迟疑不决。

“若齐军焚毁道路,或遇大雨,粮草不能及时运到,军士还能支持多久?”

这一次,众将都没有立即回答。

乐毅缓缓说道:“你们只看见战场上两军交锋,却忘了数万军士每日都须吃饭。一军之败,有时不是败在刀剑之下,而是败在粮尽、马疲、军令不能相通。燕国积弱多年,这一次南征,不能只求打得痛快。”

他命军吏逐一登记各营存粮,检查车马,核验弩机与箭矢,又派熟悉齐地道路的人绘制地图。对于来自各国的将士,则要求约定号令,不得因彼此语言、军制有异而贻误战机。

数月之后,联军渐渐成形。

赵国出兵,魏、韩亦遣军参加,秦国也参与攻齐之谋。燕昭王遂以乐毅为上将军,统领燕军,并使其协调诸侯兵马。

出征前夜,昭王亲至军营。

那天夜里风大,营门外的旌旗不断作响,远山上已见初冬的霜色。燕昭王与乐毅沿营中大道缓缓而行,看见士卒围坐炊饭,军吏持简点名,巡夜的骑兵从营外经过。

昭王忽然问道:“此战若胜,先生打算如何处置齐国?”

乐毅略一沉思。

“先败其军,再取其城。至于齐国百姓,臣以为不可滥杀。燕国当年受齐军之祸,国人怀恨已久,若入齐之后任士卒报复,便会使齐人人人与燕为敌。”

昭王停住脚步。

“燕国受齐国欺辱二十余年,难道不能复仇?”

“可以复仇,却须分清复仇与泄愤。齐王失德,不等于齐国每个农夫、每个孩子都有罪。若只知道杀戮,今日虽得城池,明日仍有人起兵反燕。”

昭王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寡人既以国事托付先生,便依先生所谋。只是齐国当年焚我宗庙,此辱不可忘。”

乐毅深深一拜。

“臣亦不敢忘。”

君臣二人沿着营道继续前行。夜空中星河明净,北方的寒风掠过旷野,远处偶有战马嘶鸣。燕昭王望着那一排排营帐,心中既有报仇在望的振奋,也有难以压抑的忧惧。他明白,自己积蓄二十余年的国力,几乎都要在这一战中接受检验。

若胜,燕国可以雪耻;若败,昔日亡国之祸或许还将重来。

济水以西,联军终于与齐军相遇。

齐湣王起初仍以为,燕国不过是个北方弱国,即使纠合诸侯,也未必能与齐军抗衡。直到各国兵马陆续集结,前线急报接连传入临淄,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比预想严重。

齐军仓促出战。

燕、赵、魏、韩、秦诸军虽各有号令,乐毅却已事先安排进退与接应之法,避免诸军争功而彼此脱节。战鼓响起时,联军列阵推进,燕军以精锐冲击齐军侧翼,诸国军队相继接战。

齐军初时奋力抵抗。

平原上旌旗蔽野,战车奔腾,长戟与盾牌撞击之声不绝于耳。齐国将士素有善战之名,然而连年征伐使军民疲惫,朝廷又未能充分准备,此时骤然面对数国联军,阵势渐渐不支。

及至午后,齐军大败。

溃卒沿道路奔逃,战车陷入河边泥地,兵甲散落于田野之间。联军乘势追击,齐国西部防线由此崩溃。

消息传到临淄,齐湣王惊怒交加。

他不敢相信,自己数年来所向披靡的军队,竟在一战之间遭到如此惨败。宫廷中昔日称颂功业的大臣,此刻多半面无人色。有人劝他坚守临淄,有人主张迁往南方,还有人认为应立即遣使求和。

齐王盛怒之下,斥责群臣无能,却终究不能改变战局。

此时乐毅已率燕军乘胜深入齐境。

联军各国达到削弱齐国的目的之后,逐渐撤兵,乐毅则继续率燕军追击,攻入临淄。齐王出奔,齐国朝廷顷刻瓦解,宗庙府库落入燕军之手。

燕昭王得知临淄已下,喜极而泣。

他命人祭告祖先,追述昔日齐军破燕之辱,终于得以雪耻。燕国上下欢声雷动,许多老人听见捷报,竟伏地痛哭,仿佛二十余年的屈辱与悲愤,都在这一日得到了偿还。

然而,胜利并未使战争立即结束。

齐国七十余城相继为燕所取,唯有莒、即墨等城仍在坚守。乐毅没有因连获大捷便轻视这些残余力量,反而命令燕军停止无谓攻杀,整顿地方秩序,试图使齐民逐渐接受燕国统治。

但齐国人的心,并不容易征服。

即墨城中,夜雨如注。

城墙上灯火零星,守卒披着蓑衣巡逻,城下的街巷早已失去往日繁华。燕军虽尚未攻破城池,齐国大片疆土却已沦陷,各地逃难百姓不断涌入,使城中粮食愈发紧张。

田单此时尚未成为齐国举国仰望的名将。

他原本只是齐国宗室远支,曾在临淄管理市中事务,官位不高,少有人识。齐军大败后,他随宗族逃往安平,凭借事先加固的车轴与金属轴头,使家族车马在混乱中得以保全。后来燕军攻至,齐人继续奔逃,他辗转来到即墨。

这日夜里,他沿城墙巡视,看见几个逃难来的孩子蜷缩在门洞里,衣裳湿透,冻得直发抖。

一名老妇坐在旁边,怀里抱着最小的孩子,正用自己的衣袖替他遮雨。田单走过去,命人取来干柴与热粥,又问他们从何处而来。

老妇答道:“临淄。”

“家中还有什么人?”

“男人都死了。我们一路往东逃,走到这里,才算有个歇脚的地方。”

田单望着她,心中沉重。

他曾亲眼看见临淄的繁华,也曾以为齐国国力雄厚,即使诸侯来攻,也不至于轻易亡国。然而不过数月,昔日车马喧阗的街市便成了敌国掌握之地,许多富贵人家四散奔逃,寻常百姓更是流离失所。

老妇喝过热粥,稍稍恢复了精神,忽然问道:“大人,燕军会不会打进来?”

田单没有立即回答。

雨水顺着城砖流淌,远处燕军营垒中隐约可见火光。即墨虽然尚有守兵,却被强敌围困,城中粮食有限,未来如何,谁也不敢轻易断言。

“城里还有人在守。”田单最后说道,“你们先安心住下。”

老妇点头,低下身去喂孩子喝粥。

田单站起身,沿着城墙继续前行。夜风吹动衣袖,他忽然意识到,齐国如今所剩的,已不只是几座城池,而是那些尚不肯承认国家已经灭亡的人。

只要这些人还在,即使天下都以为齐国必亡,也未必就真的没有希望。

他抬头望向城外。

燕军营火连绵,黑暗中似有无数兵甲闪动,像一片沉重的阴云压在齐地之上。田单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否击退强敌,也不知道齐国还能支持多少时日。

但这一夜,他第一次真正萌生了守土复国的决心。

燕国蓟城,庆功的钟鼓响了数日。

燕昭王收到乐毅的奏报,知道齐国大部城邑已入燕境,心中自然欢喜。他命人厚赏将士,又遣官吏前往新得之地,准备设置政令,恢复生产。

然而,临淄虽已攻下,齐国并未完全屈服。

一名燕臣在朝中进言:“齐国只余莒、即墨二城,乐将军久攻不下。臣以为,应当集中兵力,尽快攻破,免得夜长梦多。”

燕昭王听后,没有立即采纳。

“乐毅既能取齐国七十余城,自有用兵之法。如今只余两城,更不可因急于求成而坏了大局。”

那名大臣道:“倘若久攻不下,齐人渐生希望,恐怕又会聚众反燕。”

昭王沉吟片刻。

“正因如此,才要使齐人知道,燕国并非只为杀戮而来。寡人受齐国之辱多年,虽欲报仇,也不能使燕军重犯昔日齐军在燕国所犯之过。”

群臣闻言,皆不再争辩。

但在庆功的欢声背后,燕国内部也渐渐出现不同的声音。有人觉得乐毅功高,握兵日久,恐怕不利于君权;有人认为齐国既败,不必再以厚恩安抚齐人;还有人眼见新得城邑众多,便急于谋取封赏与官职。

这些议论尚未成为公开的争执,却已潜藏着日后的危机。

燕昭王此时仍然信任乐毅。

他相信,只要自己还在,燕国便能够按照既定方略继续经营齐地。至于继位之后的君王是否也会如此,他没有认真想过。

历史往往就在这些未曾想到的地方,悄悄埋下转折。

咸阳宫中,秦昭襄王也收到了齐国大败的消息。

齐国原是东方富强之国,多年来与秦争衡,甚至一度与秦并称东西二帝。如今燕国率诸侯联军攻破齐都,使齐国国势骤衰,秦国在东方最重要的竞争者之一,竟因诸侯联合而遭到重创。

魏冉将军报呈上时,秦王反复读了几遍。

“齐国竟败得如此之快。”

魏冉答道:“齐湣王自恃国强,兼并宋国,使诸侯皆惧。乐毅又善于联络各国,趁齐国孤立之际用兵,故能一举得胜。”

秦昭襄王走到地图前,望着齐国广阔的疆土。

“燕国原本弱小,如今得齐国七十余城,岂不是又要成为东方强国?”

魏冉道:“燕虽得地,未必能守。齐国人口众多,风俗与燕不同,莒、即墨仍不屈服。若燕国不能安抚齐民,日后必有反复。”

秦王听后,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父辈时六国合纵抗秦的往事。

当年苏秦奔走诸侯,欲使六国共同抵御秦国,秦廷上下曾因此忧虑。如今燕国联络诸侯攻齐,却使秦国从中获益。所谓合纵连横,原来并无永远不变的朋友,也没有永远不变的敌人。

只要天下仍是七雄并立,诸侯便会依照各自的利益不断改换盟约。

秦昭襄王缓缓说道:“齐国之败,足以为戒。国强而骄,诸侯便合而攻之。秦国虽渐强,也不可重蹈齐王的覆辙。”

魏冉俯身称是。

秦王又问:“赵国近来如何?”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赵军渐强。如今赵国内政虽有变化,兵力仍不可轻视。”

秦昭襄王望向地图上的赵国。

赵国地跨南北,既有中原城邑,又有北方骑兵,若再得良将,便可能成为秦国东进途中最强大的对手。

他沉默许久,终于说道:“齐国既衰,天下不会因此太平。今日是燕齐争雄,明日或许便轮到秦赵。”

窗外夕阳渐沉,咸阳宫中的铜钟缓缓响起。秦王望着那幅列国舆图,心中渐渐明白,秦国要取得天下,不能只等待诸侯自相残杀,也不能只凭一时谋略。真正决定未来的,仍是国家的制度、粮赋、兵马与能够统领大军的将才。

而此时,秦国军中已有一位年轻将领,正因善于用兵、勇于攻战,渐渐受到朝廷注意。

他名叫白起。

在未来数十年里,这个名字将使韩、魏、赵、楚诸国的君臣闻之色变。

只是眼下,他还只是秦国军中一位正在崭露头角的将领,尚未迎来决定自己命运的大战。

关中初夏,风过原野,麦浪起伏。秦军营中的战鼓一声声传向远方,仿佛预告着一个更加惨烈的时代即将到来。

东方诸侯彼此争雄,齐国因强而败,燕国因弱而奋起,赵国整顿骑兵,韩魏夹在诸强之间,楚国则在失地与内争中艰难自保。

天下七雄,各有日月。

而那轮最终照临天下的太阳,此时尚未升起。

(第十章完)

Enjoying this story? Support the author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Payment is collected by KnowPaths via Stripe; this does not automatically transfer funds to the author.
READER ENGAGEMENT

Follow the story and stay connected

2 readers are following this story. Followers receive an in-app notification when a new chapter is published.

DISCUSSION

Discussion & Comments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