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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死亡陷阱

By 林渡 · 10 chap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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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海岛上的白色会所

船在天亮前离开澳门。

没有人知道是谁先下的命令,也没有人知道那艘船究竟属于哪一家公司。

海面很平。

平得像一整块深蓝色的玻璃。

远处天际泛出一点淡金,海鸥从船头掠过,偶尔落下一声短促的鸣叫。华春年站在甲板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大海尽头。

Isabella从身后走来。

她换了一件白色衬衣,头发松松束在脑后。

“你一夜没睡?”

“你不也是?”

“女人不睡觉,第二天会变丑。”

华春年转头看她。

“你现在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已经属于危险范围。”

她笑了。

“你终于学会说好听的话。”

“不是好听。”

“那是什么?”

“风险评估。”

Isabella白他一眼。

“你这个人,浪漫的时候也像在开会。”

华春年笑笑。

昨夜的枪声、爆炸倒计时、白俄罗斯女孩突然反水,像一场尚未完全醒来的恶梦。

可现在。

海风温暖。

阳光渐起。

一切又显得过分平静。

越平静。

越让人不安。

三个小时后。

一座小岛出现在海平面上。

岛不大。

却美得不像真实。

白色沙滩沿着海湾伸出去,椰树和低矮灌木铺满山坡。更高处建着一片浅色别墅,屋顶藏在树林之间。

码头尽头立着一块木牌。

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英文:

PRIVATE MEMBERS ONLY

Isabella看了一眼。

“你来过?”

华春年摇头。

“你呢?”

“没有。”

“那谁请我们?”

她淡淡道:

“没人请。”

“那我们怎么上岛?”

“因为船自己来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再说话。

岛上的人却像早就在等他们。

一辆白色电瓶车停在码头。

开车的是个年轻女人。

亚麻色头发。

皮肤晒得微微发亮。

笑容标准得近乎职业。

“华先生,Isabella小姐。”

华春年皱眉。

“你认识我们?”

“会所已经准备好了。”

“谁安排的?”

女人只笑。

“岛上不谈名字。”

“那谈什么?”

“休息。”

她转头看Isabella。

“尤其是你们。”

车沿海岸往上。

左边是大海。

右边是花木。

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香。

像柠檬叶。

又像某种精油。

半山处。

一栋白色建筑慢慢出现。

没有招牌。

没有门童。

只有一排巨大的落地玻璃。

里面可以看见泳池、酒吧和穿着轻薄度假装的人。

男女都有。

都很漂亮。

也都很放松。

有人躺在日光床上。

有人喝酒。

有人在水里拥抱。

有一对男女站在角落说话。

靠得很近。

女人的手一直放在男人腰侧。

Isabella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地方?”

司机终于回答:

“疗愈会所。”

华春年笑了。

“听起来很健康。”

司机也笑。

“有人来这里治身体。”

“有人治心。”

“还有人只想忘记自己是谁。”

大厅里没有登记台。

只有一名穿浅灰色长裙的女人走过来。

四十岁左右。

神情温柔。

“欢迎。”

“你们可以叫我Mira。”

华春年问:

“这是你的地方?”

“不是。”

“老板是谁?”

“这里没有老板。”

“所有地方都有老板。”

Mira笑了。

“那说明你还没真正休息。”

她递来两只手环。

“戴上。”

Isabella没有接。

“什么东西?”

“身份钥匙。”

“监控器?”

“也可以这样理解。”

华春年拿起来看了看。

银色。

没有按钮。

“如果不戴呢?”

Mira看着他。

“那你们只能待在码头。”

华春年直接戴上。

Isabella看他。

“你倒配合。”

“既然来了,就看看。”

她也只好戴上。

手环一亮。

远处一扇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按摩区。

光线很暗。

空气里有水汽。

一排房间沿着长廊展开。

有些门半掩。

能听见轻音乐。

也能偶尔听见低低笑声。

Mira说道:

“你们可以先做身体放松。”

华春年挑眉。

“什么性质?”

Mira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看客人需要。”

Isabella接了一句:

“也看客人给多少钱?”

“这里不用现金。”

“那用什么?”

Mira停顿一下。

“秘密。”

华春年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们各自被带进不同房间。

华春年那间面对海。

落地窗外就是悬崖和海浪。

房间里只有一张宽大的按摩床,一张低桌,一瓶酒。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黑色长发。

东南亚面孔。

穿简单的米色短袍。

“华先生。”

“又认识我?”

“这里只接待认识的人。”

“你叫什么?”

“今晚叫Lena。”

“明晚呢?”

“可能别的。”

她说话很轻。

动作也很专业。

先替他松开肩颈。

再慢慢按到背部。

华春年趴着。

眼睛却没闭。

“你们这里所有人都用假名?”

“名字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女人的手停在他肩上。

“谁记得你。”

“这话不像按摩师说的。”

“那像谁?”

“像受过训练的人。”

Lena笑了一下。

“你太警惕。”

“职业病。”

她的手沿着他背部继续。

力道时轻时重。

很舒服。

却又不完全像普通按摩。

更像在试探身体反应。

华春年忽然道:

“你在找什么?”

Lena没回答。

“伤口?”

“旧伤?”

“还是枪套?”

她终于停下。

“你比资料里难骗。”

华春年慢慢坐起来。

“谁给你的资料?”

女人没有退。

反而靠近一点。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保护我吗?”

“看情况。”

“男人都这么说。”

“女人也一样。”

Lena看着他。

两人距离很近。

她身上有淡淡精油香。

“岛上今晚要死人。”

华春年眼神不动。

“谁?”

“可能你。”

“还有呢?”

“可能Isabella。”

华春年立即站起来。

“她在哪?”

Lena却伸手按住他胸口。

“别急。”

“你这个动作很容易误会。”

“那就误会。”

她抬眼。

“有时候暧昧是最好的掩护。”

走廊外果然有人经过。

脚步停了两秒。

Lena忽然抱住他。

动作很亲密。

头靠在他肩上。

远处看,像一对正在调情的男女。

她却在他耳边低声说:

“第三间酒吧下面有一条暗道。”

“通向哪里?”

“私人码头。”

“谁在那里?”

“今晚的货。”

华春年低声问:

“毒品?”

“不是。”

“那是什么?”

Lena的手轻轻收紧。

“人。”

又是这个答案。

华春年沉默。

Lena松开他。

“这里表面做疗愈。”

“实际上,有些人来这里谈女人、钱、身份、洗钱和运输。”

“谁控制?”

“我不知道。”

“你知道很多。”

“知道太多才想跑。”

“为什么找我?”

她看着他。

“因为昨天有人说,你这个人嘴很坏。”

“但是会救人。”

华春年笑了。

“谁评价的?”

Lena也笑。

“一个巴西女人。”

华春年的神情微微一变。

“Isabella?”

女人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

另一边房间里。

Isabella也在接受按摩。

给她服务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长得很英俊。

笑容温和。

“你很紧张。”

“有吗?”

“肩膀很硬。”

“你可以少说话。”

男人笑。

“你对所有男人都这么凶?”

“看人。”

“那华春年呢?”

Isabella睁开眼。

“你为什么问他?”

“随口。”

“这个岛上没有随口。”

男人的手停了一下。

Isabella翻身坐起。

“谁让你问?”

男人笑意没了。

“你太聪明。”

“很多人这么说。”

下一秒。

他的手猛地扣向Isabella手腕。

动作极快。

Isabella更快。

她反手一拧。

膝盖一顶。

男人踉跄退后。

Isabella已经从床边抽出一条金属发簪。

抵住他喉咙。

“说。”

“谁派你来的?”

男人喘气。

“我只是传话。”

“什么话?”

“离开华春年。”

“为什么?”

“因为他会害死你。”

Isabella冷笑。

“这句话很多人说过。”

“这次是真的。”

“谁让你说的?”

男人看着她。

“你父亲。”

她脸色瞬间变了。

“安东尼奥?”

“不是。”

这一句让她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

“安东尼奥不是你父亲。”

空气一下静了。

Isabella手中的发簪慢慢放下。

“那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老照片。

海边。

一个年轻女人。

怀里抱着婴儿。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安东尼奥。

另一个。

Isabella不认识。

但照片背后。

写着一个名字。

华正荣。

她盯着那三个字。

手指开始发冷。

“这是谁?”

男人看着她。

“华春年的父亲。”

与此同时。

华春年已经找到第三间酒吧。

酒吧几乎建在悬崖边。

夕阳快落海了。

天空呈现一种极漂亮的橙红。

有人跳舞。

有人喝酒。

一名穿红色泳装的女人正在池边表演。

音乐很热。

笑声很多。

可华春年知道。

这种地方越热闹。

越适合藏东西。

Lena说的入口就在吧台后面。

他刚要过去。

Isabella出现了。

她换了一件黑色长裙。

头发披下来。

脸色却很冷。

华春年看她。

“你怎么了?”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不像没事。”

Isabella走到他面前。

“陪我喝一杯。”

“现在?”

“就现在。”

两人坐到靠海的位置。

酒刚倒上。

Isabella忽然问: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有血缘关系,你会怎样?”

华春年差点把酒喝错。

“什么?”

“我只是问。”

“这个问题太奇怪。”

“回答。”

华春年看着她。

“先验DNA。”

Isabella忍不住笑了。

“你真扫兴。”

“你希望我说什么?”

“比如命运。”

“命运也要验DNA。”

她笑了一会儿。

忽然不笑了。

“华春年。”

“嗯?”

“如果我以后骗你,你会不会恨我?”

“看骗什么。”

“骗身份。”

“已经习惯了。”

“骗感情呢?”

他看着她。

“那得先有感情。”

Isabella抬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夕阳落到海平线一半。

风吹起她头发。

她忽然伸手。

摸了摸华春年的脸。

动作很轻。

“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今天第二个人这么说。”

“第一个是谁?”

“不能告诉你。”

她眼睛立刻眯起来。

“女人?”

华春年笑。

“你吃醋?”

“没有。”

“那你问什么?”

“职业习惯。”

两个人对视。

那一点暧昧。

刚刚升起来。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音乐戛然而止。

泳池边有人倒下。

下一秒。

四个黑衣人从酒吧不同方向出现。

门被关上。

客人开始慌乱。

一个男人站到中央。

“所有人别动。”

“手机放桌上。”

华春年和Isabella同时站起来。

男人指向他们。

“尤其是你们两个。”

Isabella低声道:

“你认识?”

“不认识。”

“那看来是来找我们的。”

“荣幸。”

男人继续道:

“华先生。”

“把红筹码交出来。”

华春年笑了。

“你们追到海岛,还是为了这东西?”

“交出来。”

“如果不呢?”

男人抬手。

后面两个人把Lena拖出来。

她嘴角有血。

但还清醒。

华春年眼神变了。

“放她。”

“先交筹码。”

Isabella低声道:

“别。”

华春年没看她。

“为什么?”

“因为他们拿到也不会放人。”

男人冷笑。

“你很了解我们?”

Isabella看着他。

“坏人都差不多。”

“你倒有经验。”

“比你想的多。”

下一秒。

她突然把酒杯扔出去。

砰!

灯碎。

整个酒吧瞬间暗了一半。

华春年已经冲过去。

一拳。

肘击。

桌椅翻倒。

黑衣人拔刀。

刀锋在昏暗灯光里闪了一下。

Isabella抓起椅背挡住。

转身踢中对方膝盖。

Lena趁机挣脱。

泳池边人群四散。

有人尖叫。

有人趴下。

华春年和两个男人打成一团。

海风猛灌进来。

酒杯碎满地。

其中一个人忽然抽枪。

Isabella大喊:

“低头!”

华春年瞬间侧身。

枪声响。

子弹打穿玻璃。

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就在这时。

整个岛突然停电。

所有灯。

全部熄灭。

黑暗里。

远处海面上忽然亮起一圈蓝色光。

不是船。

不是灯塔。

像整个海水自己发光。

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会所广播里响起。

“游戏结束。”

“欢迎各位来到真正的岛。”

华春年抬头。

声音很陌生。

却有一种极强的控制感。

“从现在开始。”

“岛上没有客人。”

“没有员工。”

“没有毒贩。”

“没有警察。”

“只有猎人。”

“和猎物。”

广播停顿。

然后继续:

“华春年。”

“你是今晚唯一可以选择身份的人。”

“请选择。”

“猎人。”

“或者猎物。”

海面蓝光越来越亮。

远处。

几十艘没有开灯的小艇。

正从四面八方靠近海岛。

而Isabella忽然抓住华春年的手。

声音很低。

“别选。”

“为什么?”

她看着他。

脸色第一次真正发白。

“因为这个岛。”

“我小时候来过。”

华春年愣住。

“你不是说第一次?”

“我骗了你。”

“什么时候?”

Isabella看着海。

“我六岁。”

“那年岛上死了二十三个人。”

“最后活着出去的。”

“只有两个。”

华春年低声问:

“哪两个?”

她缓缓转头。

“我。”

“还有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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