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途阅读

钱从哪里来

作者:北约客 · 81 章

阅读版式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所有人都在赚钱

注:场景从相对稳定的房产,拉到更诱惑、更剧烈的股票市场。重点不是讲股票知识,而是让林怀远第一次真正尝到“钱生钱”的狂喜,也让林怀川第一次看见:资产价格上涨时,人最容易把运气误认为能力。

林怀远第一次开车来接哥哥的时候,特意按了三次喇叭。

林怀川从公司出来。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很新。

车漆在下午的太阳下亮得刺眼。

他走过去。

驾驶座的车窗慢慢降下来。

林怀远戴着墨镜。

冲他笑。

“上车。”

林怀川站着没动。

“谁的?”

“我的。”

“你买车了?”

“昨天提的。”

林怀川绕着车走了半圈。

“多少钱?”

怀远报了个数字。

林怀川看他的眼神一下变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

林怀远笑。

“赚的。”

“工资?”

“哥。”

他把墨镜摘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钱都只能靠工资和卖货赚?”

林怀川拉开车门。

坐进去。

车里还有新皮革的味道。

“股票?”

怀远重新戴上墨镜。

发动汽车。

“现在才反应过来?”

---

那一年,股票突然成了很多人嘴里的东西。

以前林怀川去饭馆。

旁边桌上的人谈的是孩子、房价、生意。

后来慢慢变了。

出租车司机说股票。

饭店老板说股票。

银行门口排队的人说股票。

连仓库附近卖烟的小店老板,柜台下面都压着一张证券行情报纸。

上午还在卖烟。

下午就问:

“今天大盘又涨了多少?”

最开始,林怀川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有一天,陈小兵送货回来。

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客户的事。

而是:

“林哥,我也开户了。”

林怀川抬头。

“开什么?”

“股票账户啊。”

“你?”

“怎么了?”

陈小兵有点不服。

“我不能买吗?”

“不是。”

“谁让你买的?”

“现在谁不买?”

这一句话,让林怀川忽然警觉。

不是:

这家公司好不好。

不是:

这个价格贵不贵。

而是:

**现在谁不买?**

---

陈小兵掏出一张纸。

兴冲冲地说:

“我表哥买了一个。”

“两个星期涨了快百分之三十。”

“他说还能涨。”

林怀川问: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涨?”

陈小兵愣了一下。

“大家都看好啊。”

“看好什么?”

“就是看好。”

林怀川没再问。

因为他发现,再问也问不出来。

可陈小兵脸上的兴奋,他很熟悉。

很多年前。

他第一次发现批发市场的餐盒比外面便宜很多时,也是这种感觉。

好像一个别人没看见的赚钱机会,就摆在眼前。

区别只是:

那时候他还得买货、运货、找人卖。

现在只需要买进。

然后等。

---

林怀远却不是陈小兵。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不是。

那天开车带林怀川去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怀远熟练地点了牛排和红酒。

林怀川看他。

“你最近经常吃这个?”

“偶尔。”

“以前你不是嫌西餐吃不饱?”

“人会变。”

林怀川笑。

“赚点钱以后,胃也变了?”

怀远也笑。

“哥,你别一副我马上要破产的样子。”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着。”

菜上来以后。

怀远把一张证券账户的打印单推过来。

“看看。”

林怀川低头。

看了几秒。

又抬头。

“这是你的?”

“嗯。”

他再看。

最初投入的钱并不算巨大。

可现在账户市值已经翻了接近一倍。

有一只股票甚至涨了两倍多。

林怀川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

而是:

“多久?”

“八个月。”

“八个月?”

“对。”

林怀川想起自己。

从父亲失业。

到第一万元。

到第一个仓库。

到百万营业额。

用了多少年?

弟弟坐在对面。

八个月。

赚到了很多普通人几年都难存下的钱。

这种差距第一次真实地摆在他面前。

---

“怎么选的?”

林怀川问。

怀远身体往前靠了一点。

开始兴奋。

“先看行业。”

“再看资金。”

“还得看市场情绪。”

“有些东西基本面已经不是最重要。”

“钱往哪走才重要。”

他说了很多。

成交量。

筹码。

消息。

政策预期。

龙头。

趋势。

林怀川有些听得懂。

有些听不懂。

但有一点听懂了。

怀远非常自信。

不是一般的自信。

是那种一个人连续猜对几次以后,对自己的判断形成的信仰。

“你有没有买错过?”

林怀川问。

“当然。”

“赔多少?”

“有赔有赚。”

“最大的亏损呢?”

怀远随口报了个数字。

“后来赚回来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仿佛亏损不过是一条绕远的路。

因为最后都回来了。

---

林怀远切了一块牛排。

“哥。”

“嗯?”

“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怎么又有人说我最大的问题?”

怀远笑。

“谁还说过?”

“启明。”

“他说什么?”

“嫌我慢。”

“他说得对。”

“你也是这个?”

“你太辛苦。”

怀远摇摇头。

“真的。”

“你仓库一年做几百万。”

“每天那么多人、那么多车、那么多货。”

“一会儿这个客户欠账。”

“一会儿那个供应商涨价。”

“最后利润才多少?”

林怀川没有反驳。

怀远指指那张股票账户。

“这个呢?”

“没有员工。”

“没有仓库。”

“不漏水。”

“不用送货。”

“点几下就行。”

“钱自己涨。”

林怀川看着账户。

不得不承认。

这确实诱人。

---

“那为什么别人还开公司?”

他问。

怀远笑。

“因为大多数人不会。”

“你会?”

“至少比大多数人会。”

林怀川看着弟弟。

突然问:

“如果现在这些股票跌一半呢?”

怀远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

“哥。”

“你怎么永远都问这种问题?”

“因为会不会发生?”

“短期调整当然会。”

“我说跌一半。”

“不太可能。”

“为什么?”

“现在环境不一样。”

又是一句林怀川越来越警惕的话。

**这次不一样。**

---

从餐厅出来。

怀远坚持让哥哥试开新车。

林怀川没开。

坐在副驾驶。

城市夜景从窗外不断退过去。

经过一个红灯时。

旁边停着一辆公交车。

里面挤满了下班的人。

有人站着打瞌睡。

有人提着菜。

有人把脸贴在玻璃旁。

林怀远看了一眼。

突然说:

“哥。”

“嗯?”

“你说人为什么要这么活?”

“怎么活?”

“每天上班。”

“一个月几千块。”

“挤几十年公交。”

“最后买套房。”

“还二十年贷款。”

林怀川没说话。

“如果明明有更快的路。”

“为什么不走?”

绿灯亮了。

车冲出去。

林怀川看着弟弟握方向盘的手。

年轻。

有力。

充满信心。

他忽然有一点羡慕。

是的。

羡慕。

---

回家以后。

他把那张账户打印单上的数字讲给苏雅宁。

她正在给衣服分类。

听完以后只说:

“赚很多。”

“你就这反应?”

苏雅宁笑。

“那我要怎样?”

“我都觉得有点不平衡。”

她停下手。

看他。

“你?”

“嗯。”

“为什么?”

“我们做这么多年。”

“公司几十个人以后,每一块钱还得一点一点挣。”

“怀远八个月。”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

苏雅宁明白了。

“你觉得他赚钱太容易?”

林怀川想了一下。

“不是。”

“就是突然觉得。”

“是不是我的方法太笨。”

---

这是他很少说的话。

苏雅宁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

她把衣服放下。

“那你羡慕他吗?”

林怀川沉默。

最后点头。

“有一点。”

“那就正常。”

“我以为你会劝我别贪心。”

“为什么?”

“你不是最会讲风险?”

苏雅宁笑。

“看见别人八个月赚你几年才能赚的钱。”

“你要是一点不羡慕,我才觉得奇怪。”

林怀川也笑了。

可笑意很快淡下去。

“问题是,他可能真的找到了更快的方法。”

苏雅宁说:

“也可能。”

这答案让他意外。

“你不否定?”

“为什么否定?”

“投资当然可能比做生意赚得快。”

“然后呢?”

“然后要看这种快能不能一直重复。”

这句话让林怀川安静下来。

---

接下来的几个月。

市场继续上涨。

而且涨得越来越快。

林怀远的车换了以后,又买了一块很贵的手表。

父亲看见的时候,问:

“多少钱?”

怀远说完。

林国栋脸都变了。

“一个表?”

“嗯。”

“它能干什么?”

“看时间。”

“看时间要这么贵?”

怀远笑。

“爸,这是牌子。”

林国栋摇头。

“一样看时间。”

周秀琴在旁边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却问:

“怀远。”

“嗯?”

“你那些股票钱拿出来了吗?”

“拿出来干嘛?”

“那怎么算赚?”

怀远笑了。

“妈,你不懂。”

周秀琴没生气。

“我是不懂。”

“我就问一句。”

“如果明天全跌回去。”

“今天这些还算你的吗?”

怀远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不会全跌回去。”

母亲低头。

“那就好。”

---

父亲显然更喜欢小儿子现在的样子。

不是因为股票。

而是因为他终于觉得:

这个儿子出息了。

穿西装。

开好车。

在证券公司工作。

说起话来都是“市场”“资金”“政策”。

跟林怀川当年骑自行车满城送货完全不同。

有一次邻居过来。

林国栋很自然地说:

“我们家老二现在做金融。”

语气里的骄傲毫不掩饰。

林怀川就在旁边。

没有不舒服。

但还是想起很多年前。

父亲问他:

“你现在这个事,算生意了?”

人就是这样。

对于自己理解不了的成功,往往需要时间。

金融看起来体面。

送货看起来狼狈。

至于最后谁真正留下更多。

那是以后的事。

---

最先改变的,却不是林怀川。

而是陈小兵。

一天早晨。

快九点了。

陈小兵还没来。

这是以前很少发生的。

林怀川给他打电话。

没人接。

十点多。

人终于到了。

眼睛发红。

“怎么了?”

“没事。”

“昨晚喝酒?”

“没有。”

陈小兵低着头去搬货。

林怀川看了他一会儿。

“股票跌了?”

陈小兵停住。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

陈小兵勉强笑了。

过了一会儿,自己说:

“昨天一下跌了七个点。”

“亏多少?”

他说了数字。

林怀川皱眉。

“你投了这么多?”

陈小兵没说话。

“你哪来这么多?”

还是没说话。

林怀川心里忽然一沉。

“借的?”

陈小兵低声说:

“一部分。”

---

仓库里很吵。

王强在另一边搬货。

货车发动机在门口响。

可林怀川那一刻只听见了三个字。

**一部分。**

“跟谁借?”

“朋友。”

“还有?”

陈小兵不说。

“说。”

“信用卡套了一点。”

林怀川脸色一下沉下来。

“谁教你的?”

“大家都这样。”

又是:

**大家都这样。**

---

林怀川把他拉进办公室。

关上门。

“为什么借钱买?”

陈小兵脸也红了。

不知道是羞还是急。

“我就是想多赚一点。”

“自己的钱不能赚?”

“自己的太少。”

“少就少赚。”

“林哥。”

陈小兵突然抬头。

“你们有钱的人当然这么说。”

这句话让林怀川怔住。

陈小兵继续:

“你有公司。”

“有房子。”

“还有投资。”

“我呢?”

“我一个月就这点工资。”

“我要是不抓机会。”

“什么时候才能买房?”

“什么时候才能有钱?”

他说得越来越快。

声音也越来越大。

“人家三个月赚我一年工资。”

“我为什么不能试?”

林怀川看着他。

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

站在陈小兵的位置。

那些话并不荒唐。

甚至极其合理。

---

穷人为什么更容易被高收益吸引?

不是因为更贪。

有时候恰恰是因为正常速度太慢。

一个月省五百。

一年六千。

十年六万。

可一套房的首付远远不止。

当人生的目标和正常积累速度差得太远时。

“翻倍”两个字自然比“慢慢来”更有诱惑。

林怀川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看见了弟弟所代表的世界。

快。

不是单纯的贪心。

也是对漫长等待的一种反抗。

---

“现在还欠多少?”

林怀川问。

陈小兵说了。

“还得起吗?”

“如果反弹就行。”

“我问的是现在。”

陈小兵不说话。

“如果明天再跌?”

还是沉默。

林怀川忽然想起奶奶住院时苏雅宁问他的三个问题。

为什么借?

拿什么还?

收入变差,还能不能还?

世界绕了一大圈。

现在轮到他问别人。

---

“先把借来的那部分处理掉。”

林怀川说。

陈小兵猛地抬头。

“现在卖?”

“嗯。”

“现在卖就真亏了。”

“你不卖,它也已经亏了。”

“可涨回来——”

“那是以后的事。”

“万一明天就涨呢?”

“也可能。”

“那为什么卖?”

林怀川看着他。

“因为那不是你的钱。”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你用自己的钱。”

“跌了可以等。”

“借来的钱。”

“别人不会陪你等。”

---

陈小兵最后还是没有全听。

只卖了一部分。

林怀川没有再逼。

他知道。

一个成年人最终只能自己承担决定。

但那天以后。

他开始真正警惕市场里越来越浓的兴奋。

因为当一个东西上涨时。

赚钱的人越多。

看起来风险反而越小。

可事实可能恰好相反。

---

市场又涨了。

陈小兵卖掉的那部分股票也涨了。

他见到林怀川时,多少有点后悔。

“你看。”

“真涨回去了。”

“嗯。”

“早知道不卖。”

林怀川笑。

“所以你觉得我错了?”

陈小兵想了一下。

没好意思说。

林怀川替他说:

“我也不知道。”

“可能真卖错了。”

陈小兵愣住。

他原以为老板会教育他。

林怀川却说:

“决定对不对,不能只看第二天。”

“那看多久?”

林怀川摇头。

“我也还没学会。”

这是实话。

---

林怀远的账户还在增长。

而且增长得越来越快。

他开始不满足于自己的本金。

第一次跟林怀川提到:

“融资。”

林怀川问:

“什么意思?”

“借钱买股票。”

“跟小兵一样?”

怀远立刻皱眉。

“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他乱买。”

“我有系统。”

“借来的钱会因为你有系统,就不用还?”

怀远有点不耐烦。

“哥。”

“杠杆本身没有错。”

“关键看谁用。”

林怀川看着弟弟。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刀没有错。

火没有错。

债也没有错。

可很多危险的东西,本来就没有错。

问题永远是:

**当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时,你还有没有退路。**

---

那晚兄弟俩争得并不愉快。

怀远最后说:

“你就是太怕输。”

林怀川沉默几秒。

“对。”

这个回答反而让怀远愣住。

“我确实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没钱的时候是什么样。”

怀远笑了一下。

“我也知道。”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怀川看着他。

“你记得爸失业。”

“但那时候你还小。”

“你没有去医院借钱。”

“没有算过妹妹学费。”

“没有拿着一家人的钱问还能活几个月。”

“所以我怕的,不只是账户跌。”

怀远不说话了。

---

过了一会儿。

怀远低声说:

“哥。”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赚快一点吗?”

林怀川看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像爸。”

这一句话,让林怀川沉默。

怀远继续:

“在一个地方干二十七年。”

“最后人家说停就停。”

“我不想四五十岁了。”

“还等别人给工资。”

林怀川忽然明白。

他们兄弟两个,其实都被父亲失业那一天改变了。

只是走向完全不同。

他看到的是:

必须建立稳定、分散、能够长期存活的东西。

怀远看到的是:

必须在命运改变以前,尽快赚够足以摆脱命运的钱。

同一场恐惧。

生出了两种财富观。

---

那天分别以前。

怀远说:

“哥。”

“嗯?”

“人生真正改变命运的机会,没有那么多。”

“遇到一次。”

“就得敢压。”

林怀川看着弟弟。

“如果压错呢?”

怀远笑了笑。

“那就等下一次。”

他说得很轻。

像未来永远还会有下一次。

---

不久以后。

股市出现了一次剧烈下跌。

一天之内。

很多股票跌停。

证券营业部里第一次不像以前那么热闹。

屏幕还是红红绿绿。

可声音少了。

有人不停抽烟。

有人坐在那里不走。

有人嘴里一直说:

“技术性调整。”

“洗盘。”

“很快回来。”

林怀川那天特意去找弟弟。

营业部门口站满了人。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报纸。

脸白得吓人。

旁边有人说:

“前几天不卖,现在卖什么?”

又有人说:

“国家不会让它一直跌。”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理由相信:

明天会比今天好。

---

林怀远从里面出来。

脸色也不好。

“亏多少?”

林怀川问。

“没多少。”

“多少?”

“不用你管。”

“用了杠杆?”

怀远不说话。

林怀川心里一下明白。

“用了多少?”

怀远突然烦起来。

“哥。”

“我都说了不用你管。”

两个人站在人群旁边。

第一次因为钱,真正有了距离。

---

但第二天。

市场反弹。

第三天。

继续反弹。

一周以后。

怀远之前的大部分损失竟然又回来了。

他给哥哥打电话。

声音重新有了笑意。

“我说什么?”

“嗯。”

“洗盘。”

“你昨天要是听你的卖了,亏就真亏了。”

林怀川没有反驳。

“你说得对。”

怀远愣了一下。

“你认了?”

“这一次你对。”

“什么叫这一次?”

“就是这一次。”

怀远笑着骂了他一句。

挂了。

---

林怀川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这正是市场最迷人的地方。

你冒险。

可能不会马上受到惩罚。

甚至会得到奖励。

而且奖励越大。

你越容易相信:

冒险本身就是正确的。

如果每个错误决定都会立刻亏钱。

世界反而简单。

最难的是。

有些危险行为,前十次都让你赚钱。

直到第十一次。

---

晚上回家。

苏雅宁问:

“怀远怎么样?”

“赚回来了。”

“那很好。”

林怀川没有应声。

“怎么了?”

“我反而更担心。”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次真的亏掉。”

“他可能会怕。”

“现在赚回来了。”

“他会觉得自己的方法对。”

苏雅宁看着他。

“也可能真的对。”

林怀川点头。

“对。”

“所以我才不知道。”

---

他第一次意识到:

投资世界和做生意最大的不同之一,也许就在这里。

做生意犯很多错。

结果很快就来。

货卖不掉。

客户不给钱。

员工走。

现金断。

现实每天提醒你哪里错了。

市场却可能很长时间奖励一个错误。

也可能很长时间惩罚一个正确。

价格每天变化。

但价格并不负责告诉你真相。

---

深夜。

他打开旧账本。

想写点什么。

写了第一句:

**上涨不代表你是对的。**

看了一会儿。

又划掉。

太绝对。

他重新写:

**赚钱,不能自动证明你的方法正确。**

这一次没划。

下面写:

**亏钱,也不能自动证明你的判断错误。**

他盯着两句话。

觉得开始复杂了。

以前的钱很简单。

六十块就是六十块。

一个包子卖出去就是卖出去。

货款回来就是回来。

现在进入资产世界以后。

事情越来越没有明确答案。

---

他想起怀远那辆新车。

想起陈小兵发红的眼睛。

想起证券营业部里那些不肯离开的人。

也想起自己看见弟弟账户翻倍时,胸口那一点真实的羡慕。

最后,他写:

**市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让人赚钱。**

停了一下。

又写:

**是赚钱以后,让人相信自己已经看懂了市场。**

这句话写完。

他很久没有合上本子。

---

几天以后。

林怀川经过证券营业部。

外面的电子屏上,指数又涨了。

门口重新热闹起来。

卖烟的老板笑着跟人说:

“前几天就是吓人。”

“你看,不又回来了吗?”

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停下来。

抬头看屏幕。

看了很久。

然后推车走进营业部。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似乎每个人都在谈一个更快的未来。

林怀川站在马路对面。

突然想起弟弟那句话:

**真正改变命运的机会,一生只有几次。**

他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

也不知道那些走进去的人里面。

谁会真的改变命运。

谁又会在很多年以后才明白:

机会和陷阱,有时候长着同一张脸。

第三卷第二章完。

喜欢这部作品?支持作者

自愿一次性支持,让好故事继续。

由 KnowPaths 平台通过 Stripe 收款。本功能不代表款项已自动转入作者账户。
读者互动

追更、收藏,与作者保持连接

0 位读者正在追更这部作品。新章节发布后,追更读者会收到站内通知。

讨论与评论

讨论与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