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侠凌楚

凌楚第一次见到唐未央，是在纽约。

那天曼哈顿下着细雪。

第五大道的橱窗刚换上冬季新装，玻璃里是银色长裙、黑色风衣和被灯光照得像冰一样透明的珠宝。街上的人走得很快，出租车从雪水里压过去，溅起一片灰白。

凌楚穿着那件惹眼的紫色长风衣，站在路边吃热狗。

老板看他一眼。

“你是演员？”

凌楚摇头。

“侠客。”

老板愣了两秒。

“什么？”

“没什么。”

他刚咬下一口，街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

一个年轻女孩被两个男人堵在奢侈品店侧巷。

其中一个伸手去抢她的包。

另一个挡住出口。

凌楚叹了口气。

“纽约也这么忙。”

他正准备过去。

女孩却先动了。

她穿一件黑色短羽绒服，长发束起，身形修长，面容极漂亮，尤其一双眼睛，冷的时候像冰，笑起来却又很柔。

抢包男人抓住她手腕。

“把包给我。”

女孩看着他。

“松手。”

“少废话。”

男人刚要用力。

女孩右手食指忽然轻轻点在他手背上。

啪。

没有很大声音。

男人却像被电流击中，整条手臂瞬间发麻。

“啊！”

他连退三步。

另一个男人愣住。

“你干什么？”

女孩抬眼。

“提醒他有礼貌。”

“找死！”

男人一拳打来。

她没有躲。

就在拳头距离脸不到十厘米时，她眼底忽然闪过一层极淡的蓝光。

身体像提前知道了对方动作。

侧头。

转身。

扣腕。

一压。

男人整个人跪下。

动作快得凌楚都停住了。

“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

女孩听见。

回头。

两个人隔着雪看了一眼。

凌楚举起热狗。

“继续，我不打扰。”

女孩皱眉。

“你一直在看？”

“刚到。”

“你准备帮忙？”

“本来准备。”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们比较需要帮助。”

她差点笑出来。

地上那个男人挣扎着要起身。

女孩手指轻轻压在他肩侧。

“别动。”

男人整个人又软下去。

凌楚走近。

“点穴？”

女孩摇头。

“神经压制。”

“武功？”

“AI辅助武术。”

“听起来不够浪漫。”

女孩看着他。

“那你呢？”

凌楚打个响指。

那个抢包男人的鞋突然变成两只发光的企鹅。

一走路。

企鹅就嘎嘎叫。

女孩终于笑了。

“你更不正常。”

“谢谢。”

“这不是夸你。”

“我当是。”

她叫唐未央。

华裔。

二十四岁。

学人工智能，也练过七年散打和八卦掌。

她身上有一套自研防身系统。

耳机、腕带、微型视觉识别、动作预测，全都连在一起。

遇到危险时，系统会在她视野里提前标出对方动作轨迹。

但更奇怪的是，她自己的身体也发生过一点变化。

反应速度比常人快。

痛觉阈值也高。

有时候情绪强烈时，瞳孔会变成淡蓝。

凌楚问：

“会不会变成怪物？”

唐未央白他一眼。

“你才怪物。”

“我比较像艺术品。”

“没人这么评价自己。”

“现在有了。”

他们第一次并肩走了六条街。

到时代广场时，雪下得更大。

唐未央忽然问：

“你为什么总欺负男职员，却对漂亮女孩特别好？”

凌楚认真想了想。

“因为漂亮女孩需要保护。”

“丑女孩不需要？”

凌楚停住。

“你这个问题有陷阱。”

“回答。”

“都需要。”

“那为什么区别对待？”

凌楚叹气。

“因为我是俗人。”

唐未央笑得很开心。

“至少诚实。”

三天后，他们一起到了伦敦。

不是旅游。

是追一个人。

那人代号“灰狐”。

专门利用虚拟身份诈骗企业高管，又和一个地下AI武器网络有关。

唐未央告诉凌楚：

“纽约那个抢包案不是偶然。”

“他们在测试我。”

“测试你什么？”

“看我的防身系统能不能被干扰。”

“谁？”

“灰狐的人。”

伦敦那天有雾。

泰晤士河两岸灯光朦胧。

他们在一间老酒馆外找到目标。

灰狐却已经不在。

只留下一个法国女人。

她叫艾琳。

二十六岁。

红棕色头发。

身材高挑。

穿深绿色长大衣。

看上去像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凌楚第一眼就说：

“她肯定不是坏人。”

唐未央问：

“为什么？”

“漂亮。”

“你这判断迟早害死你。”

果然。

艾琳转身就是一腿。

凌楚差点被踢进墙里。

“喂！”

他喊。

“见面不用这么热情吧？”

艾琳冷冷道：

“你就是凌楚？”

“看来我很出名。”

“灰狐说你最危险。”

“他眼光不错。”

唐未央已经挡到前面。

“你跟灰狐什么关系？”

艾琳看她一眼。

“仇人。”

“那你踢我们干什么？”

“试试你们。”

凌楚摸摸胸口。

“姑娘，试人的方法很多。”

“比如？”

“请喝咖啡。”

艾琳终于笑了一下。

她也是异侠。

而且比唐未央更特别。

她的身体可以短暂改变肌肉密度。

遇到攻击时，手臂和肩背会像金属一样硬。

可平时看上去和普通女孩完全一样。

她说：

“巴黎还有一个人。”

“谁？”

“苏漾。”

“厉害吗？”

“很厉害。”

“漂亮吗？”

唐未央立刻转头。

凌楚咳了一声。

“我是为了判断危险等级。”

艾琳淡淡道：

“很漂亮。”

凌楚点头。

“那一定危险。”

唐未央笑。

“你终于学会了。”

巴黎的苏漾住在蒙马特附近。

她是舞蹈演员。

白天在剧场排练。

晚上却专门处理那些骚扰女性、勒索游客和贩卖假身份的人。

她的AI系统藏在一副极普通的耳坠里。

能识别微表情。

判断谎言概率。

甚至能分析一个人是否准备攻击。

凌楚第一次见她，是在塞纳河边。

一个醉汉伸手拦她。

“美女，一个人？”

苏漾笑。

“不是。”

男人四下看。

“你朋友呢？”

她指了指耳坠。

“在这里。”

男人大笑。

“神经病。”

下一秒，他伸手去碰苏漾肩膀。

苏漾只用两根手指。

轻轻在他手腕一压。

男人瞬间半边身体发麻。

“怎么回事？”

苏漾仍然笑。

“你身体提醒你，今天不适合做坏事。”

男人脸都白了。

凌楚站在桥边鼓掌。

“漂亮。”

苏漾抬眼。

“你夸人还是夸招？”

“都夸。”

唐未央从后面踢他一脚。

“闭嘴。”

苏漾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从纽约追到伦敦，又从伦敦到巴黎。”

“灰狐到底拿了什么？”

唐未央低声道：

“一套现实重写算法。”

苏漾脸上的笑消失。

“那不是传说？”

凌楚第一次认真起来。

“不是。”

“我的能力正在失控。”

“什么意思？”

“以前我造出来的都是假的。”

“现在有些东西开始变真。”

苏漾沉默很久。

“那麻烦大了。”

“多大？”

她看向巴黎夜色。

“如果算法真的能让虚拟影响现实。”

“那有人只要造一个假的人。”

“就可以让真的人消失。”

四个人最后在香港碰面。

维多利亚港灯火如昼。

高楼倒影铺在黑色水面上。

风从海上吹来。

凌楚站在尖沙咀海旁，忽然觉得这个城市特别适合他的能力。

现实太密。

灯光太多。

人也太快。

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念头，就能把整座城市变成另一种样子。

唐未央忽然问：

“你在想什么？”

凌楚说：

“把对面楼变成一条龙。”

“别。”

“就五秒。”

“别。”

凌楚抬手。

对岸一栋大楼上方果然浮出一条巨大的紫色光龙。

游客一片惊呼。

唐未央狠狠踩他一脚。

“你真做？”

凌楚疼得跳起来。

“艺术！”

“扰民！”

苏漾在旁边笑弯腰。

艾琳也忍不住笑。

就在这时。

四个人的手机同时黑屏。

随后出现同一句话：

**欢迎来到第二层现实。**

下一秒。

维港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只持续三秒。

再亮起时。

凌楚脸上的笑消失了。

因为对岸楼顶。

站着另一个“凌楚”。

同样的紫色风衣。

同样的脸。

同样的笑。

甚至连抬手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唐未央低声道：

“那是谁？”

凌楚盯着远处。

“假的。”

可对面的“凌楚”忽然抬起右手。

整个维港上空瞬间出现数百把紫色光剑。

苏漾脸色变了。

“假的东西能做到这个？”

凌楚没有回答。

对面的另一个自己却隔着海港向他鞠了一躬。

随后，四个人耳机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真正的凌楚。”

“欢迎参加城市侠客测试。”

“第一题。”

“如果你必须在一座城市和一个女人之间选一个——”

“你救谁？”

凌楚看着身边三个女孩。

唐未央冷冷道：

“你敢选女人试试。”

苏漾笑。

“我倒想听。”

艾琳活动了一下手腕。

“答错我先打。”

凌楚叹气。

“你们看。”

“做男人多难。”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对岸数百把光剑。

同时落下。

而凌楚忽然发现。

这一次。

它们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