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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侠凌楚

作者:翰青 ·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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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雨夜听刀

雨是从黄昏以后下起来的。

先是细。

像有人在屋檐上撒了一层沙。

后来渐渐密了,整条山道都被雨雾吞进去,远处的林子只剩下一团一团黑影。

凌楚牵着马,走在泥泞里。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半躺着。

叶青萝。

她肩上中了刀。

伤口不深,却流了不少血。

那一刀原本是冲凌楚来的。

她替他挡了。

所以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凌楚就一直没有说话。

叶青萝靠在马鞍上,脸色发白,嘴却仍旧不肯闲着。

“你这样不说话,我有点害怕。”

凌楚没回头。

“怕什么?”

“怕你忽然良心发现。”

“我有良心?”

“偶尔有。”

“那你判断错了。”

叶青萝笑了一下。

牵动伤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凌楚听见她吸气,脚步稍微慢了。

“疼?”

“不疼。”

“那你皱什么眉?”

“雨进眼睛。”

凌楚抬头看了看。

“你眼睛长在肩膀上?”

叶青萝终于笑出声。

“你这人,安慰人的本事真差。”

“我为什么要安慰你?”

“因为我替你挡了一刀。”

“我没让你挡。”

“所以我现在后悔了。”

凌楚终于停住。

回头看她。

叶青萝也看着他。

雨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的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脸侧。

脸色苍白。

可眼睛还是亮的。

凌楚说:

“以后别做这种事。”

“哪种事?”

“替我挡刀。”

“为什么?”

“因为我欠不起。”

叶青萝怔了一下。

然后轻声说:

“谁让你还了?”

凌楚没回答。

继续往前走。

---

前面终于出现一点灯火。

一间客栈。

孤零零立在山道旁。

招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上面写着四个字:

**听雨客栈。**

凌楚看了一眼。

“名字倒是很应景。”

叶青萝说:

“有客栈就好。”

凌楚没动。

“怎么?”

“太巧了。”

“什么太巧?”

“这一路二十里没见人烟,偏偏你受伤以后,就出现一间客栈。”

叶青萝看着他。

“你怀疑?”

“江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太巧的事。”

“那你还进去吗?”

凌楚看了看她肩上的血。

“进。”

“不是不能信?”

“不能信和不能进,是两回事。”

---

客栈里很暖。

一进门,一股酒肉香扑过来。

大堂里只有三桌客人。

一桌是两个商人模样的人。

一桌坐着四个镖师。

最里面角落,有个女人。

黑衣。

戴斗笠。

一个人喝酒。

凌楚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

掌柜是个胖子。

笑得很热情。

“二位住店?”

“住。”

“几间?”

凌楚刚要说两间。

叶青萝已经开口:

“一间。”

凌楚转头。

她面不改色。

掌柜笑得更热情了。

“明白,明白。”

凌楚淡淡道:

“两间。”

叶青萝看他。

“浪费银子。”

“我有。”

“你哪来的?”

“你包袱里。”

叶青萝瞬间瞪大眼。

“凌楚!”

掌柜赶紧低头。

当没听见。

---

房间在二楼。

凌楚扶叶青萝坐下。

然后关门。

“脱。”

叶青萝一愣。

“什么?”

“衣服。”

“你说什么?”

“看伤。”

她盯着他。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凌楚面无表情。

“你想多了。”

“我没有。”

“那就脱。”

叶青萝气笑了。

“你真不怕我喊?”

“喊什么?”

“非礼。”

“可以。”

“然后呢?”

“让楼下那几个镖师上来看看,是你肩上中刀严重,还是我名声严重。”

叶青萝沉默两秒。

“你赢了。”

---

她转过身。

慢慢解开外衣。

凌楚的神色仍旧平静。

可当衣料从肩头滑落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是顿了一下。

她的背很白。

不是那种娇养出来的白。

肩胛骨旁边有两道旧伤。

一长一短。

显然都不是最近留下的。

新伤就在右肩。

刀口斜着划过。

血还在渗。

凌楚皱眉。

“你以前也挨过刀?”

叶青萝背对着他。

“江湖人谁没挨过?”

“你不像江湖人。”

“那我像什么?”

“麻烦。”

叶青萝笑。

“彼此彼此。”

---

凌楚拿出药粉。

倒在伤口上。

叶青萝身体猛地绷紧。

“疼?”

“你轻点。”

“刚才不是说不疼?”

“刚才是刚才。”

凌楚手上确实轻了一点。

叶青萝感觉到了。

没说破。

屋里只剩雨声。

还有两个人很轻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

叶青萝忽然问:

“你为什么总不让别人替你?”

“什么?”

“挡刀。”

“帮忙。”

“甚至关心你。”

凌楚没有回答。

“怕欠人情?”

“人情最难还。”

“那感情呢?”

凌楚的手停了一下。

“更难。”

叶青萝慢慢转头。

两个人距离很近。

凌楚正在给她缠纱布。

她一动。

肩头几乎碰到他胸口。

“所以你一辈子都不打算喜欢谁?”

她问。

凌楚看着她。

“这和伤口有什么关系?”

“没有。”

“那别问。”

“你怕回答?”

“我嫌麻烦。”

“你所有不想回答的事,都说麻烦。”

“有效就行。”

---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

很轻。

凌楚眼神一变。

叶青萝也立刻安静。

脚步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

停了两息。

又走了。

凌楚起身。

走到门边。

贴耳听。

楼下有人说话。

声音很低。

听不清。

叶青萝轻声问:

“有问题?”

“有。”

“客栈?”

“人。”

“谁?”

凌楚回头看她。

“所有人。”

---

楼下。

那两个商人还在喝酒。

四个镖师也没走。

角落里的黑衣女人依旧一个人坐着。

凌楚下楼时,所有人都像没注意他。

他走到柜台。

“掌柜。”

“客官有什么吩咐?”

“热水。”

“有。”

“再来两个馒头。”

“好嘞。”

凌楚掏银子。

掌柜接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

凌楚忽然问:

“山下的桥什么时候断的?”

掌柜愣了一下。

“什么桥?”

凌楚笑了。

“没事。”

转身。

---

他刚走两步。

角落里的黑衣女人忽然开口。

“今天中午。”

凌楚停下。

女人继续喝酒。

“山下石桥,今天中午被山洪冲断。”

凌楚回头。

“你知道?”

“我从那边来。”

“那你怎么过来的?”

“桥断之前。”

“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那你已经在这里坐了至少三个时辰。”

女人抬头。

斗笠下露出半张脸。

很年轻。

也很冷。

“你问题很多。”

“因为我命只有一条。”

“你的命看起来很硬。”

“很多人也这么说。”

“后来呢?”

“后来他们死了。”

---

大堂突然安静。

四个镖师同时抬头。

两个商人也不说话了。

掌柜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凌楚看了一圈。

笑了。

“原来大家都认识。”

没有人回答。

黑衣女人放下酒杯。

“凌楚。”

叶青萝在楼上听见这个名字,立刻坐直。

凌楚却没有惊讶。

“终于有人叫我名字了。”

女人说:

“有人要你的命。”

“这不新鲜。”

“也有人要你活着。”

“这比较新鲜。”

“还有人要你手上的东西。”

凌楚看着她。

“我手上没东西。”

“你有。”

“什么?”

“赤鹤令。”

凌楚眼神终于冷下来。

---

四个镖师同时站起。

其中一个说:

“交出来。”

凌楚笑了。

“你们装镖师装得很差。”

“哪里差?”

“镖师坐下以后,刀不会全部放在右手边。”

四个人脸色一变。

凌楚继续:

“因为真正走镖的人,要防左边有人突然动手。”

他看向那两个商人。

“你们也不像商人。”

一个商人冷声道:

“哪里不像?”

“鞋。”

“什么?”

“你们穿的是北地软底快靴。”

“商人不会穿这个赶山路。”

“只有练轻功的人会。”

---

掌柜忽然往后退。

凌楚看着他。

“你也别跑。”

掌柜脸色发白。

“客官,我就是开店的。”

“真掌柜呢?”

胖子没说话。

凌楚叹气。

“看来已经死了。”

---

就在这一瞬间。

灯灭了。

整个客栈陷入黑暗。

刀出鞘的声音同时响起。

凌楚已经动了。

桌子被他一脚踢翻。

砰!

黑暗里有人惨叫。

刀光一闪。

凌楚侧身。

刀从胸前擦过。

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

一扭。

咔的一声。

那人刀落地。

凌楚脚尖一挑。

刀到了自己手里。

---

楼上。

叶青萝已经穿好衣服。

拔剑。

刚打开门。

一个黑影从走廊尽头冲来。

她没有退。

剑光一闪。

铛!

对方兵器被荡开。

叶青萝肩伤刚包好,这一剑牵动伤口。

血立刻重新渗出来。

她皱眉。

那人抓住机会。

第二刀横扫。

叶青萝后退一步。

背撞上栏杆。

刀已经到了眼前。

忽然。

一只酒杯从楼下飞上来。

啪!

正中那人太阳穴。

黑衣人身体一歪。

凌楚已经跃上二楼。

一脚把人踹下楼梯。

“不是让你待着?”

叶青萝气道:

“你什么时候说过?”

凌楚想了想。

“忘了。”

“那你还怪我?”

“现在说也一样。”

---

楼下已经乱成一团。

灯重新点起。

地上倒着三个人。

其余人把凌楚和叶青萝围在楼梯口。

黑衣女人却没动。

仍然坐着。

像这一切和她无关。

凌楚看她。

“你是哪边的?”

“暂时不是你的敌人。”

“那就是以后可能是。”

女人笑了一下。

“你确实不讨人喜欢。”

“很多人这么说。”

“包括女人?”

凌楚看了一眼叶青萝。

“尤其女人。”

叶青萝立刻道:

“别看我。”

---

为首那名假镖师冷声说:

“最后一次。”

“交出赤鹤令。”

凌楚问:

“谁让你们来的?”

“你没资格问。”

“那就打吧。”

---

刀光骤起。

这一次六个人同时上。

客栈太窄。

桌椅全成了障碍。

可对凌楚来说,障碍反而是帮手。

他从不按江湖上那些漂亮招式打。

别人讲章法。

他讲实用。

一把椅子踢出去。

挡住两刀。

酒坛砸碎。

湿滑的酒洒满地。

第三个人冲过来时脚下一滑。

凌楚顺手把他按在桌上。

刀背敲在后颈。

人直接昏过去。

叶青萝在另一边出剑。

她剑法和凌楚完全不同。

干净。

快。

漂亮。

每一剑都有清楚的来路。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并肩。

却配合得意外顺。

---

一个杀手从凌楚背后偷袭。

叶青萝看见。

“后面!”

凌楚没有回头。

像早知道一样。

身体一侧。

让刀擦肩而过。

他抓住对方衣领,直接把人扔向叶青萝那边。

叶青萝剑柄一点。

正中胸口。

那人倒地。

她看凌楚。

“你故意的?”

“什么?”

“把人丢给我。”

“顺手。”

“我肩上有伤。”

“所以我没让你杀。”

叶青萝气得想骂。

又忍不住笑。

---

很快。

大堂里只剩最后两个人。

假掌柜已经逃到门边。

刚准备冲出去。

黑衣女人忽然伸脚。

他一个踉跄。

凌楚的刀已经架到他脖子上。

“别动。”

胖子立刻不动。

“谁让你来的?”

“不知道。”

凌楚手上一压。

刀锋见血。

胖子脸都白了。

“真的不知道!”

“谁给钱?”

“一个戴银面具的人。”

“在哪?”

“七里坡。”

“什么时候?”

“昨夜。”

“说了什么?”

“只说拿到赤鹤令。”

“杀不杀我?”

“能杀最好。”

“叶青萝呢?”

胖子一愣。

凌楚脸色一下变了。

“我问你,她呢?”

胖子结巴道:

“没……没说。”

---

叶青萝看着凌楚。

“看来人家主要是冲你。”

凌楚却没笑。

他看向黑衣女人。

“现在轮到你。”

女人慢慢起身。

“我没有恶意。”

“有恶意的人都这么说。”

“我是来警告你的。”

“警告什么?”

“赤鹤令不是一块令牌。”

凌楚皱眉。

“什么意思?”

“你手里那一块,只是一半。”

大堂彻底静下来。

---

女人摘下斗笠。

露出完整的脸。

很年轻。

最多二十四五岁。

眉目清冷。

额角有一点很浅的梅花形胎记。

叶青萝看见那胎记,脸色忽然变了。

“你是……”

女人看向她。

“你认识?”

叶青萝沉默。

凌楚问:

“她是谁?”

叶青萝声音很低。

“梅山庄的人。”

女人点头。

“梅山庄,梅映雪。”

凌楚挑眉。

“梅山庄不是十年前就灭门了吗?”

梅映雪看着他。

“所以我才来找你。”

---

凌楚皱眉。

“找我干什么?”

“因为另一半赤鹤令。”

“在梅山庄。”

“现在呢?”

“丢了。”

“什么时候?”

“灭门那晚。”

---

叶青萝忽然问:

“谁灭的梅山庄?”

梅映雪看着她。

“如果我知道,还会找十年吗?”

她走到桌边。

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很旧的纸。

展开。

是一幅图。

图上画着两块半圆形令牌。

合起来,是一只展翅赤鹤。

凌楚看着。

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

梅映雪说:

“赤鹤令合二为一,可以打开一处地方。”

“什么地方?”

“没人知道。”

“那为什么这么多人抢?”

“因为传说里面有一本册子。”

“什么册子?”

“二十年前失踪的‘百侠录’。”

凌楚皱眉。

“百侠录?”

“上面记着一百多个江湖门派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

叶青萝脸色也变了。

“如果是真的……”

梅映雪点头。

“那就足够让半个江湖重新洗牌。”

凌楚笑了一声。

“难怪这么多人想杀我。”

“不是。”

梅映雪看着他。

“现在想杀你的人,还只是小人物。”

“真正的大人物还没动。”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不确定令牌是不是在你身上。”

凌楚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现在快确定了。”

---

窗外。

雨更大。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

不止一匹。

而是一大队。

梅映雪脸色一变。

“他们来了。”

凌楚走到窗边。

雨幕里。

至少二十骑。

正朝客栈而来。

每个人都穿黑色蓑衣。

没有旗号。

没有灯笼。

最前面那匹马上坐着一个人。

戴着银色面具。

---

胖掌柜一看见那个人。

整个人瞬间瘫软。

“就是他……”

凌楚转头。

“谁?”

“昨晚给钱的人。”

---

银面人勒马。

停在客栈外。

没有下马。

雨水沿着银面具流下来。

他抬头。

看向二楼。

声音穿过雨幕。

“凌楚。”

“把令牌交出来。”

“我不杀你。”

凌楚靠在窗边。

“你们今晚是不是都只会说这一句?”

银面人没有怒。

“你可以不交。”

“然后呢?”

“我杀掉这里所有人。”

凌楚看了一眼叶青萝。

又看了一眼梅映雪。

“包括她们?”

“包括。”

---

凌楚笑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

叶青萝低声说:

“你又说麻烦。”

“因为真麻烦。”

“打得过吗?”

凌楚看了一眼外面二十多骑。

“正常打,打不过。”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正常打。”

叶青萝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意思?”

凌楚已经转身。

“烧客栈。”

所有人都愣了。

假掌柜第一个叫起来:

“不能烧!”

凌楚看他。

“你又不是真掌柜,心疼什么?”

---

他抓起桌上的灯油。

梅映雪皱眉。

“你疯了?”

“疯一点活得久。”

叶青萝已经明白了。

“后门?”

凌楚点头。

“他们围前面。”

“后面山坡有路。”

梅映雪说:

“我知道一条。”

凌楚看她。

“你最好别骗我。”

“现在骗你,我也走不了。”

---

灯油洒满地板。

凌楚把火折子扔下去。

轰。

火瞬间窜起来。

外面的人明显乱了一下。

银面人抬手。

“冲进去!”

就在他们破门的同时。

凌楚已经带着叶青萝和梅映雪从厨房后窗翻出去。

---

后山。

雨。

泥。

黑。

三个人一路往上。

身后火光越来越亮。

客栈很快烧起来。

追兵也已经发现。

马蹄声从两边包抄。

叶青萝伤口又开始流血。

脚步渐渐慢。

凌楚回头。

二话不说。

直接把她背起来。

叶青萝一愣。

“你干什么?”

“你说呢?”

“我能走。”

“太慢。”

“放我下来。”

“不放。”

“凌楚!”

“闭嘴。”

叶青萝趴在他背上。

忽然就不说话了。

---

雨水顺着凌楚侧脸往下流。

他的背很稳。

叶青萝的手轻轻环住他脖子。

一开始只是为了不掉下去。

后来。

抱得稍微紧了一点。

凌楚感觉到了。

没说话。

---

梅映雪在前面带路。

忽然回头。

看见两个人的样子。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关系?”

凌楚说:

“没关系。”

叶青萝同时说:

“你管得着?”

梅映雪笑了。

“懂了。”

凌楚皱眉。

“你懂什么?”

“江湖上说没关系的男女。”

“通常最有关系。”

叶青萝忍不住笑。

凌楚叹气。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麻烦?”

叶青萝趴在他耳边。

很轻地说:

“你其实挺喜欢麻烦的。”

凌楚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答。

---

他们终于翻过山脊。

前面出现一座废弃古庙。

梅映雪说:

“进去。”

三个人刚踏进庙门。

外面追兵的火把就出现在山坡上。

凌楚把叶青萝放下来。

“还能打吗?”

叶青萝点头。

“能。”

梅映雪拔剑。

“他们很快到。”

凌楚却没有拔刀。

他看着破庙中央那尊倒了一半的佛像。

神色忽然变了。

佛像胸前。

刻着一只赤鹤。

和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梅映雪也看见了。

“怎么会……”

凌楚走过去。

伸手摸了一下。

灰尘下面。

还有一行字。

很旧。

几乎看不清。

他擦掉泥灰。

三个人同时沉默。

上面写着:

**赤鹤双令开天门。**

下面还有第二句:

**虚侠入局,百门皆惊。**

叶青萝慢慢转头。

看向凌楚。

“虚侠……”

“写的是你?”

凌楚盯着那行至少已经存在几十年的旧字。

第一次没有开玩笑。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也许从他拿到赤鹤令的那一天开始。

甚至更早。

他就已经不是偶然卷进这场江湖局。

而是——

有人一直在等他。

庙外。

银面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楚。”

“你跑不了了。”

凌楚慢慢转身。

拔刀。

刀锋映着庙外的火光。

他笑了一下。

“谁说我要跑?”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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