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从哪里来
By 北约客 · 81 chapters
第二十章 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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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the story come to life
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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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川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手里“有钱”了,并不是公司营业额超过一百万的时候。
也不是陈启明十五万元入股的时候。
甚至不是后来公司账上的现金第一次超过三十万的时候。
那些钱看起来很多。
可每一笔都有去处。
货款。
工资。
仓租。
车。
税。
客户账期。
下一批货。
它们像一群匆匆过路的人。
从账户里进来。
坐一坐。
然后又走。
真正让林怀川产生一种陌生感觉的,是三年以后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苏雅宁把家里的账摊在餐桌上。
然后说:
“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钱吗?”
林怀川正在喝汤。
“多少?”
“你猜。”
“家里?”
“嗯。”
“十几万?”
苏雅宁看着他。
“再猜。”
“二十万?”
她摇头。
林怀川放下碗。
“到底多少?”
苏雅宁把一张纸推过去。
上面写着几个数字。
银行存款。
定期。
夫妻共同储蓄。
林怀川这些年从公司领取、没有重新投入公司的分红。
再加上一小笔一直没有动过的家庭备用金。
扣掉房贷。
扣掉个人债务。
不算公司股份。
不算房子。
只算真正能支配的金融资产。
最后一个数字:
**526,800元。**
林怀川看了很久。
“这么多?”
苏雅宁笑了。
“你自己的钱,自己不知道?”
“我只知道公司账。”
“所以我才说。”
“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最不了解自己家里有多少钱的人。”
林怀川又看了一遍。
五十二万六千八。
没有想象中的百万。
却比当年那第一个一万元不知道多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
这一次,它不是货款。
不是供应商的钱。
不是工资。
不是客户预付款。
也不是要拿去补现金流的周转金。
它是真的属于他们。
可以不动。
也可以使用。
---
林怀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家里第一次打开那只旧铁盒。
父亲失业。
母亲把存折拿出来。
一万七千元活期。
一万二千元定期。
其中一部分还是若岚将来的学费。
那时他们一家人坐在桌旁,小心翼翼地算:
还能撑几个月?
如今也是一张桌子。
也是一堆数字。
却完全不同。
以前算的是:
**还能活多久。**
现在开始算的是:
**这些钱以后要去哪里。**
这两个问题之间,只隔了几年。
可林怀川觉得,像隔了一辈子。
---
“你想怎么用?”
苏雅宁问。
林怀川几乎没有思考。
“放公司。”
她抬头。
“全部?”
“公司现在扩张快。”
“启明最近不是想扩大仓库吗?”
“还准备再买两辆车。”
“这些钱进去,很快就能用上。”
苏雅宁没有说话。
林怀川看见她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
“有话就说。”
苏雅宁把账本合起来。
“我只是想问。”
“是不是我们以后所有赚到的钱,都要回公司?”
这一句话,让林怀川停住。
“公司赚钱最快。”
“至少你现在觉得。”
“那不然放银行?”
“利息那么低。”
“我没有说一定放银行。”
“那放哪?”
苏雅宁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们得开始想。”
---
林怀川笑了一下。
“有必要这么复杂吗?”
“钱放最熟悉的地方,不是最好?”
“你最熟悉公司。”
苏雅宁说。
“所以你觉得它最安全。”
“难道不是?”
“如果有一天公司出问题呢?”
“公司现在很好。”
“我说如果。”
林怀川没有回答。
苏雅宁继续:
“我们的收入主要来自公司。”
“你的大部分财富也是公司股份。”
“如果家庭现金也全部进去。”
“那我们所有东西就绑在一处。”
“公司好,全都好。”
“公司不好,一起不好。”
这句话让林怀川皱起眉。
他过去从来没这样想过。
因为在他眼里,公司就是财富机器。
公司越大。
自己越富。
似乎理所当然。
可苏雅宁看到的却是另一面:
过度集中。
---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分开一点。”
“怎么分?”
“先别急着决定。”
“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放钱。”
林怀川笑。
“你现在也开始想投资了?”
“我一直在想。”
“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把所有钱压进生意的时候。”
两个人都笑了。
---
第二天去公司。
陈启明也恰好在谈钱。
但他的方向完全相反。
“怀川。”
“这个仓库不能再用了。”
“太小。”
“我知道。”
“我看了一个新的。”
他把资料扔到桌上。
面积是现在的三倍。
位置更好。
能进大车。
还有冷藏区域。
当然。
租金也高很多。
“怎么样?”
林怀川看完。
“挺好。”
“那就拿。”
“等等。”
陈启明笑。
“又等?”
“先算。”
“已经算过了。”
“明年按现在增长速度,这个仓库肯定不够。”
“那也是明年。”
“现在租下来,可以提前准备。”
林怀川看着他。
这些年陈启明几乎没变。
永远比他快一步。
或者说:
永远想快一步。
---
“资金呢?”
林怀川问。
“公司账上有。”
“不够。”
“股东再投。”
“你投多少?”
陈启明说了一个数字。
然后看着他。
“你也按比例。”
如果按照股份比例追加。
林怀川个人要拿出接近二十万元。
这个数字对现在的他不是拿不出来。
只是那五十二万家庭资产里,立刻会少掉很大一块。
他没有马上答应。
陈启明看出来了。
“你缺钱?”
“不缺。”
“那你犹豫什么?”
“这是家庭的钱。”
陈启明笑了。
“你的钱和家庭的钱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你现在这么保守,真不像以前。”
林怀川也笑。
“以前差点因为八千多现金缺口死过。”
“怕了。”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
“人不能因为摔过一跤,就永远不跑。”
林怀川说:
“也不能因为跑得快,就忘了前面有坑。”
两个人看着对方。
都笑。
没有冲突。
但他们的差异正在越来越清楚。
---
那天晚上,林怀川和苏雅宁第一次认真讨论一个以前从未面对的问题:
**钱有了以后,怎么办?**
过去所有问题都很简单。
钱不够。
那就赚。
赚到了。
填缺口。
还有剩。
再投入。
人生永远有下一个地方等着钱。
可当钱真的开始积累下来以后,新的问题出现了。
如果不消费。
也不全部投入公司。
那它应该去哪里?
放银行?
买房?
买股票?
买债券?
做别的生意?
他发现:
**赚钱需要知识。**
**有钱以后,同样需要知识。**
而且可能更难。
---
周末,两个人去了一趟银行。
不是苏雅宁工作的支行。
而是另外一家。
他们第一次以“客户”的身份坐在理财经理面前。
对方很热情。
先问:
“二位风险偏好怎么样?”
林怀川愣了一下。
“什么叫风险偏好?”
经理笑。
“简单说,就是如果投资十万,一年后可能变十二万,也可能变八万,您能不能接受?”
林怀川几乎马上问:
“为什么要接受?”
“有没有只变十二万,不变八万的?”
经理笑得有些尴尬。
苏雅宁也笑。
“有。”
经理说。
“但是收益就不会那么高。”
林怀川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原来钱也像做生意。
想拿更多。
就要承担更多不确定性。
只是过去风险发生在货、客户、员工、市场里。
现在风险直接发生在钱本身。
---
经理介绍了一堆产品。
定期。
债券。
基金。
保险。
股票。
林怀川听得头疼。
出来以后,他问苏雅宁:
“你都听懂了吗?”
“一半。”
“我大概三分之一。”
“那你还装得那么懂。”
“我没有装。”
两个人笑。
走到街口,林怀川忽然说:
“以前觉得有钱就好了。”
“现在怎么?”
“现在发现有钱以后,还得想怎么保住。”
苏雅宁说:
“所以财富不是赚到那一刻结束。”
“可能才开始。”
---
那段时间,林怀川开始读很多以前不会看的东西。
财经报纸。
股票。
债券。
利率。
房地产。
企业利润。
甚至经济周期。
很多内容看不懂。
他就问。
问苏雅宁。
问银行的人。
问做生意的朋友。
有些人说:
“买房,房子永远最稳。”
另一些说:
“股票才赚钱。”
还有人说:
“现金最好,什么都别碰。”
每个人都说得很有道理。
每个人又互相矛盾。
林怀川第一次发现:
这个世界上,关于钱怎么用,意见比怎么赚钱还多。
---
林怀远恰恰在这时候开始接触证券市场。
他已经大学毕业。
进了一家证券相关机构。
穿起西装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说话比以前快。
每天嘴里都是林怀川听不太熟悉的词。
大盘。
市盈率。
庄家。
行情。
筹码。
趋势。
一天晚上,兄弟俩吃饭。
林怀远听说哥哥手里有几十万。
眼睛都亮了。
“哥。”
“怎么?”
“你这钱放银行就是浪费。”
“那放哪?”
“股票。”
林怀川笑。
“你才干多久?”
“时间长不代表懂。”
“那你懂?”
“当然。”
“能赚多少?”
林怀远把声音压低。
“行情好的时候,一年翻一倍都有人做到。”
林怀川看他。
“那亏呢?”
怀远笑。
“买错才亏。”
这一句话,让林怀川立刻警惕起来。
因为这世界上最危险的财富故事,往往都有一个共同开头:
**别人会亏。**
**但我不会。**
---
林怀川没有把几十万交给弟弟。
只拿出了一万元。
“你帮我弄?”
林怀远看了一眼。
“才一万?”
“先学。”
“这点钱赚了也没意思。”
“那亏了呢?”
怀远不说话。
林怀川笑。
“一万够我知道自己能不能睡得着。”
这是他第一次买股票。
不是为了发财。
至少他告诉自己不是。
更像交学费。
---
股票买进去以后。
第一天涨。
他没感觉。
第二天又涨。
账户多了几百。
林怀川突然有点兴奋。
这和做生意完全不同。
没有送货。
没有客户电话。
没有员工。
没有仓库漏水。
什么都没做。
钱自己变多了。
第三天继续涨。
一万元变成一万零七百多。
林怀川晚上回家,把数字给苏雅宁看。
“你看。”
“赚了七百。”
“卖了吗?”
“没有。”
“那赚了吗?”
林怀川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熟了。
就像当年那些没卖出去的餐盒。
市场价格涨了。
不代表钱已经进袋。
苏雅宁笑。
“你自己以前写过什么?”
林怀川想起来。
**卖出去才算生意。**
他也笑了。
原来股票市场不过换了一种形式。
人性却没变。
---
又过几天。
跌了。
一万元变成九千五。
林怀川第一次发现:
七百块账面盈利消失,只需要很短时间。
更奇怪的是。
涨的时候,他总想:
再等等。
还能涨。
跌的时候,他又想:
等等。
会涨回来。
无论涨跌。
人的脑子总能找到一个理由,不行动。
他开始真正对“贪婪”和“恐惧”有了最初的认识。
不是书本上的。
就在自己的胸口里。
---
最后,他亏了一百多块离场。
林怀远觉得不可思议。
“哥,你这也太胆小了。”
“才跌这么点就卖?”
“我不是怕亏。”
“那为什么?”
“我还没看懂。”
“没看懂就学啊。”
“所以我正在学。”
林怀远摇头。
“你这样什么时候发财?”
林怀川笑。
“我现在更想先别把已有的钱弄没。”
兄弟两个人,再一次站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
真正改变林怀川想法的,反而不是股票。
而是一套房子。
那一年,婚房附近有一套面积不大的旧房出售。
房主急着调到外地。
价格比同小区低一些。
苏雅宁偶然知道。
两个人去看。
房子很普通。
租出去以后,租金不算高。
林怀川第一反应:
“租金这么少,买它干什么?”
苏雅宁问:
“那你觉得应该怎样?”
“最好能像公司那样,一年赚十几二十个点。”
“所有投资都能这样?”
“当然不能。”
“那为什么你总拿公司比较?”
这句话,又把他问住。
公司回报高。
可风险也高。
需要经营。
需要时间。
房子回报低。
但不需要他每天去送货。
也不需要自己开发客户。
这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财富来源。
---
他们最后没有立刻买。
而是又看了几套。
算租金。
算贷款。
算维修。
算税费。
算空置。
林怀川第一次用做生意的方法研究一项资产。
结果发现。
有些房子看起来便宜。
出租回报很差。
有些新房漂亮。
价格里已经包含太多未来预期。
有些旧房不起眼。
反而现金回报更稳定。
最后,他们买了一套很小的旧公寓。
不是为了住。
而是出租。
首付用了十几万元。
贷款不多。
租金基本能覆盖大部分月供和日常费用。
签完字那天。
林怀川的感觉和买婚房完全不同。
婚房钥匙拿在手里。
他想的是:
这是家。
这套房的钥匙拿在手里。
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
**每个月它能留下多少钱?**
---
第一个租客搬进去以后。
月底。
租金到账。
金额不大。
林怀川看见账户里的钱。
却看了很久。
苏雅宁问:
“怎么了?”
“这个钱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我这个月什么都没替他做。”
“你把房子给他住了。”
“可我没去上班。”
“那你希望每天过去帮他扫地?”
林怀川笑。
“不是。”
他只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另一种收入。
这笔钱不是来自他一天工作多少小时。
也不是来自公司今天卖了多少货。
而是来自:
**他拥有一个资产。**
资产在使用。
钱就回来。
当然。
房子会坏。
会空置。
会有贷款。
会有风险。
可它和公司有一个巨大的不同:
不需要林怀川每天亲自出现。
---
那天晚上,他很久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问苏雅宁:
“如果我们以后有十套这样的房呢?”
苏雅宁闭着眼睛。
“你又开始了。”
“我就是想想。”
“先把一套弄明白。”
“如果有一百套呢?”
“林怀川。”
“嗯?”
“睡觉。”
他笑。
可脑子停不下来。
第一次,他开始理解一个完全不同的财富逻辑。
过去他赚钱的方式一直是:
人工作。
公司工作。
现在他突然发现:
原来资产也可以工作。
房子能工作。
股权能工作。
债券能工作。
股票也能工作。
甚至一家公司,如果有一天不需要他亲自参与,也可以成为一种资产。
---
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看钱的方式。
过去他每得到一笔钱,第一反应是:
**怎么把它花在公司里,赚更多。**
现在开始多出第二个问题:
**能不能把它变成一种资产,让它以后继续产生钱?**
这两个问题看似很像。
其实完全不同。
经营是主动赚钱。
资产是让过去赚到的钱,开始参与未来赚钱。
---
几个月以后,公司分红。
林怀川第一次没有把全部分红重新投入公司。
陈启明有些意外。
“你留这么多现金干什么?”
“投资。”
“投哪里?”
“还没定。”
陈启明笑。
“公司本身回报最高。”
“你投别的干什么?”
林怀川说:
“因为公司已经占我大部分东西了。”
“那有什么关系?”
“万一有一天它出问题呢?”
陈启明摇头。
“你现在越来越像银行的人。”
林怀川也笑。
“可能被雅宁影响了。”
陈启明不以为然。
“真正赚大钱的人,都是集中。”
“看准一个机会。”
“重仓。”
“才有可能起来。”
林怀川问:
“看错呢?”
陈启明笑。
“那就认。”
这句话里有一种让人羡慕的勇敢。
也有一种林怀川越来越不愿意承担的危险。
---
年底。
苏雅宁重新整理家庭资产。
存款。
投资房。
少量股票。
长期储蓄。
公司股份。
房贷。
贷款。
最后算出一个大概数字。
如果把公司股权按保守方式估值。
再加房产净值和现金。
他们家庭的净资产,第一次接近:
**一百万元。**
不是营业额。
不是公司流水。
不是别人经过他手的钱。
而是真正属于这个家庭的资产,扣除负债以后剩下的东西。
林怀川盯着那个数字。
这一次,没有像第一次营业额过百万那样激动。
他只是很安静。
---
苏雅宁问:
“怎么不高兴?”
“高兴。”
“看不出来。”
林怀川想了一会儿。
“第一次营业额过百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一百万也没什么。”
“人心越来越大了?”
“不是。”
他摇头。
“是终于知道它是什么了。”
第一次的一百万,是从他手里流过去的钱。
现在这个一百万,是这些年一点一点真正留下来的东西。
现金。
房产净值。
股权。
储蓄。
那些没有被消费掉、没有亏掉、没有流走的部分。
这才是第一桶真正属于自己的金。
---
他拿着那张家庭资产表,去了父母家。
周秀琴还在做早餐摊。
只是年纪大了。
已经不像以前每天都出。
林怀川把纸放在桌上。
“妈。”
“又干什么?”
“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戴上老花镜。
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我和雅宁现在全部家底。”
母亲看见最下面的数字。
抬头看他。
“一百万?”
“差不多。”
“欠的钱算了吗?”
林怀川笑。
“算了。”
“房贷呢?”
“也扣了。”
“公司那些钱呢?”
“不是公司现金。”
“是我那部分股份估值。”
周秀琴点点头。
然后把纸推回来。
只说一句:
“那挺好。”
还是这么平淡。
林怀川忍不住。
“妈。”
“嗯?”
“一百万啊。”
“我知道。”
“你就这反应?”
周秀琴笑。
“你想让我敲锣?”
林怀川也笑。
---
过了一会儿。
母亲继续包包子。
突然问: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过我,钱从哪里来?”
林怀川愣了一下。
很多年前的清晨。
早餐摊。
蒸汽。
顾客。
赵建民。
那些日子一下回来。
“记得。”
“那现在知道了?”
林怀川想了很久。
“知道一点。”
“说说。”
“钱最开始。”
“从别人需要的地方来。”
母亲没抬头。
“后来呢?”
“后来从别人愿意为你解决问题付的钱里来。”
“还有呢?”
“公司可以把很多人的需求、时间和能力组织起来。”
周秀琴点头。
“还有?”
林怀川停了很久。
然后看着她。
“现在我开始觉得。”
“钱还会从钱里来。”
母亲这一次抬头了。
“什么意思?”
“如果以前赚的钱不全花掉。”
“把它变成房子、股份、投资。”
“它以后自己也能继续产生钱。”
周秀琴听完。
笑了一下。
“那你可别觉得钱真会自己长腿。”
“为什么?”
“房子也会坏。”
“生意也会赔。”
“人也会骗你。”
林怀川笑。
“知道。”
母亲低下头。
“知道就好。”
“钱不会自己干活。”
“还是得有人替它干。”
这一句话,让林怀川安静了很久。
---
晚上回家。
他打开那本已经越来越厚的旧账本。
从第一页慢慢翻。
父亲失业。
家里还能撑几个月。
母亲早餐摊。
一天六十块。
第一个客户。
第一万元。
第一笔债。
现金流。
第一个员工。
婚房。
仓库。
竞争。
一百万营业额。
陈启明入股。
最后。
他翻到空白的一页。
写下:
**家庭净资产:接近100万元。**
这一次,他没有在数字下面加感叹号。
只是写:
**第一桶金,不是第一次赚到很多钱。**
停了一会儿。
又写:
**是第一次拥有一笔即使今天不工作,也不会立刻消失的财富。**
然后写:
**劳动赚钱。**
**生意赚钱。**
**资产也可以赚钱。**
他盯着这三行字。
突然觉得过去十年学到的东西,好像终于连起来了。
最开始。
他只有自己的时间。
所以一天只能赚六十块。
后来。
他学会解决问题。
收入增加。
再后来。
他建立公司。
开始使用别人的时间和能力。
而现在。
他终于开始尝试使用另一种东西:
**过去赚到的钱。**
---
他关掉灯。
走进卧室。
苏雅宁已经睡了。
窗外远处还有零星灯光。
林怀川躺下来。
第一次真正想到一个以前觉得很遥远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
钱真的可以替人工作。
那么一个人究竟需要多少钱,
才可以不再为了钱工作?
十万?
一百万?
一千万?
还是永远都不会够?
他没有答案。
但这个问题一旦出现,
就再也没有消失。
第二天早上。
他照常起床。
照常去公司。
只是从那一天开始,
他看钱的眼光,
已经悄悄变了。
过去,他只问:
**我怎么才能赚更多钱?**
现在,他开始问:
**我怎样才能让已经赚到的钱,也继续替我赚钱?**
这一个问题,
将把他带进一个比生意更辽阔,
也更危险的世界。
第二卷《第一桶金》完。
这一章完成一次明显的跨越:林怀川终于不再只是“把赚来的钱继续投入生意”,而是第一次真正出现可以离开日常经营、去寻找资产性回报的剩余资本。
第三卷《让钱工作》,开始。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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