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日记
By 何为 · 25 chapters
女炊事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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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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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赵书记分别之后,太阳就快落山了。我感觉到饿了,就赶紧跑回宿舍,一进门,就看见那个少女小余正在厨房里烧火拉风箱。我知道,她是又回来给我们做晚饭了。
我坐在厨房里的条凳上,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姑娘来。她虽然稚气未消,按北京人的说法是还没有长开,但细眉细眼,唇红齿白,生就的一个美人坯子。这令我想起王苏秋来,至少她们两个在眉眼上很像。她穿着一件紧身的蓝花棉袄,和一条俗称“学生蓝”的裤子,正在忙着往灶里添柴。一张秀气的小脸在灶火的映照下红里透粉,粉中泛红,甚是好看。
“炊事员同志,请问我们午饭吃什么呀?”我问。
“净面儿饽饽棒渣子粥,不过这是晚饭,吃完就得等着睡觉了”。
我这才想起,现在是冬闲季节,农民一天只吃两顿饭。揭开锅盖一看,锅边上贴着的其实是北京人说的贴饼子。这种用玉米面做的饼子,由于贴在锅上的那一面是烤焦了的,吃上去比城里人蒸的窝窝头好吃得的多了。“不过这净面儿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还有脏面儿的吗?”, 我问。
“净面儿没有反义词,是相对于俺们吃的糠菜饽饽而言的,就是在棒子面里掺上米糠和萝卜櫻子的那种。”
原来传说中的糠菜半年粮是真的。
我又看了看那锅玉米渣子粥,稀的跟米汤似的。这时,凑在灶口边抽烟的乔三也跟着埋怨说:“这粥也太稀了吧,都能照见人影了,当镜子使正好”。
“不要紧的,晾一晾就好了”,炊事员依然笑眯眯地说:“你们没听说过范仲淹划粥而食的故事吗?”
“范仲淹?范仲淹是哪个村的呀?”,乔三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把我们都逗笑了。作为文革中上学的初中生,他当然不会知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的。可你个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呀?
“俺家每天都划粥而食啊”,她说,其实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失敬啊,请问您怎么称呼啊?”。
“俺叫余雪霏。”
“余雪霏?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我突然联想到诗经中的这句,就脱口而出。
“正是这两个字,是俺爹给俺取的。但如果让俺挑,俺更喜欢叫依依”。
我知道她指的是《采薇》中前面的那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不由得肃然起敬。
后来才知道,她其实是村里的小学老师,当炊事员给我们做饭是兼职。因为农村孩子放学早,村里人嫉妒她晚出早归,干活又轻省,慢慢地就有了闲话,说她身不动膀不摇地就把工分赚了,太不公平。赵书记就不得不又给她加派了新活。她因此每天要在学生上学之前,先过来帮我们把饭做好,然后再回到学校去上课。下午学生放学以后,她还得再过来给我们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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