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日记
By 何为 · 25 chapters
来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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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根据公社的五年计划,村里1975年年底之前必须通电。果然到了12月,一些基本建设工程就做好了,靠山屯终于通了电。因为不是所有的农民都愿意用电,我们知青点就率先安了电灯,一时成了全村人的参观景点。有些农民迷信,怕电灯会把人的魂魄勾走,那死了以后就吃不上晚辈的供品了。这些人等了小一个月,看到我们五个知青全都活蹦乱跳地活着过了年,才逐渐打消了顾虑,也开始装上了电灯。但有些贫困户比如范怀德家,明知道电灯比油灯亮也不愿意用电灯,因为他们家里平时几乎连油灯都不点,天一摸黑就全睡下了。如果用了电,反倒会因此加大开支。所以就继续一到天黑就上炕,连灯油都省了。
但知青点不光接了电灯,我还买了一个100瓦大灯泡,把我们的那个男生宿舍照得如同白昼。所以此后几乎所有的共青团会议,特别是宣传队的活动,全部都在知青点进行。知青点成了青年活动中心。每天收工之后,总有些农村青年来到此处,看电灯说笑话乐此不疲。
但我们评剧组的活动则是雷打不动的,要每天一直练到半夜。起初是两人一组面对面地对台词,后来又加上了锣鼓点和乐器伴奏,主要是板胡和二胡,外加锣鼓镲和梆子,俗称文武场。这些都由村里的老戏迷们负责。这些农民戏迷虽然连谱都不识,但却可以根据过去一些传统戏曲的基本唱段,跟着演员即兴伴奏,居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还能赶趟。我对唱词的设计,也参考了现代评剧如《刘巧儿》《小二黑结婚》和《箭杆河边》的主要唱段,所以他们也都一听就会,不管是演员还是乐队,基本上都能有样学样步步紧跟,令人在惊诧之余,更感到妙不可言。
对唱词的时候,我和雪霏一组,在炕头这边,怀德和兰香一组,在炕脚子那边,成双成对,互不相扰。和雪霏并肩坐着,她那少女特有的甜美而又炙热的青春气息时不时沁入我的心扉,令人不由得心旌摇动。有时候我会无意中触到她那纤细的手指,这时我们就会像触电似的迅速收回,彼此的脸上顿时现出红荤。
当时的中国通行禁欲主义教育,在中学的时候一般要分男女界限,通行男女授受不亲。所以我到那时为止,还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生拉过手,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地促膝而谈了。好在那唱词都是我自己写的,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因此才有时间和兴趣来偷看雪霏。但当我们的目光和身体偶然有所接触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了心跳加速,脸上发烧。如是者三,才慢慢地习惯了。
在那个禁欲主义的时代,政府提倡晚婚晚育,男女青年不要说性生活,连爱情这样的字眼都从口语中消失了,以至于后来有个著名女作家张洁,居然用了《爱是不能忘记的》来作她小说的标题,而且还因此引起了轰动。多年以后,我读到了村上春树描写几乎是同时代的日本青年的爱情故事《挪威的森林》,和米兰昆德拉的《人生不能承受之轻》,感觉就像是在读外星人的传说。日本和欧陆青年略感颓废的感情生活,对同时代的我们来讲,简直就是在遥不可及匪夷所思的人间天堂里发生的事情。
现在我终于可以理解王苏秋为什么会学坏了,因为所谓的学坏,不过是想回归年青人的本性,过正常的人类生活罢了。而这种想法,在当时的中国,最轻程度的谴责是“思想复杂”,若有肢体的接触,就会归到流氓犯罪的类别里去了。想到这里,我对小玲也有了充分的理解,感觉到与她比起来,真正虚度青春的反倒是我。因为按人类的通常标准来看,她度过的是青春期,而我则更像是一个苦行僧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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