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死在那一天
By 凡瑞 · 65 chapters
第三十六章:韩睿失踪了
♫ Listening Mode
Let the story come to life
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韩睿失联。
先是电话打不通。
然后消息不回。
到了九点,沈知微和程远川直接去了昨天那栋公寓。门铃按了很久,没有人开。楼下物业说,那个房间是短租,登记人用的是英文名字,前一晚十点多有人拖着行李离开。
“一个人?”程远川问。
物业想了想。
“应该是。戴眼镜,男的。”
“去哪?”
“不知道。”
“有没有叫车记录?”
“这个我们看不到。”
“监控呢?”
物业明显警惕起来。
“你们是警察吗?”
程远川摇头。
“不是。”
“那不能给。”
从大楼出来以后,温哥华刚下过一场雨,街面发亮。
程远川站在路边给韩睿打第三次电话。
仍然关机。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昨天刚从这个人手里拿到顾曼青留下的账户入口,今天他就消失。
太巧了。
但她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太巧”就直接得出结论。
“他可能只是害怕。”她说。
程远川把手机放下。
“也可能昨晚有人联系过他。”
“你觉得谁?”
“所有可能不希望他继续说的人。”
“贺文洲?”
“只是其中一个。”
“周既明?”
程远川看她一眼。
“理论上也不能排除。”
沈知微没有生气。
“我知道。”
这个回答反而让程远川顿了一下。
几周以前,只要有人把周既明放进嫌疑范围,她第一反应还是防御。现在她已经能把丈夫和所有其他人一样,先放在事实里。
“先回酒店。”她说。
“干什么?”
“看账户。”
“昨晚不是已经看了?”
“只是第一层。”
顾曼青的云端目录里还有大量文件没有打开。
尤其一个文件夹,名字很简单:
**HR**
韩睿的英文缩写。
回到酒店以后,沈知微先确认账户仍然能登录。
可以。
文件没有被删除。
她把所有原始资料做了三份备份,一份本地加密,一份交给程远川,一份放到新的离线存储。
做完这些,她才打开HR文件夹。
里面第一层不是账目。
而是聊天截图。
顾曼青和韩睿。
时间跨度长达一年。
最早的时候,两个人的语气还很普通。
顾曼青问:
**这批艺术品为什么比去年同类采购高三倍?**
韩睿回:
**估值方式不同。**
顾曼青:
**哪家做的估值?**
韩睿:
**外部机构。**
顾曼青:
**给我报告。**
两个小时以后,韩睿发来一份PDF。
从那之后,对话越来越多。
顾曼青不断问。
韩睿不断回答。
有时完整。
有时模糊。
几个月以后,她直接问:
**这些公司是不是关联方?**
韩睿很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只发:
**有些事你最好别查太深。**
顾曼青:
**为什么?**
韩睿:
**因为你已经签过。**
沈知微看到这里,心里一沉。
这就是最早的警告。
不是“别惹麻烦”。
而是“你也在里面”。
程远川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沈知微继续往下翻。
几周以后:
顾曼青:
**我签的是项目匹配,不是资金来源。**
韩睿:
**最后没人会分这么细。**
顾曼青: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
没有回复。
再下一张截图,已经是一周以后。
顾曼青:
**你是不是也在替他们做事?**
韩睿:
**我在做我的工作。**
顾曼青:
**这句话最恶心。**
韩睿:
**那你辞职。**
顾曼青:
**我辞职以后以前签的就不存在了?**
没有回复。
沈知微停了一下。
“他当时还没准备帮她。”
“看起来没有。”程远川说。
“什么时候开始变?”
“往后。”
继续翻。
大约死亡前九个月,两人的语气发生变化。
韩睿第一次主动发给她一张表。
只有一句:
**别留在公司电脑。**
顾曼青:
**这是什么?**
韩睿: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钱去哪了吗。**
沈知微抬头。
“从这里开始。”
程远川点头。
后面的资料越来越具体。
内部流水。
境外公司。
审批权限。
有人用顾曼青过去签过的模板复制审核意见。
也就是说,她的名字可能被继续用于她并未真正参与的项目。
顾曼青:
**这是伪造。**
韩睿:
**严格说是模板复用。**
顾曼青:
**别跟我玩词。**
韩睿:
**所以我才给你看。**
顾曼青:
**为什么?**
很久以后,韩睿回:
**因为他们也准备把责任留给我。**
这就是联盟开始的原因。
不是信任。
是共同风险。
两个都已经站在船上的人,终于意识到,如果船沉,他们可能会成为最先被推出去的人。
“他帮她,不是因为正义。”沈知微说。
“很少有人一开始就是。”
程远川回答。
沈知微继续往下。
死亡前六个月:
韩睿:
**我可以给你原始账,但不是现在。**
顾曼青:
**什么时候?**
韩睿:
**我离开以后。**
顾曼青:
**你要去哪?**
没有回复。
再下一张:
顾曼青:
**温哥华?**
韩睿:
**别问。**
她忽然明白父亲账本上那行“韩睿—温哥华”为什么那么早出现。
顾曼青不是八个月前才知道他在加拿大。
她那时候已经开始确认他的撤离路线。
“他从很早就准备走。”沈知微说。
“对。”
“不是临时逃。”
“对。”
“那为什么一直拖到顾曼青死后才真正离开?”
“可能还在处理东西。”
或者还在等一个安全窗口。
他们继续看。
死亡前三个月,对话明显恶化。
顾曼青:
**你答应给我原始账。**
韩睿:
**现在不能。**
顾曼青:
**你到底怕谁?**
韩睿:
**我怕所有人。**
顾曼青:
**包括我?**
韩睿:
**尤其你。**
顾曼青:
**为什么?**
韩睿:
**因为你现在什么都敢做。**
顾曼青:
**错。我现在才开始不敢。**
这句话让沈知微停住。
一个被所有人形容成越来越冲动的女人,自己却说:
我现在才开始不敢。
也许真正了解风险以后,她反而比过去更谨慎。
再往后,是那封他们已经看过的邮件:
**我不会再替任何人签字。**
**如果你还是决定走,把原始账目留给我。**
**这一次,我们总得有一个人把事情说清楚。**
韩睿没有邮件回复。
可在聊天里,第二天凌晨,他只发了一句:
**你疯了。**
顾曼青:
**可能。**
韩睿:
**你真交出去,先被查的也有你。**
顾曼青:
**我知道。**
韩睿:
**你会坐牢。**
顾曼青:
**那就查。**
韩睿:
**贺文洲不会让你这么做。**
顾曼青:
**他没有资格。**
这句之后,韩睿三个小时没有回。
最后只有:
**你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有谁。**
沈知微心里一下发紧。
“后面还有谁?”
程远川摇头。
“接着看。”
顾曼青:
**所以告诉我。**
韩睿:
**不能。**
顾曼青:
**你知道?**
韩睿:
**我只知道不能碰。**
顾曼青:
**那你为什么还做?**
韩睿:
**因为我也想活。**
这句话放在三年后,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活下来了。
顾曼青没有。
死亡前五天,两人的聊天突然变少。
只有一条长消息来自韩睿:
**我已经订票。你别再联系我。原始账我会留,但不会给你。你现在太不稳定,拿到以后一定马上出去。**
顾曼青回复:
**你到底是怕我不稳定,还是怕我不听你的?**
没有回复。
第二天:
顾曼青:
**我找律师了。**
韩睿:
**取消。**
顾曼青:
**为什么?**
韩睿:
**他们已经知道你在准备材料。**
沈知微手停住。
“谁知道?”
程远川立刻说:“这条很重要。”
顾曼青也问:
**谁?**
韩睿没有回答。
十分钟后,他撤回过一条消息。
截图里看不到内容。
但顾曼青后面回:
**你确定?**
再之后:
**贺文洲知道多少?**
没有回复。
“撤回的那条可能就是关键。”沈知微说。
“账户里有没有聊天数据库?”
“找。”
两个人在文件夹里翻了很久。
没有。
但有一个文本。
标题:
**韩睿最后说的**
创建时间:顾曼青死亡当天上午十点二十一分。
沈知微打开。
里面只有几行:
**他说他们已经知道。**
**不是通过贺。**
**有人看过律师邮件。**
**手机的问题是真的。**
**不要再用旧邮箱。**
沈知微和程远川同时沉默。
顾曼青之前说手机异常登录。
所有人都以为可能只是她多疑。
现在韩睿似乎确认,有人确实接触过她的邮件。
“这说明有人在看她。”沈知微说。
“至少有人能获取她的信息。”
“公司内部?”
“不一定。”
“那她为什么还去酒店?”
“也许觉得那里比家里安全。”
或者觉得至少在酒店,有公共监控。
可最终连监控都被动过。
继续往下。
下午四点十三分,顾曼青又写:
**韩睿改口了。**
**他说让我别等原始账。**
**他说自己今晚就走。**
**我骂了他。**
然后是下午六点:
**他没有走。**
**他还在上海。**
沈知微呼吸一紧。
“我们一直以为韩睿那晚不在。”
程远川马上问:“有证据说明他当晚在哪里?”
“以前没有。”
“继续。”
晚上八点零五:
**他说要来见我。**
再无下文。
沈知微心里猛地一沉。
她迅速看时间。
顾曼青十一点二十三开始录音,十一点四十六拍到疑似贺文洲的手,十一点四十七说“有人来了”。
可八点零五,她记下:
韩睿要来见她。
“所以那个更早的访客,也可能是韩睿。”沈知微说。
程远川皱眉。
“但照片里的手像贺文洲。”
“也许贺文洲也在。”
“或者照片不是我们判断的时间关系。”
“元数据是十一点四十六。”
“那就意味着十一点四十六至少有一个男人在房间。”
“如果韩睿更早到了,还没走呢?”
两个人都没说话。
顾曼青生命最后几个小时的人数,再次增加。
下午八点,韩睿可能约见。
十一点四十六,疑似贺文洲在场。
之后父亲、母亲、周既明陆续卷入。
一点二十五,还有男人不肯离开。
那个房间从来不是一个女人独处的死亡现场。
它更像一个秘密不断汇集的节点。
“找韩睿。”沈知微说。
“现在就在找。”
“不是普通打电话。”
“我会联系活动方、旧同事和他可能住的地方。”
“还有机场。”
程远川看她。
“你觉得他又要跑?”
“他三年前就是这样。”
“这次可能不会用同一个方式。”
“但人遇到恐惧时,会回到最熟悉的选择。”
程远川看她一眼。
“这句话不像记者,像心理咨询师。”
“最近被很多人逼出来的。”
中午十二点,仍然没有韩睿消息。
程远川出去联系当地人。
沈知微一个人继续看资料。
她终于找到一个音频。
文件名:
**HR-最后**
长度七分钟。
创建时间是顾曼青死亡当天晚上二十二点十四分。
她戴上耳机。
先听见顾曼青的声音。
“你到底还走不走?”
然后是一个男人。
“今晚不走。”
声音很轻,但沈知微已经听过韩睿昨天讲话。
是他。
顾曼青:“为什么?”
韩睿:“航班改了。”
顾曼青冷笑。
“你什么时候开始连撒谎都这么差了?”
韩睿没有回答。
接着是椅子移动。
顾曼青:“你是不是把东西给别人了?”
韩睿:“没有。”
顾曼青:“那原始账呢?”
韩睿:“不在我手里。”
顾曼青:“你昨天还说在。”
韩睿:“我转走了。”
顾曼青:“给谁?”
很长的沉默。
“你不能知道。”
顾曼青明显发火了。
“你是不是有病?这是我签过的东西,我现在连它在哪里都没资格知道?”
韩睿:“就是因为你签过,所以你更不能拿。”
顾曼青:“你到底在保护我还是保护你自己?”
韩睿:“两个都是。”
顾曼青:“少来。”
后面有一段杂音。
韩睿突然说:“曼青,你听我一次。”
这是录音里第一次,他不叫她顾总,也不叫顾小姐。
“别交了。”
顾曼青:“为什么?”
韩睿:“因为你查错方向了。”
沈知微身体一下坐直。
顾曼青也停了。
“什么意思?”
韩睿声音很低。
“贺文洲不是最上面那个。”
顾曼青:“我知道。”
韩睿:“你不知道。”
顾曼青:“那你告诉我。”
韩睿没有说。
“说啊。”
“我不能。”
顾曼青:“你怕成这样?”
韩睿:“不是怕。”
停顿。
“是我如果说了,你会去查。”
顾曼青:“当然会。”
韩睿像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不能说。”
顾曼青沉默几秒。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韩睿:“让你停。”
顾曼青:“每个人都来让我停。”
韩睿:“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韩睿的声音突然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知微把音量调大。
“他们已经知道你把东西分出去。”
顾曼青没有说话。
“你爸那边,酒店,律师,全部。”
沈知微心里猛地一沉。
“谁告诉你的?”
韩睿:“我不能说。”
顾曼青:“是不是贺文洲?”
“不是。”
“公司?”
“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录音里出现很长的沉默。
韩睿最后只说:
“这不是你和贺文洲之间的事了。”
顾曼青冷冷回答:
“我从来没觉得是。”
韩睿:“我今晚来,就是想告诉你,原始账不要再找了。”
顾曼青:“你已经把它交出去?”
“对。”
“给谁?”
“安全的人。”
“谁?”
“以后如果你需要,会有人联系你。”
顾曼青:“我现在就需要。”
韩睿:“不行。”
然后顾曼青说了一句让沈知微完全没想到的话:
“那你走吧。”
韩睿似乎也愣了。
“什么?”
“走。”
“你不查了?”
“我说你走。”
“曼青——”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那就走。”
接下来十几秒,没有人讲话。
最后韩睿问:
“你怎么办?”
顾曼青说:
“我自己的事。”
“他们不会放过你。”
“那也不是你的事。”
“你会出事。”
“韩睿。”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现在去活你的。”
录音快结束时,韩睿问:
“你真让我走?”
顾曼青说:
“对。”
“那东西呢?”
“我不要了。”
“律师呢?”
“我自己处理。”
“你不是说一定要交?”
顾曼青停了一下。
然后说:
“我改主意了。”
录音结束。
沈知微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这就是韩睿昨天所说的——
死亡前最后一次,顾曼青让他走。
但真正让她震动的不是这句话。
是另一件事:
就在死亡当晚十点多,顾曼青突然改变了计划。
十四天前,她还说总得有人把事情说清楚。
前几天,她还逼韩睿交原始账。
十点十四分,她却说:
我不要了。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是韩睿的话让她害怕?
还是她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涉及的人远比贺文洲更多?
如果她决定不再继续查,那后来十一点四十七开始的一系列会面,又是在做什么?
收尾?
告别?
还是和所有人逐一谈清楚?
下午一点二十分,程远川突然打电话。
“找到韩睿了。”
沈知微立刻站起来。
“在哪?”
“机场。”
“哪个机场?”
“温哥华国际机场。”
“他要走?”
“买了去多伦多的票。”
“几点?”
“两个小时后。”
“拦得住吗?”
“我们又不是警察。”
“那就去见。”
“我已经让人转告,说你有那段录音。”
沈知微皱眉。
“你怎么知道我找到录音?”
“我猜文件里会有。”
“你骗他?”
“没有。我说如果她留下过你们最后谈话的记录,你应该知道她最后为什么改主意。”
沈知微沉默两秒。
“他什么反应?”
“取消值机了。”
这就够了。
四十分钟后,她在机场附近一家咖啡馆再次见到韩睿。
他没有行李箱。
只有一个背包。
昨天那种勉强维持的平静已经没有了。
“你们不该找我。”
他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沈知微没有寒暄。
“你为什么又跑?”
“我没跑。”
“那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不想继续卷进去。”
“你三年前也是这么说。”
韩睿低头。
“是。”
沈知微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我听到你们最后那段录音了。”
韩睿脸色变了。
“她录了?”
“对。”
“全部?”
“至少七分钟。”
他沉默很久。
“她真的什么都留。”
“你说贺文洲不是最上面的人。”
韩睿不说话。
“你说他们知道她把资料分散出去。”
还是沉默。
“谁是他们?”
韩睿抬头。
“你一定要继续吗?”
“这句话我最近听过太多次。”
“不是每一次提醒都是控制。”
“我知道。”
沈知微看着他。
“所以我会自己判断。”
韩睿苦笑。
“她也这么说。”
“那你告诉我事实。”
“事实是,那些项目不是贺文洲一个人的能力能做出来的。”
“谁?”
“酒店集团、基金、外部服务公司,有很多层。”
“我问最终受益人。”
“我不知道全部。”
“你知道一部分。”
“对。”
“说。”
韩睿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
不是账。
是一张会议纪要截图。
上面有几个名字。
大部分沈知微不认识。
其中贺文洲只是其中之一。
但有一个姓氏,她见过。
在顾曼青留下的项目邮件里。
也在酒店集团股权资料里。
韩睿说:“真正的问题不是一个人。”
“那是什么?”
“一群人。”
“这不是答案。”
“这就是答案。”
他看着她。
“很多事情之所以最后没人负责,就是因为责任被分得足够散。每个人只做一点,每个人都可以说自己不知道全貌。”
沈知微心里一沉。
这句话和顾曼青死亡本身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每个人只做一点。
每个人都有解释。
最后结果发生,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是那个真正造成后果的人。
“那晚你为什么让曼青停?”
“因为我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清理。”
“清理什么?”
“邮件权限、项目账号、纸面记录。”
“还有监控?”
“那个我不知道。”
“她的人身安全吗?”
“我不知道。”
“你却跟她说会出事。”
“因为有人问过我,她把东西给了谁。”
“谁问?”
韩睿沉默。
“贺文洲?”
“不是。”
“那是谁?”
“一个我惹不起的人。”
“名字。”
韩睿没有说。
沈知微也没有立刻逼。
她换了一个问题。
“你说原始账给了安全的人。是谁?”
“律师团队。”
“哪一家?”
“不是普通商业律所,是通过境外渠道做证据托管。”
“现在还在?”
“应该。”
“为什么三年没有出来?”
“因为触发条件没到。”
“什么条件?”
韩睿看着她。
“曼青当时定了两个。”
“第一?”
“她自己确认启动。”
“第二?”
“如果她死亡,指定的人主动提出调取。”
沈知微心跳一下快起来。
“指定的人是谁?”
韩睿没有说。
她已经猜到了。
“我?”
韩睿点头。
“所以你说她在等我。”
“对。”
“为什么三年没人告诉我?”
“因为她最后又改过一次条件。”
“怎么改?”
“死亡不自动通知你。”
沈知微怔住。
“为什么?”
“她说,如果你自己不查,就不要让这些东西毁掉你的生活。”
和账户里的文字一致。
顾曼青真的在最后改变了。
从执着于“所有真相都必须说”,变成把选择留给沈知微。
“那我现在能调吗?”
“可以。”
“怎么做?”
韩睿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没有公司名字。
只有一个邮箱和编号。
“联系这个。”
“你确定?”
“对。”
“这里面是什么?”
“最原始的账和一部分邮件证据。”
“能证明谁?”
“能证明结构,但未必能证明所有人的主观故意。”
沈知微点头。
这才是现实。
账目可以证明钱怎么走。
却不一定自动证明每个人心里知道多少。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今天又想跑?”
韩睿看着窗外。
“因为昨晚有人给我打电话。”
沈知微身体一僵。
“谁?”
“陌生号码。”
“说什么?”
“问我,上海来的朋友见到了吗。”
“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认识声音?”
“不认识。”
“然后?”
“他说,三年前大家都已经付过代价,不要再把事情翻出来。”
“威胁你?”
“没有直接威胁。”
“可你怕了。”
“对。”
韩睿没有装。
“我有家庭了。”
这是沈知微第一次知道。
“妻子孩子?”
“嗯。”
“所以你准备走。”
“对。”
“你觉得去多伦多就有用?”
韩睿苦笑。
“没用。但人怕的时候,总想先动。”
这句话太真实。
沈知微没有嘲笑。
“那你现在为什么留下?”
韩睿看着她。
“因为我忽然觉得,如果我又跑一次,我这辈子就永远只能跑。”
两个人都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沈小姐,我不是勇敢了。”
“我知道。”
“我还是很怕。”
“怕也可以说真话。”
韩睿低下头。
“顾曼青最后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时候?”
“那晚。”
“原话?”
“她说,‘害怕不是继续做错事的理由。’”
沈知微眼睛微微发热。
这个女人到最后也没有变成英雄。
她还是怕。
还是矛盾。
还是会改主意。
只是开始不愿意因为怕,就继续配合。
离开咖啡馆前,韩睿忽然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们现在是不是还在查谁最后见她?”
“对。”
“别只盯贺文洲。”
沈知微停住。
“为什么?”
“因为我离开酒店以后,在楼下见过一个人。”
“谁?”
韩睿沉默两秒。
“程远川。”
沈知微整个人一下僵住。
“什么时候?”
“大概十一点左右。”
“你确定?”
“确定。”
“他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你见到他上楼?”
“没有。我只看见他从酒店侧门出来。”
沈知微看着韩睿。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昨天我还以为你知道。”
她没有回答。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事实。
程远川从来没有告诉她——
顾曼青死亡那晚,他也去过那家酒店。
而且时间,比她此前知道的所有调查介入都更早。
她忽然想起录音里顾曼青那句:
**程远川也怕。**
原来这个故事里,又有一个人没有把自己真正放进时间线。
而那个人,恰恰一直陪着她查别人。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Follow the story and stay connected
0 readers are following this story. Followers receive an in-app notification when a new chapter is published.
Discussion & Comments 0
Sign in to join the discussion. Sign 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