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死在那一天
By 凡瑞 · 65 chapters
第四十九章:程远川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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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the story come to life
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许敬川没有把恢复出来的录音直接发给沈知微。
他的理由很简单:第二段和第三段都属于已经删除过的数据,需要先由电子取证人员完成校验,确认时间戳、文件连续性和是否存在人为剪辑,再生成只读副本。沈知微已经吃够了“先听一句,再根据一句建立整个故事”的亏,所以没有催他跳过程序。
当天晚上,她却几乎没有睡。
凌晨一点二十四。
四十七秒。
这个时间一直在脑子里反复出现。
顾曼青一点二十七分坠楼,那么最后一段录音几乎就贴着死亡发生。它可能什么也没有,只有碰撞、脚步、环境噪音;也可能足以改变他们此前所有判断。
可越靠近答案,沈知微反而越谨慎。
第二天上午,许敬川通知她,初步校验完成。
第二段录音九分十二秒,创建时间00:52:18,文件连续,没有发现后期拼接迹象;第三段四十七秒,开始于01:24:36,同样没有明显编辑痕迹,但结尾属于异常中断。两段文件的删除时间,则在顾曼青死亡后的几个小时内。
沈知微看到最后一句时,停了很久。
“几个小时内”意味着什么?
手机从房间里被贺文洲拿走。
之后交到律师团队。
如果删除发生得那么早,究竟是谁先动了它?
她没有在电话里问。
下午两点,许敬川安排他们在律所的一间小会议室听录音。除了沈知微、程远川、许敬川,还有一名电子取证人员。周既明没有来。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
沈知微告诉了他。
他只回了一句:
**你先听。需要我再过去。**
这是过去的周既明很难做到的事。
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应该在场,应该帮助分析,甚至应该提前替她过滤一部分冲击。
现在他没有。
沈知微不知道这种改变来得是不是太晚,但至少她看见了。
取证人员先说明:“音频未经降噪处理的原始版本会先播放,之后可以听增强版。增强只能帮助辨识,不代表所有语音都能准确恢复。”
沈知微点头。
第一段他们已经听过。
所以直接播放第二段。
00:52。
先是一阵很轻的摩擦声,像手机被放在桌上。
顾曼青的声音很快出现。
“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接着是一个女人。
“我不想来。”
沈知微的身体一下僵住。
不用鉴定。
她认识那个声音。
陈岚。
会议室里没有人看她。
录音继续。
顾曼青问:“那为什么还是来了?”
陈岚说:“因为你非要把所有事情逼到今天。”
“不是我逼。”
“你是不是一定要告诉知微?”
“迟早。”
“什么叫迟早?”
“她应该知道。”
陈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听出愤怒:“你凭什么决定她应该知道什么?”
顾曼青停了两秒。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挺有意思。”
沈知微闭了一下眼。
她几乎能想象母亲当时的表情。
“曼青,我最后跟你说一次。那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知微的身世跟我确实没关系。”
“那你就闭嘴。”
“可你们所有人都拿这件事决定她怎么活,就跟我有关系了。”
陈岚明显更生气:“你以为你是谁?你跟贺文洲那些事还没处理清楚,就跑来管别人家?”
房间里短暂安静。
顾曼青没有立刻反击。
再开口时,她声音明显低了一些。
“所以你也知道。”
“我知道什么?”
“孩子。”
陈岚没有回答。
这一点让沈知微意外。
母亲之前说自己不知道顾曼青怀孕和流产。
可录音证明,她至少在死亡当晚已经知道。
顾曼青轻轻笑了一声:“你们真的很有意思。每个人都说不知道,到最后每个人都知道一点。”
陈岚说:“我不是来跟你谈这个。”
“那谈什么?”
“你明天离开上海。”
“去哪?”
“回加拿大。”
“然后呢?”
“你想去哪去哪。”
“只要别再找知微?”
“对。”
这一句很清楚。
没有修饰。
沈知微手指慢慢握紧。
陈岚那晚真的试图让顾曼青离开。
“你怕我告诉她你以前的事,还是怕我告诉她周既明也知道?”
顾曼青问。
陈岚没有回答。
“还是怕她知道沈叔叔那笔钱?”
“那些跟她没关系。”
“你看。”
顾曼青叹了口气。
“又来了。”
“什么?”
“只要你觉得跟她没关系,就可以替她删掉。”
陈岚声音发颤:“我养她三十五年,我知道什么对她重要。”
顾曼青立刻说:“你知道的是怎么让她留在原来的生活里。”
这一句以后,录音里出现了很长的沉默。
再开口时,陈岚不像之前那么强硬。
“曼青,你是不是很恨我?”
“以前有点。”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也挺可怜。”
“你——”
“你最怕被别人替你决定,可你后来最喜欢替知微决定。”
顾曼青声音并不大,却很平静。
“你年轻时候不是也想离婚吗?”
沈知微猛地抬头。
母亲连这件事都告诉过她?
录音里的陈岚明显震住。
“谁告诉你的?”
“你自己。”
“什么时候?”
“大学时候。”
接着顾曼青说了一句话:
“那时候你跟我说,女人一定要留一点谁也不能动的钱,因为没钱的时候,连走都没有资格。阿姨,我一直记得。”
沈知微眼睛慢慢发热。
原来那个秘密账户,顾曼青早就知道。
而且记了这么多年。
“可知微不是你。”陈岚说。
“对。她比我稳定,也比我更能忍。”
“她过得很好。”
“你确定?”
“至少比你现在好。”
这句话很伤人。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
顾曼青再次开口时,声音明显变冷。
“你说得对。我现在过得很烂。”
陈岚似乎也意识到说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
“曼青——”
“但我过得烂,不代表我看不见她。”
接下来有椅子挪动声。
陈岚说:“我不想跟你吵。”
顾曼青说:“我也不想。”
“那你答应我,别告诉她。”
“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答应自己,不再替别人保所有秘密。”
陈岚忽然问:“那你的秘密呢?你全告诉她了吗?”
顾曼青没有回答。
这一次,轮到她被问住。
“贺文洲,孩子,周既明,你告诉了吗?”
安静。
陈岚继续:“你一边说我们替她决定,一边自己也挑着告诉。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很重。
而且是真的。
顾曼青很久才回答:“所以我现在也在改。”
“拿我女儿练习?”
“不是。”
“那是什么?”
顾曼青声音低下来。
“我准备先问她愿不愿意知道。”
沈知微心里轻轻一震。
这是她后来建立那套托管逻辑的起点。
不是把真相强塞给她。
而是先问。
陈岚似乎也没想到。
“如果她说不想知道呢?”
“那我不说。”
“你真的会?”
“会。”
“你以前不是这样。”
“人可以变。”
录音里,母亲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第一次,声音里出现明显疲惫。
“曼青,我不是只怕她知道身世。”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那是什么?”
陈岚停了很久。
“我怕她知道以后,会开始怀疑所有东西。”
“这有什么错?”
“你没当过母亲。”
“所以?”
“所以你不知道,孩子小时候摔一跤,你会恨不得替她疼。她长大以后,你明知道不能替,可还是会想。”
顾曼青没有立即反驳。
过了几秒,她说:“可疼不是理由。”
“什么?”
“疼也不能替她活。”
这句话以后,陈岚哭了。
不是嚎啕。
只是能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沈知微坐在那里,忽然没有办法只把这段录音当证据。
这是她母亲。
不是监控里的“可疑女性”。
不是隐瞒身世的控制者。
而是一个确实爱她、又因为这种爱做错了很多事的女人。
录音后半段,两个人声音都低下来。
陈岚问:“你明天真的回加拿大?”
顾曼青说:“本来打算。”
“本来?”
“现在有些事还没处理。”
“项目?”
“嗯。”
“别查了。”
“你也这么说。”
“不是因为我懂项目。我只是觉得你最近状态很不好。”
顾曼青笑了一声:“这句话现在谁都爱说。”
“你确实不好。”
“我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那就休息。”
“等我把该做的做完。”
“你总觉得什么都要做完。”
“因为很多事拖久了就没人做。”
陈岚沉默。
最后问:“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今晚别再见贺文洲。”
顾曼青没有回答。
沈知微的心一下提起来。
几秒后,顾曼青说:“他会来。”
“你叫的?”
“不是。”
“那就别见。”
“有些事要说清楚。”
陈岚的声音立刻紧起来:“你别跟他单独待。”
“阿姨。”
“我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怕你。”
录音室里所有人都静了。
顾曼青也明显停顿。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他一次。”
“什么时候?”
“前几天。”
“他找你?”
“对。”
这件事所有人此前都不知道。
顾曼青声音变得很冷:“他找你说什么?”
陈岚没有立即回答。
“说你最近情绪很差,让我们劝你停。”
“还有?”
“问你有没有把知微家的事情告诉她。”
“他为什么问这个?”
“我不知道。”
顾曼青很久没说话。
然后说:“他不是担心我的情绪。”
“我知道。”
“他是在摸我说了多少。”
“所以我才让你今晚别见他。”
陈岚的声音越来越低,“曼青,我不喜欢你很多事,但我不想你出事。”
这句话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沈知微眼泪终于掉下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所谓“我妈妈恨她”,从来都不完整。
陈岚确实讨厌她。
防备她。
甚至希望她离开女儿的生活。
可到了那个晚上,她仍然在提醒:
别见贺文洲。
最后几分钟里,陈岚问:“你真的不会直接告诉知微?”
顾曼青回答:“不会。”
“那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明天我还决定说,我会先问她。”
“明天。”
“对。”
“好。”
陈岚声音很轻。
“那就明天。”
录音到这里,还有十几秒。
门响了一下。
顾曼青说:“你走吧。”
陈岚问:“谁来了?”
顾曼青停顿。
“不是他。”
“那是谁?”
“不知道。”
第二段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久久没有人开口。
时间是01:01:30左右。
也就是说,陈岚第一次到访发生在午夜后不久。
录音证明她随后离开。
而一点二十四,她又回来了一次。
为什么回来?
这仍然是问题。
取证人员没有急着播放第三段,而是问:“需要休息吗?”
沈知微摇头。
“继续。”
第三段只有四十七秒。
开始于01:24:36。
最初是明显的衣物摩擦和急促呼吸。
然后陈岚的声音出现。
“你把门开开。”
顾曼青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句话终于证明,一点二十四走廊里那个女人就是陈岚。
不是误认。
不是别人。
母亲确实第二次返回。
陈岚声音很急:“我手机落这了。”
顾曼青说:“没有。”
“我刚才明明——”
“你先走。”
“曼青,你怎么了?”
“没事。”
“谁在里面?”
录音里出现了几秒空白。
接着一个男人说:
“陈阿姨,您先回去。”
这个声音一出来,沈知微根本不需要鉴定。
贺文洲。
终于。
死亡前三分钟。
贺文洲在房间里。
陈岚明显愣住:“你怎么在这?”
贺文洲说:“我跟她谈点事。”
陈岚立即说:“你现在出去。”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我让你出去。”
顾曼青突然提高声音:“你们都出去。”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声。
像有人移动。
陈岚说:“曼青,把手机给我。”
顾曼青立刻回答:“别碰。”
然后贺文洲说了一句:“你先冷静。”
顾曼青猛地提高声音:
“你别再让我冷静!”
下一秒,是撞击。
不是很大。
可能是杯子,也可能是桌椅。
然后顾曼青的声音非常近,像手机就在她手边:
“别拿我手机。”
贺文洲说:“我只是——”
录音在这里突然中断。
四十七秒。
没有坠楼声。
没有尖叫。
没有“推我”。
也没有足以证明谁把谁推下去的内容。
但它终于证明了一件极其关键的事实:
一点二十五分左右,房间里至少有三个人。
顾曼青。
陈岚。
贺文洲。
而冲突的焦点之一,正是手机。
沈知微坐在那里,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想起医院里的碎片:
**手机。**
**别给他。**
现在终于有了来源。
顾曼青坠楼前就在保护那部手机。
取证人员说:“录音中断之后约两分钟发生坠楼,根据现有时间线,中间仍然没有音频。”
“手机被关掉?”程远川问。
“可能。也可能被锁屏、录音程序被结束,或者设备被拿走。无法仅凭音频判断。”
许敬川脸色很难看。
“贺文洲后来拿走的,就是这部手机。”
沈知微抬头。
“所以他知道录音存在吗?”
“不一定。”
“但他知道手机重要。”
“是。”
“而且顾曼青明确不让他碰。”
“是。”
这已经足够说明,所谓“只是为了删除婚外情照片”,至少不是全部。
从律所出来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沈知微没有给母亲打电话。
也没有给贺文洲。
她忽然什么人都不想问。
太累了。
程远川陪她走了一段。
上海夜里有一点闷,路上车很多。两个人走到一条比较安静的小街,沈知微突然停下来。
“你说,我是不是快知道了?”
程远川也停下。
“知道什么?”
“她怎么掉下去。”
“可能越来越近。”
“可为什么我现在反而有点不想知道?”
“因为一旦知道,就不能再靠查下一个问题继续往前走。”
沈知微看着他。
这句话准确得让她难受。
调查本身已经成为一种支撑。
每发现一个新线索,就有下一件事要做。
找人。
查记录。
听录音。
拼时间。
可如果某一天终于没有下一个问题呢?
她就必须回去面对自己的生活。
婚姻。
工作。
母亲。
父亲。
女儿。
以及顾曼青真的已经死了这个无法再被调查改变的事实。
“我最近常常觉得她还在。”沈知微说。
“因为你每天都在听她的声音。”
“可这些声音都是三年前的。”
“嗯。”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等所有事情查完,我是不是还会失去她一次。”
程远川没有说安慰的话。
只是站在旁边。
过了很久,他问:“要不要喝点东西?”
沈知微点头。
两个人进了一家小酒馆。
没有包间。
没有安静得过分的灯光。
就是普通下班的人喝酒聊天。
沈知微要了一杯红酒。
程远川喝啤酒。
她很少在他面前真正喝多。
今天却喝得比平时快。
第二杯以后,他伸手把酒瓶往自己这边移了一点。
“够了。”
沈知微看着他。
“你不是不替别人决定?”
“这是建议。”
“你都把酒移走了。”
“那我移回来。”
他真的又把酒瓶推回她面前。
沈知微一下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又掉下来。
“你们男人最近都被我训练坏了。”
程远川看着她。
“周既明变了很多。”
“你替他说话?”
“事实。”
“我知道。”
“所以你更难决定。”
沈知微拿纸巾擦眼泪。
“有时候我甚至希望他坏一点。”
“这样离开容易。”
“对。”
“可他不是。”
“不是。”
周既明做过严重的错事。
毁监控。
隐瞒。
控制。
可他也确实爱她,爱孩子,照顾家庭,并且开始真正改变。
这才最难。
“那你呢?”沈知微忽然问。
“我什么?”
“你是不是在等我离婚?”
程远川看着她。
“有一点。”
回答很直接。
“如果我不离呢?”
“那就不等。”
“这么简单?”
“要不然呢?”
“你不难受?”
“会。”
“那你为什么说得像天气预报?”
“难受也不等于要把你拉过来。”
沈知微看着他。
酒精让她的情绪变得比平时更直接。
“你知道你最讨厌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
“你总是这么正确。”
程远川笑了。
“这评价很危险。”
“真的。”
她靠在椅背上。“你给空间,不逼,不替我决定,连喜欢都喜欢得很有分寸。这样很容易让人觉得,如果跟你在一起,一切会比现在简单。”
“不会。”
他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因为我也会嫉妒,会控制,会害怕,会说错话。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没一起生活。”
沈知微怔住。
程远川继续:“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在案件里陪你的人,不是每天跟你分家务、管钱、接孩子、吵架的伴侣。”
“所以你是在劝我别喜欢你?”
“不是。”
“那是什么?”
“别把我当出口。”
这句话让沈知微彻底安静。
程远川看着她。
“你如果离开周既明,应该是因为你不想继续那段婚姻,不是因为我这里看起来更舒服。”
她鼻子突然一酸。
“你为什么非要说这么清楚?”
“因为你现在最容易把新的可能,当成证明自己还能被爱的证据。”
这句话太准。
准得几乎残忍。
沈知微低下头。
“我也发现了。”
“嗯。”
“有时候你看我的时候,我会很高兴。”
“正常。”
“会觉得至少还有人想要我。”
程远川没有立刻回答。
“可我不想靠你证明这个。”她说。
“那就别。”
“你一点都不浪漫。”
“我可以补一点。”
她抬头。
“怎么补?”
程远川看了她几秒。
没有说话。
那几秒比任何回答都长。
沈知微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她没有躲。
也没有往前。
程远川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
动作停在那里。
给她足够时间退开。
她没有。
于是他俯身吻了她。
不是激烈的吻。
也没有酒精之后失去控制的冲动。
只是很短。
嘴唇碰到一起。
停了几秒。
沈知微闭上眼。
那一瞬间,她没有想到顾曼青。
没有想到周既明。
没有想到婚姻。
甚至没有想到对错。
她只是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还活着。
身体还会因为另一个人的靠近而产生反应。
心跳会快。
会想靠近。
会有欲望。
会被人喜欢。
也会喜欢别人。
程远川退开时,她没有马上睁眼。
过了几秒,她自己向前,又吻了他一次。
这一次是她主动。
比刚才深一点。
可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然后她停下。
额头轻轻抵着他的。
“不能继续。”
程远川呼吸也有些乱。
“好。”
“不是因为我后悔。”
“我知道。”
“也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出轨了。”
“嗯。”
“我和周既明虽然分开住,但婚姻还没有真正结束。”
“对。”
“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程远川看着她。
沈知微慢慢坐直。
“我现在不能再用另一个男人证明我还值得被爱。”
他说:“我知道。”
她笑了一下。
“你什么都知道。”
“这个刚才才知道。”
“那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还吻我吗?”
程远川也笑了。
“你没想清楚以前,不主动。”
“如果我主动呢?”
“那我会很为难。”
“你可以拒绝。”
“理论上可以。”
沈知微第一次真的笑出声。
这是很久以来,她少有的一次轻松。
没有因为查到证据。
没有因为某个人终于承认错误。
只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仍然拥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但这种喜欢不需要立刻变成一段关系。
走出酒馆时,她已经清醒很多。
程远川叫了车,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没有上楼。
临下车前,他说:“今天的事不用马上定义。”
“吻都吻了,还不定义?”
“一个吻就是一个吻。”
“你们纪录片导演都这么会剪辑吗?”
“主要怕你明天写成证据。”
她笑着关门。
走进小区时,手机亮了一下。
周既明发来消息:
**予安明天学校要带水彩笔,我买好了,早上送过去。**
非常普通的一条信息。
沈知微站在路灯下,看了几秒。
她没有突然因为刚刚吻过程远川,就觉得婚姻应该结束。
也没有因为看到周既明的消息,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她不需要今晚把人生排成正确顺序。
回到家,她洗完澡,坐在床边很久。
然后给程远川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他回:
**到了。**
她想了想,又发:
**今晚谢谢你。包括吻。**
过了一会儿:
**不客气。这个服务暂时暂停。**
沈知微笑起来。
她没有继续。
手机刚放下,又收到许敬川的邮件。
取证团队已经确定,第三段录音被删除的具体时间:
顾曼青死亡当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那时手机尚未正式交给律师团队。
根据现有记录,手机从酒店房间被取走后,曾在一个私人地址停留数小时,直到中午才进入许敬川团队的证据处理流程。
沈知微立刻往下看。
那个私人地址登记在谁名下?
不是贺文洲。
是一套公司长期租赁公寓。
实际使用人记录只有一个名字:
**何文洲助理——杜衡。**
杜衡。
这个名字此前只零星出现过两次。
正是顾曼青坠楼后一小时内,去酒店询问监控情况的那个助理。
也是贺文洲始终极少提到的人。
沈知微盯着这个名字。
案件又往前走了一步。
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给任何人打电话。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
关灯。
闭上眼。
今晚,她允许自己先只是一个刚刚被人吻过的女人。
而不是一个必须立刻追下一个秘密的人。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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