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尽处是你
By 未更生 · 80 chapters
第八章:两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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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真正让人害怕的,并不是坏消息。
而是两个好消息在同一天到来。
因为坏消息至少告诉你,应该难过。
可两个好消息同时来到的时候,人常常不知道该先为哪一个高兴,又该为哪一个沉默。
---
苏清遥收到巴黎的录取通知,是在一个很热的下午。
信封从国外寄来。
很薄。
却让她手指发抖。
她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立刻拆。
母亲已经看见寄件地址。
“巴黎?”
苏清遥点头。
父亲也从书房出来。
“打开看看。”
她没有动。
母亲催了一句:
“快啊。”
苏清遥这才撕开信封。
纸只有几页。
法文和英文混在一起。
她看得很快。
越看越慢。
最后停在某一行。
母亲先问:
“怎么样?”
苏清遥没有回答。
只是抬头。
眼睛已经亮了。
“录了。”
母亲愣了一下。
然后一下子笑起来。
父亲也笑。
“真的?”
“嗯。”
“奖学金呢?”
“有一部分。”
母亲立刻把信拿过去。
一行一行看。
眼睛很快就红了。
她没有哭。
只是说:
“我就知道。”
“你可以。”
---
这是苏清遥很多年里最想听见的一句话。
不是老师说。
不是评委说。
不是同学说。
而是母亲说。
你可以。
她突然想到小时候。
每天练琴。
哭。
手疼。
想放弃。
母亲坐在旁边。
“再十分钟。”
所有那些她曾经觉得是束缚的东西,这一刻都忽然有了某种意义。
她甚至开始怀疑:
自己以前是不是太苛刻。
是不是把爱误解成了控制。
人总是在得到想要的东西时,暂时原谅过去。
---
晚上,一家人出去吃饭。
父亲点了一瓶酒。
平时很少喝。
母亲不停说巴黎。
学校。
老师。
住宿。
签证。
语言。
安全。
父亲则在一旁算钱。
学费多少。
生活费多少。
汇率怎么样。
苏清遥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已经离开了家。
巴黎还很远。
可那张纸已经把未来拉到面前。
---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她给林川打电话。
“你在哪?”
“学校。”
“出来。”
“现在?”
“现在。”
“怎么了?”
“有事。”
“什么事?”
“见面说。”
---
林川到西湖边的时候,苏清遥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她背对着湖。
手里拿着录取信。
看见他,先笑。
笑得很亮。
“你猜。”
林川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信。
“巴黎?”
她愣住。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
“又是脸上写着。”
“那我猜对了吗?”
苏清遥点头。
“录了。”
林川停了两秒。
然后笑。
“恭喜。”
就两个字。
苏清遥本来期待他抱她一下。
或者至少更兴奋一点。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
很真诚地笑。
却又像隔着一点什么。
她心里的高兴忽然落了一点。
“就这样?”
林川问:
“那还要怎样?”
“没什么。”
她把信收起来。
“你不高兴?”
“高兴。”
“真的?”
“真的。”
“看不出来。”
林川沉默一下。
“我只是刚好也有件事。”
“什么?”
“东京那边回信了。”
这次轮到苏清遥愣住。
“什么东京?”
“之前申请的建筑事务所。”
“你没告诉我。”
“因为还没定。”
“现在呢?”
“定了。”
“你要去?”
“如果签证顺利。”
苏清遥站着没动。
---
刚才还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变成两个。
巴黎。
东京。
一个向西。
一个向东。
都是他们曾经想去的地方。
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可这一刻,他们都没有继续笑。
---
苏清遥先开口:
“什么时候走?”
“可能九月。”
“我也是。”
“多久?”
“先一年。”
“以后呢?”
“看情况。”
苏清遥低头。
“我那边也是。”
两个人都知道,“看情况”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四个字。
因为它意味着,没有人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
他们沿湖慢慢走。
天刚黑。
远处灯亮起来。
游船上有人唱歌。
声音很远。
苏清遥突然问:
“你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因为没确定。”
“可你申请的时候也没说。”
林川停了一下。
“我很早就申请了。”
“多早?”
“认识你以前。”
这答案无可挑剔。
苏清遥却还是不舒服。
“那你早就准备离开杭州。”
“嗯。”
“那你在黄山为什么还说等我?”
林川皱眉。
“这两件事冲突吗?”
“当然冲突。”
“哪里冲突?”
“你都要去东京了,还说什么一直等。”
林川停下来。
“我又不是去死。”
苏清遥立刻瞪他。
“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我是说——”
“我知道你意思。”
“可你总是这样。”
“什么都说得很轻。”
林川看她。
“那你呢?”
“你不也要去巴黎?”
她一下子说不出话。
---
这就是爱情第一次真正碰到现实。
在此之前,他们谈山。
谈海。
谈永远。
谈如果有一天走散。
那些都还是假设。
真正的世界并没有来。
现在世界来了。
而且不是带着恶意。
不是灾难。
不是疾病。
甚至不是家庭阻拦。
它带来的,是机会。
梦想。
前途。
成长。
正因为这样,谁也没有理由要求另一个人放弃。
---
苏清遥说:
“那怎么办?”
林川沉默。
“你说啊。”
“先去。”
“然后呢?”
“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见面。”
“电话。”
“写信。”
“假期回来。”
苏清遥听着。
“你说得很容易。”
“那你想怎么样?”
她一下子被问住。
她真正想说的是:
你别去。
或者:
你让我别去。
可这两句话,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如果林川真的说:
“别去巴黎。”
她会生气。
会觉得他不懂她。
而如果她说:
“你别去东京。”
她又会觉得自己自私。
这就是他们以后最深的悲剧之一。
两个人都太尊重彼此。
尊重到不敢真正要求。
---
苏清遥坐到湖边长椅上。
林川坐在旁边。
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她忽然说:
“如果只能一个人去呢?”
林川看她。
“为什么只能一个?”
“假设。”
“那看谁机会更重要。”
“你觉得谁更重要?”
“这个不能这么比。”
“为什么?”
“音乐和建筑不一样。”
“还是可以比。”
“怎么比?”
“比如你去东京以后是不是还有别的机会。”
“我去巴黎是不是很难再有。”
“你看。”
“总能比。”
林川沉默很久。
“那可能你应该去。”
苏清遥一下子安静。
“所以你会留下?”
“我没这么说。”
她脸色变了。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只能选一个,我觉得你的机会更难得。”
“可现在不是只能一个。”
苏清遥看着他。
“你永远不肯直接回答。”
“你到底愿不愿意为了我放弃一次?”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愣住。
---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说愿意,很动人。
可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诚实。
说不愿意,又太残酷。
最后他说:
“我不知道。”
苏清遥笑了一下。
很淡。
“我就知道。”
“清遥。”
“没关系。”
“你说得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这句话听起来很成熟。
可成熟的话有时候比任性更伤人。
---
过了一会儿,林川问:
“那你呢?”
“什么?”
“你愿不愿意为了我不去巴黎?”
苏清遥也沉默。
她这才发现,原来问题落到自己身上,一样难。
如果她说愿意。
那是真话吗?
她想了很久。
巴黎。
音乐。
老师。
舞台。
她从七岁开始练琴。
十三年。
那么多早晨。
那么多夜晚。
那么多次比赛。
那么多次手疼。
如果现在放弃。
以后会不会有一天,她看着林川,突然心里生出一句:
都是因为你。
她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
她终于说:
“我也不知道。”
林川点头。
“那就公平了。”
苏清遥瞪他。
“你还笑得出来。”
林川收了笑。
“我只是觉得,这说明我们都一样。”
“哪里一样?”
“都想爱一个人。”
“也都想成为自己。”
---
这句话让苏清遥彻底安静。
湖面上有风。
远处有人放灯。
灯影在水里一晃一晃。
她忽然觉得人生好像第一次变复杂。
小时候觉得:
好就是好。
坏就是坏。
喜欢就该在一起。
努力就该有结果。
对就该赢。
可现在她第一次发现:
有些事情,两边都对。
却不能同时得到。
---
“是不是长大以后,所有选择都这样?”
她问。
“哪样?”
“没有坏答案。”
“只有不同的代价。”
林川点头。
“可能。”
苏清遥看着水。
“那我不喜欢长大。”
林川说:
“来不及了。”
她笑了一下。
“你总会在最不该说实话的时候说实话。”
---
第二天,他们去听雨斋。
林母听说巴黎和东京以后,非常高兴。
“都去。”
她说。
苏清遥问:
“阿姨,你不怕他去了不回来?”
林母看了一眼林川。
“腿长在他身上。”
“我怕有什么用?”
“那你舍得?”
“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让他走。”
她把茶放到桌上。
“孩子养大了,不就是为了让他走远一点?”
苏清遥听着。
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
也许她曾经觉得母亲控制自己。
可真正到了要走的时候,母亲会是什么感觉?
---
那天晚上,她回家很晚。
母亲还没睡。
桌上铺满了资料。
巴黎地图。
学校信息。
房屋租赁。
安全区域。
机场交通。
她看见以后,心里忽然一酸。
“妈。”
母亲抬头。
“怎么了?”
“你舍得我去吗?”
母亲愣了一下。
笑。
“有什么舍不得。”
“年轻人本来就应该出去。”
苏清遥没有信。
“真的?”
母亲低头整理纸。
“当然。”
过了一会儿,才又说:
“就是刚开始可能不习惯。”
声音很轻。
苏清遥忽然走过去。
抱住她。
母亲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轻轻拍她的背。
“这么大了,还这样。”
苏清遥没有松。
---
那一晚,她第一次从父母角度想离开。
自己一直把巴黎理解成自由。
可对于父母,它可能意味着:
房间空了。
饭桌少一个人。
晚上没人回来。
生病的时候隔着几千公里。
过年也未必能见。
同一件事,对一个人是开始。
对另一个人可能是失去。
---
几天后,林川带苏清遥去看一个施工现场。
是他实习参与的项目。
楼还没有完全起来。
钢筋。
水泥。
脚手架。
工人戴着安全帽在烈日下工作。
苏清遥第一次这么近看建筑施工。
她问:
“这就是以后很漂亮的楼?”
“嗯。”
“现在这么难看。”
“都这样。”
“建筑是不是很像人?”
林川看她。
“什么意思?”
“别人最后只看见完成的样子。”
“不会看见里面有多少乱七八糟。”
林川笑。
“你现在也开始会说谜语了。”
---
一个工人从旁边经过。
衣服全湿透。
脸晒得很黑。
他坐到阴影里喝水。
苏清遥看了一会儿。
“你以后设计很贵的房子。”
“住进去的人可能一辈子不会知道是谁盖的。”
林川说:
“正常。”
“你不觉得不公平?”
“有一点。”
“那怎么办?”
林川看着正在施工的楼。
“尽量让它别太危险。”
“工资别太差。”
“施工条件好一点。”
苏清遥问:
“你以后说了算吗?”
林川笑。
“现在连厕所在哪都得问别人。”
她也笑。
---
可这句话留在了林川心里。
以后说了算吗?
年轻时的人总觉得:
等我有权以后,我会做对的事。
等我有钱以后,我不会变。
等我成功以后,我会记得普通人。
可人真正进入系统以后才发现:
所谓“说了算”,常常只是幻觉。
每个人上面还有预算。
股东。
法规。
时间。
竞争。
风险。
利益。
有时候一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从哪一步开始变成了曾经不喜欢的人。
---
那天下午,两个人坐在工地附近的小店吃面。
苏清遥说:
“如果以后我们都成功,会不会变得很讨厌?”
林川问:
“多讨厌?”
“比如不回别人电话。”
“只和有用的人吃饭。”
“觉得穷人都是因为不努力。”
“觉得自己成功全是能力。”
“还有——”
她想了想。
“看不起现在的自己。”
林川说:
“那你提醒我。”
“又是我提醒。”
“你比较会骂人。”
苏清遥笑。
“那你也提醒我。”
“好。”
“拉钩。”
林川皱眉。
“多大了?”
“你管我。”
她伸出小指。
林川无奈。
也伸出去。
两个人拉了一下。
“谁变坏,谁请对方吃一辈子饭。”
林川说:
“变坏的人为什么要受这么轻的惩罚?”
“那你说。”
“听对方骂一辈子。”
“这个好。”
---
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
他们开始刻意不谈。
反而去做很多小事。
一起去看电影。
逛旧书摊。
吃路边面馆。
坐公交坐到终点。
晚上在湖边走很久。
苏清遥突然发现,越是普通的日子,越让她舍不得。
以前觉得未来最重要。
现在第一次发现:
原来人真正想留住的,不一定是那些特别时刻。
而是:
今天一起吃过饭。
一起等过车。
一起走过一条没什么特别的路。
---
有一天,他们坐在听雨斋门口。
天很热。
老猫趴在地上。
苏清遥忽然说:
“我们定个时间。”
“什么?”
“三年。”
林川看她。
“什么意思?”
“我去巴黎。”
“你去东京。”
“三年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回来。”
“回哪里?”
“杭州。”
“这里?”
“嗯。”
“然后呢?”
苏清遥看着他。
“然后再决定以后去哪。”
林川想了很久。
“三年?”
“三年。”
“为什么不是两年?”
“太短。”
“五年?”
“太长。”
“三年刚好。”
林川笑。
“你怎么知道?”
“我决定的。”
“好。”
---
苏清遥伸出手。
“约定。”
林川握住。
“约定。”
她又说:
“中间不许消失。”
“好。”
“不许有别人。”
林川停了一下。
“这个怎么定义?”
苏清遥立刻瞪他。
“林川。”
“开玩笑。”
“你最好是。”
“那你也一样。”
“当然。”
“如果有人追你呢?”
“拒绝。”
“如果是法国帅哥?”
“拒绝。”
“音乐家?”
“拒绝。”
“很有钱?”
“林川。”
“好,不问了。”
苏清遥问:
“那日本女孩呢?”
“拒绝。”
“漂亮的?”
“拒绝。”
“温柔的?”
“拒绝。”
“比我温柔的?”
林川看她。
“这个可能比较容易找到。”
她抬手就打。
---
他们笑了很久。
好像三年真的很短。
短到只需要说几句玩笑,就能轻易跨过去。
可时间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不是一整块落下来。
而是一天一天。
一个清晨。
一个夜晚。
一次没接到的电话。
一次因为太累而没有继续的对话。
一封晚了几天的信。
一个开始拥有新朋友的新城市。
一个慢慢发生变化的自己。
三年从来不是“三年”。
它是一千多个具体的日子。
足够一个人改变很多次。
---
出发前一个星期,苏清遥去听雨斋。
林川正在收东西。
她看见那张房子的图。
已经卷起来。
“这个也带走?”
“嗯。”
“带东京?”
“嗯。”
“为什么?”
“习惯。”
苏清遥把图摊开。
窗边那把椅子还在。
旁边那几根像大提琴的线也在。
她早就发现。
只是一直没问。
这次终于问:
“这是什么?”
林川看了一眼。
“琴。”
“谁的琴?”
“随便画的。”
苏清遥笑。
“你骗人还是不够熟练。”
“那你觉得谁的?”
她指着自己。
“我的。”
林川没否认。
---
苏清遥看着那座房子。
“以后真的会盖吗?”
“不知道。”
“如果盖了呢?”
“住。”
“谁住?”
林川看着她。
没有说话。
苏清遥也没有继续问。
但两个人都知道答案已经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
---
她把图卷好。
递给他。
“那你带着。”
“嗯。”
“别丢。”
“不会。”
“东京要是地震怎么办?”
“我先救图。”
“那我呢?”
“你在巴黎。”
“我是说如果我也在。”
林川笑。
“先救你。”
“然后呢?”
“图。”
“这还差不多。”
---
临走那天,他们去了西湖。
没有特别安排。
只是慢慢走。
走到第一次见面的那条巷子。
再走到孤山。
再坐到以前坐过的石阶。
像是在把过去几个月重新走一遍。
苏清遥突然问:
“林川。”
“嗯。”
“如果三年以后,我们都变了怎么办?”
“重新认识。”
“你怎么老这句话。”
“有用。”
“如果我不喜欢你了呢?”
林川停了一下。
“那就告诉我。”
“你会恨我吗?”
“不知道。”
“肯定会。”
“可能。”
“你看。”
“那你呢?”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也会恨你。”
“这不是挺公平。”
苏清遥笑了一下。
“可我还是希望不要。”
林川说:
“我也是。”
---
夕阳落在湖面。
她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清遥轻声说:
“其实我有点怕。”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
林川问:
“怕什么?”
“怕去了以后,一切都不一样。”
“会不一样。”
“你就不能安慰我?”
“会不一样,不代表会变坏。”
苏清遥想了想。
“这还差不多。”
---
她又问:
“你会想我吗?”
“会。”
“每天?”
“尽量。”
“什么叫尽量?”
“每天。”
“睡觉也想?”
“睡觉怎么想?”
“做梦。”
“那控制不了。”
“你又来了。”
林川笑。
然后低声说:
“会想。”
这一次没加别的。
苏清遥终于满意。
---
离开湖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座熟悉的城市,已经开始变成回忆。
其实人不是离开以后才失去一个地方。
有时候,在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变了。
你走过同一条街。
看同一棵树。
知道很快不能每天看见。
于是所有东西都开始带着告别的味道。
---
那天晚上,苏清遥在笔记本里写:
**真正的自由,可能不是没有牵挂地离开。**
**而是有一个很想留下的人,仍然敢走自己的路。**
写完以后,她看了很久。
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可如果两个人都选择自己的路,爱情究竟放在哪里?**
她没有答案。
---
林川那一夜也没睡。
桌上放着东京的资料。
地图。
事务所介绍。
签证文件。
旁边是那张房子的草图。
他看了很久。
忽然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
如果人生真的只能选一次,
爱情和前途,
自己会选哪个?
他也没有答案。
---
年轻时的人,总喜欢把人生想象成一道选择题。
A。
B。
只能一个。
后来才发现,人生真正残酷的地方并不是二选一。
而是你明明可以同时选择两样。
却要为同时选择支付漫长的代价。
他们都没有放弃梦想。
也都没有放弃爱情。
这在当时看来,是最成熟、最正确、也最公平的决定。
没有人做错。
可命运最令人无奈的地方,恰恰在这里——
有些悲剧,
并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么。
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做了当时看来最正确的选择。
巴黎在西边。
东京在东边。
杭州留在他们身后。
两个年轻人站在人生真正开始分岔的地方。
谁也没有回头。
因为他们相信,
三年以后,
仍然可以回来。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
人和人之间最远的距离,
从来不是巴黎到东京。
而是三年以后,
你终于回到原来的地方,
却发现原来的那个人,
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作者注:幸福第一次被“未来”切开一道口子。不是有人背叛,也不是谁不够爱,而是两个都真正优秀的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道路。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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