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尽处是你
By 未更生 · 80 chapters
第十四章: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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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the story come to life
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作者注:他们依然彼此吸引,依然爱,可一年时间已经悄悄把两个人变成“熟悉的陌生人”。
***
巴黎的圣诞节很亮。
街道两边挂满灯。
商店橱窗像童话。
广场上卖热红酒的人把白气呼进寒冷的空气里,孩子拖着父母的手,站在旋转木马旁边不肯走。
苏清遥站在机场出口,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她比航班预计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
然后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飞机延误。
她本来应该烦。
却一点都不烦。
每一次自动门打开,她都会抬头。
不是。
又不是。
再一次。
还是不是。
直到人群里真的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
林川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
比离开杭州时瘦了一点。
头发也更短。
手里拉着一个不大的箱子。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出口标志。
苏清遥突然没有马上叫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
一年。
原来一个人可以在一年里变化这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种安静的走路方式。
还是不太会东张西望。
还是像总有一部分注意力留在自己心里。
可她又明显感觉到:
这个人已经不是杭州的林川。
至少,不完全是。
---
林川终于看见她。
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一刻,苏清遥心里所有提前准备的话都没了。
她直接走过去。
两个人站得很近。
却同时有一秒不知道该怎么做。
握手当然可笑。
说“你好”更可笑。
最后还是苏清遥先抱住他。
林川也抱住她。
刚开始有一点生疏。
然后越来越紧。
---
“你瘦了。”
苏清遥说。
“你也是。”
“我没有。”
“有。”
“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
“你才看两秒。”
“够了。”
她笑。
“你还是这么会气人。”
“你还是这么爱生气。”
“刚见面你就找架?”
“没有。”
两个人都笑。
空气一下子松下来。
---
走出机场的时候,外面很冷。
苏清遥抢着要拉他的箱子。
林川没给。
“我自己来。”
“你是客人。”
“我来巴黎又不是残废。”
“你看看你。”
“刚到就破坏气氛。”
她伸手去抢。
两个人在路边拉扯了一下。
最后林川干脆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
苏清遥没办法。
只好挽住他的胳膊。
这个动作太自然。
自然得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
可上车以后,两个人忽然又安静下来。
地铁很挤。
苏清遥站在林川前面。
他扶着栏杆。
她原本有很多话想说。
真见面以后,反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巴黎怎么样?”
林川问。
“你问的是城市还是我?”
“都问。”
苏清遥看他。
“你先看。”
“看完再说。”
“我已经看了一点。”
“就机场和地铁。”
“够真实吗?”
林川笑。
“比照片真实。”
“失望吗?”
“还没有。”
“什么叫还没有?”
“可能等你带我去游客区以后失望。”
苏清遥瞪他。
“你这几天不许发表负面意见。”
“这么独裁?”
“巴黎归我管。”
---
到了住处,林川第一件事不是看房间。
而是走到窗边。
“这就是你每天看的?”
“嗯。”
窗外是一排灰色屋顶。
烟囱。
窄街。
远处可以看见教堂尖顶。
林川看了很久。
苏清遥问:
“怎么样?”
“现在终于有感觉了。”
“什么感觉?”
“你真的在这里生活。”
苏清遥愣了一下。
---
电话里说过那么多次巴黎。
写过那么多信。
寄过照片。
可直到林川真的站在这扇窗前,他才第一次对她的生活有了实感。
原来她每天早上从这里醒来。
从这里出去。
练琴。
买面包。
下雨时走过那条街。
失落时坐在这个窗边。
孤独时打电话给他。
而这些,他一年里从未真正看见。
---
苏清遥忽然也有一点难过。
“你那边也是这样吗?”
“哪样?”
“我知道你在东京。”
“但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活。”
林川说:
“差不多。”
两个人都沉默。
然后苏清遥故意笑。
“所以这几天我要全部补课。”
“补什么?”
“我的巴黎生活。”
“好。”
---
她安排得很满。
第一站是塞纳河。
冬天的河边很冷。
风吹得人脸疼。
苏清遥却兴奋。
她指给林川看:
“那边有一家旧书店。”
“那边是我第一次迷路以后走错来的地方。”
“那个桥上经常有人接吻。”
林川看她。
“你怎么这么熟?”
“我只是路过。”
“路过很多次?”
苏清遥立刻瞪他。
“你吃醋?”
林川笑。
“随便问。”
“你现在比以前会装了。”
---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苏清遥突然停下。
“这里很适合接吻。”
林川看了看四周。
“人很多。”
“巴黎人不怕。”
“我是中国人。”
“你现在在巴黎。”
“所以?”
“入乡随俗。”
她说完,自己先笑。
林川也笑。
最后真的低头亲她。
不是海边那种青涩。
这一年里,想念太久。
真正靠近的时候,反而更安静。
吻结束以后,苏清遥额头靠在他肩上。
很久没动。
“现在像以前一点了。”
她说。
林川轻声问:
“以前不好?”
“不是。”
“就是觉得你刚来的时候有点陌生。”
林川沉默一下。
“我也有。”
她抬头。
“真的?”
“嗯。”
“哪里陌生?”
“说不上来。”
“说。”
林川看着她。
“你好像比以前更确定自己要什么。”
苏清遥想了想。
“这不好吗?”
“很好。”
“那你呢?”
“我可能比以前更不确定。”
---
她没有继续问。
但这句话留了下来。
---
第二天,他们去了卢浮宫。
人很多。
苏清遥看画。
林川看建筑。
走着走着就分开。
苏清遥回头时,发现他站在一个拱廊下面,抬头看结构。
她忍不住笑。
“你到底来看画还是看墙?”
林川说:
“墙也值得看。”
“你们建筑师真没救。”
“你们音乐家也一样。”
“哪里一样?”
“去音乐厅先看声学,不看人。”
苏清遥笑。
“我才不会。”
“真的?”
“至少先看节目单。”
---
他们在馆里走了很久。
最后都累了。
坐在长椅上。
苏清遥问:
“如果有一天你设计一座这里这么有名的建筑,会不会很骄傲?”
林川想了想。
“可能。”
“只是可能?”
“人不一定是因为骄傲才做东西。”
“那为什么?”
“想留下些什么。”
她听到“留下”两个字,立刻想起徽州那张褪色奖状。
“可最后还是会没。”
“对。”
“那还留?”
林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留给现在的人也够了。”
苏清遥笑。
“你越来越会接受消失。”
“你越来越想反抗消失。”
“所以我们挺配。”
“为什么?”
“一个提醒另一个。”
---
晚上,他们去吃她一直舍不得去的那家餐厅。
不算真正高级。
但对学生来说很贵。
苏清遥提前存了钱。
林川知道以后皱眉。
“干嘛花这个钱?”
“你第一次来巴黎。”
“吃普通的就行。”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先算钱?”
林川笑。
“职业病。”
“建筑师什么时候变会计了?”
“从没钱的时候。”
苏清遥忽然安静一下。
这句话让她心软。
“那今天别算。”
“好。”
“我请。”
“不行。”
“为什么?”
“我来。”
“这是巴黎。”
“你请了一整年的电话费了。”
苏清遥笑。
“那你请。”
---
吃到一半,苏清遥说起安德烈。
不是刻意。
只是说排练的事,自然提到。
“安德烈说这段应该慢一点。”
林川抬头。
“安德烈是谁?”
她一怔。
“我没跟你说过?”
“没有。”
这两个字,让她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原来真的没有。
这么熟悉的一个人。
她竟然从没提过。
---
“同学。”
“学什么?”
“指挥。”
“很熟?”
苏清遥笑。
“你又来了。”
“我只是问。”
“挺熟。”
林川低头切食物。
“哦。”
“你这个哦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吃醋了。”
“没有。”
“你肯定有。”
林川终于笑。
“有一点。”
苏清遥本来应该高兴。
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点不自在。
因为她知道,安德烈曾经送她回家。
而这件事,林川不知道。
她想说。
可这一刻说出来,反而像故意解释。
于是她没说。
---
这成为两个人之间第一个真正的小秘密。
小到几乎不值得称为秘密。
可它已经存在。
---
林川也说起东京同事。
说山本。
说美纪。
苏清遥立刻问:
“美纪是谁?”
林川看她。
“女设计师。”
“漂亮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正常。”
“正常到底是漂亮还是不漂亮?”
林川笑。
“你为什么问这么细?”
“公平。”
“你不是刚才还说我吃醋?”
“所以现在轮到我。”
林川说:
“挺好看的。”
苏清遥立刻不高兴。
“你可以不用这么诚实。”
“不是你问?”
“我问你就必须说?”
两个人都笑。
---
那天晚上回去,苏清遥突然问:
“你跟她经常一起加班?”
“嗯。”
“单独?”
“有时候。”
“出去吃过饭吗?”
“便利店算吗?”
“算。”
“那吃过。”
她停了几秒。
“她知道我吗?”
“知道。”
“你怎么说我?”
“女朋友。”
“就这样?”
“还要怎样?”
苏清遥躺在床边,转身背对他。
林川笑。
“你真的吃醋?”
“不可以?”
“可以。”
“那你还笑。”
“因为有一点高兴。”
她回头。
“你有病。”
---
他们那晚聊到很晚。
两个人第一次把各自身边新出现的人一个一个说出来。
朋友。
同事。
老师。
酒局。
排练。
会议。
那些彼此未曾参与的生活,被一点一点拼起来。
越说,越觉得陌生。
也越觉得亲密。
很矛盾。
像终于打开一年里关着的房间。
里面全是熟悉人不认识的东西。
---
第三天,他们去蒙马特。
走到高处时,巴黎铺在脚下。
苏清遥问:
“你觉得这里和东京哪个更好?”
林川说:
“不能比。”
“为什么?”
“一个旧,一个新。”
“一个往过去看。”
“一个往未来冲。”
“那你喜欢哪个?”
林川沉默一下。
“现在喜欢巴黎。”
“因为我?”
“嗯。”
她笑得很开心。
“这答案终于及格。”
---
可走到画家广场时,苏清遥碰见了安德烈。
他和几个朋友在一起。
看见她,很自然地走过来。
“清遥。”
“你也在?”
“朋友来。”
他看见林川。
停了一下。
苏清遥立刻介绍:
“这是林川。”
“我男朋友。”
安德烈笑。
“终于见到了。”
这四个字让林川微微一顿。
“你知道我?”
“当然。”
“她经常提你。”
苏清遥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自己没意识到。
---
安德烈伸手。
林川和他握了一下。
很礼貌。
两个男人都没有敌意。
可某种非常古老的人性,还是瞬间出现。
衡量。
比较。
观察。
谁更高。
谁更自信。
谁更熟悉苏清遥现在的生活。
谁更接近她这一年。
这种比较没有人承认。
却真实存在。
---
安德烈问:
“你在东京?”
“对。”
“建筑师?”
“还在学。”
“清遥说你很有才华。”
林川看了一眼苏清遥。
她有点不好意思。
安德烈又说:
“她也很厉害。”
“最近进步非常大。”
这句话明明是夸奖。
林川却忽然感到一种轻微刺痛。
因为“最近进步非常大”这件事,是安德烈亲眼看见的。
而他没有。
---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
安德烈离开前对苏清遥说:
“周一别忘了排练时间改了。”
“知道。”
“十点。”
“嗯。”
然后走了。
---
等人走远,林川问:
“他就是安德烈?”
“嗯。”
“人不错。”
苏清遥看他。
“真的?”
“真的。”
“你居然不讨厌。”
“我为什么讨厌?”
“因为他帅。”
林川笑。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学你的。”
---
苏清遥笑了。
可林川没有说出真正的感觉。
他不是讨厌安德烈。
恰恰因为对方没什么可讨厌,才让人更不安。
如果是一个轻浮的人,他可以放心。
可安德烈礼貌。
有才华。
懂音乐。
和苏清遥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这些都不是错。
却足以让一个远在东京的人,第一次清楚地感觉:
爱情从来不是只和坏人竞争。
它真正竞争的,是陪伴。
时间。
理解。
以及一个人每天都在场的生活。
---
第四天,是林川离开的前一晚。
两个人没有再去景点。
只是在苏清遥住处附近走。
买面包。
喝咖啡。
去她平时买菜的小店。
坐她每天坐的地铁。
经过她练琴的学校。
苏清遥说:
“这才是真正的巴黎。”
林川问:
“前几天是假的?”
“游客的巴黎。”
“这个是我的巴黎。”
他停了一下。
“我喜欢这个。”
“为什么?”
“因为终于知道你每天在哪里。”
---
他们回到住处。
林川拿出那张房子的草图。
苏清遥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真的带来了?”
“嗯。”
她摊在桌上。
纸已经比以前旧。
窗边还是两把椅子。
旁边的大提琴还在。
她看了很久。
“你有没有改过?”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怎么改。”
苏清遥指着房子外面。
“这里以后应该有水。”
“湖?”
“或者河。”
“你喜欢水。”
“嗯。”
“那这里加一个大窗。”
“为什么?”
“可以看出去。”
林川拿起铅笔。
真的画。
苏清遥坐在旁边。
两个人一起讨论。
厨房放哪里。
琴放哪里。
书房放哪里。
院子种什么树。
这种谈话很幼稚。
也很幸福。
因为只有非常年轻的人,才会如此自然地谈论一个还不存在的共同未来。
---
苏清遥忽然问:
“你说我们以后真的会住这里吗?”
林川停住笔。
“想吗?”
“想。”
“那就盖。”
“在哪?”
“还不知道。”
“杭州?”
“可以。”
“巴黎?”
“太贵。”
她笑。
“东京?”
“太小。”
“那还是杭州。”
“好。”
---
她靠在他肩上。
“你看。”
“三年以后我们回来。”
“然后你设计这个房子。”
“我在里面练琴。”
“你写小说。”
“你妈住旁边。”
“我爸妈也不能太远。”
林川笑。
“这样听起来会很热闹。”
“热闹不好?”
“好。”
“以后还可以有孩子。”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苏清遥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川也停住。
---
“你想要孩子?”
他问。
苏清遥脸有点红。
“我只是说以后。”
“几个?”
“你还真问?”
“不是你先说?”
“一个吧。”
“为什么不是两个?”
“两个太吵。”
“一个会孤单。”
“那两个。”
“你决定得真快。”
“反正又不是现在。”
两个人都笑。
---
笑完以后,苏清遥忽然安静。
“林川。”
“嗯。”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谈未来的时候,比以前具体了。”
“嗯。”
“是不是说明我们真的会有?”
林川看着那张图。
“希望。”
她皱眉。
“为什么不是一定?”
林川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不说一定。”
苏清遥这一次没有生气。
只是轻轻说: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骗我一次。”
---
夜很深。
窗外的巴黎安静下来。
两个人坐在地板上。
房间很小。
却第一次像一个临时的家。
苏清遥问:
“你明天走以后,会不会又变回电话里的样子?”
林川看她。
“什么样?”
“很远。”
“会远。”
“但不是变。”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下次你去东京。”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有机会。”
苏清遥瞪他。
“又是有机会。”
林川笑。
“那明年春天。”
“说定。”
“说定。”
---
第二天下午,机场。
这一次是苏清遥送林川。
角色换了。
他去安检。
她留下。
走到最后一个能看见彼此的位置,林川回头。
苏清遥突然理解了当初杭州机场,他站在那里看自己离开的感觉。
原来留下的人更难。
离开的人至少有航班。
有行李。
有下一站。
留下的人只有一个慢慢空下来的出口。
---
林川走回来。
“怎么了?”
“没什么。”
苏清遥笑。
“快去。”
“你不是叫我回来?”
“我没叫。”
“你脸上写了。”
她忍不住笑。
“你又来。”
林川抱住她。
“清遥。”
“嗯。”
“圣诞快乐。”
“现在才说?”
“忘了。”
“你这个人真的没救。”
她抱紧他。
“你也快乐。”
---
林川走了。
这一次苏清遥没有哭。
她一直看着。
直到他消失。
然后一个人坐地铁回去。
---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忽然站住。
房间和早晨完全一样。
杯子。
椅子。
书。
琴。
窗帘。
可又完全不一样。
因为少了一个人。
原来空间也会记住人。
有人来过以后,再离开。
空就会变得更空。
---
桌上还有那张房子的草图。
林川忘了收走。
或者故意留下。
苏清遥不知道。
她坐下来。
看着图。
两把椅子。
大窗。
一把琴。
还有他们昨晚刚刚画上的水。
她伸手摸了一下纸。
忽然很想哭。
这一次不是因为失去。
而是因为太想相信。
相信三年。
相信杭州。
相信房子。
相信他们真的可以把电话里的爱情重新变成每天一起生活。
---
同一时间。
飞往东京的飞机已经进入云层。
林川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
脑海里全是巴黎。
苏清遥走路的样子。
她排练的学校。
她每天买面包的街。
还有安德烈。
他不愿意承认,可那个名字还是留了下来。
---
他忽然明白:
见面并没有消除距离。
只是让距离第一次有了具体内容。
以前他只知道自己不在苏清遥身边。
现在他知道:
别人会在。
这并不意味着背叛。
甚至没有任何错误。
可爱情最深的不安,很多时候从来不是“你会不会故意伤害我”。
而是:
**当我不在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比我更懂你现在的生活?**
---
巴黎的灯在苏清遥窗外亮起来。
东京的夜也在等林川回去。
圣诞节结束了。
他们仍然相爱。
甚至比见面以前更确定。
可也正是在这次重逢之后,他们第一次真正看清:
距离不是地图上的线。
它是两个人分别生活以后,
各自长出来的枝叶。
有些枝叶会朝向彼此。
有些不会。
而爱情真正困难的地方,
不是阻止一个人成长。
而是当他长成新的样子以后,
你是否还能认得他。
又是否愿意,
重新爱一次。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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