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之夜
By 凡瑞 · 40 chapters
第九章 偏离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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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the story come to life
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林曼晴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厚厚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她穿着昨夜那条裙子,外面披着梁世安借给她的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却没有刻意整理。电梯镜面里,她看见自己的脸,眼睛很亮,嘴唇颜色已经淡了,整个人像刚从某种隐秘的水域里游出来。
她本以为自己会羞愧。
或者至少不安。
可真正走出梁世安房间以后,她最强烈的感受竟然不是这些。
是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在电梯里反复问自己,昨晚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千美元?
第二次见面?
一个已婚男人?
自己的主动?
可无论怎样整理,都无法把发生过的事情压缩成一个简单标签。她并不是被迫,也没有醉到失去判断,她甚至记得自己先吻了他。那一刻她确实有欲望,也确实喜欢那种被成熟男人注视、需要、等待的感觉。
那么钱又在其中占多少?
她不知道。
也许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
当钱和欲望纠缠在一起,人就很难分辨自己究竟在为什么选择。
电梯门开。
她走出十二层。
经过长长走廊时,船体忽然又轻轻震了一下。
比昨夜那一次更明显。
墙上的装饰画没有动,天花板吊灯也只是极轻地晃了晃,可脚下那一下沉闷震感还是让她停住。
她扶住墙。
几秒以后,一切恢复正常。
走廊尽头,一个值夜工作人员推着清洁车经过。
林曼晴问:
“刚才是什么?”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浪。”
“这么重?”
对方笑笑。
“今晚海况比较复杂。”
又是天气。
她没有继续问。
回到房间以后,她没有立刻睡。
阳台外还是深夜,云层很厚,月亮已经完全消失。海面黑得几乎没有层次,只有船侧照明把近处浪花照成惨白色。风比前半夜强了许多,吹过栏杆时发出一种低沉呼啸,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不断拖动沉重的布。
林曼晴站了一会儿。
忽然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艘船正在去一个不该去的方向。
她知道这个念头没有证据。
可女人有时候并不是靠证据感觉危险。
而是靠细节。
最近几天每个人说话时短暂的停顿,突然关闭的屏幕,被撤回又重新出现的设备,凌晨会议,顾维森那句“已经取消”,Daniel那句“理论上”,以及刚才脚下那一下无法解释的震动。
一切都像平静水面下互相牵扯的暗流。
凌晨四点零五分,驾驶台上没有人困。
船长已经穿好制服赶来。
值班官把旧辅助航迹重新调出来。
“系统显示它没有被正式启用。”
“那为什么在后台运行?”船长问。
“我们还在查。”
“自动驾驶有没有引用它?”
技术员摇头。
“主导航没有。”
“确定?”
“主路径还是北偏航线。”
船长盯着屏幕。
一旁气象官说道:
“但问题不只是航迹。”
所有人都看过去。
气象官把雷达图放大。
“风暴外围开始扩张,而且速度比两小时前更快。如果我们继续保持现在方向,六到八小时后横浪会明显增强。”
船长问:
“向北再偏?”
“可以,但会进入另一股强逆流。”
“南边?”
气象官没有马上回答。
屏幕上那座岛的位置被放大。
“南边风小一些。”
驾驶台突然很安静。
船长看了一眼岛周围的水深数据。
“礁区呢?”
“一直不稳定。”
“什么意思?”
“旧图和卫星测深不完全一致。”
船长皱起眉。
“为什么?”
“这一带火山海床变化快,几年前还有一次水下地震记录。”
没有人再说话。
这时门开了。
顾维森走进来。
他没有穿西装,只套了一件深色外衣。
船长脸色并不好看。
“你不该来这里。”
顾维森没有争辩。
“Arthur让我来问情况。”
船长看了他一眼。
“情况就是,所有人最好停止插手航行。”
声音很冷。
顾维森点头。
“明白。”
“真的明白?”
“明白。”
船长指了指屏幕。
“之前为了你们那个荒唐计划,航线数据库里留下了多套辅助方案。现在我们正在浪费时间确认哪一套程序还在后台调用什么数据。”
顾维森皱眉。
“不是已经全部删除?”
“显然没有。”
“谁没删?”
“这就是我要查的。”
船长语气越来越重。
“海上最忌讳的不是坏天气,是有人让系统同时记住两个目的地。”
顾维森没有回答。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
凌晨五点四十分,林曼晴终于睡着。
醒来时已经十点多。
外面的海彻底变了。
阳光还在,却隔着一层薄灰色云幕。天空不再高远通透,而显得低而沉,像一整块巨大的穹顶压在海面之上。风浪明显增强,船头不断抬起又下落,每一次落下都激起数层白浪。远处海水呈现出深蓝、铅灰与墨绿交杂的颜色,浪谷之间甚至能看见一大片一大片近乎黑色的水。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大海的力量。
前几天的海是美。
今天的海却有一种威严。
巨大的邮轮在它上面仍然显得稳,可不再不可动摇。阳台栏杆偶尔会传来细小震动,桌上的水杯每隔一阵便向一侧轻轻滑动。
广播通知部分高层露天甲板临时关闭。
泳池暂停开放。
户外演出改到室内。
可游客并没有因此恐慌。
相反,许多人显得兴奋。
有人跑到窗边拍浪。
有人拿着手机直播。
还有几个年轻人在走廊里笑着说:“终于像真的出海了。”
林曼晴忽然想起Angel那句话。
钱是活着花的。
也想起顾维森说,大多数人只有在安全时才会把危险当故事。
她洗漱后去找Angel。
房门没人应。
消息发过去,也没有回复。
直到半小时后,Angel才回:
**在客户房间。晚点找你。**
林曼晴看着屏幕,心情复杂。
这艘船上的每个人,都还在继续自己的欲望。
仿佛天气只是背景。
她决定去找顾维森。
可他的房间没人。
打电话也没接。
Daniel同样联系不上。
这种集体消失让她心里的不安更强。
她最后去了咖啡厅,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窗外巨浪不断涌过。
一阵强风扑来时,整个玻璃窗都传出低沉震动。
旁边一名老妇人仍安静地看书。
一个孩子趴在玻璃上数浪。
服务员端来咖啡,手非常稳。
正是这种正常,让林曼晴更加不安。
如果船真的有问题,普通人会最后知道。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立即站起身。
她忽然不想再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游客。
十一点四十分,她去了安全服务台。
“我想问一下,现在的海况安全吗?”
工作人员礼貌回答:
“目前邮轮正常航行,请您放心。”
“有没有改变路线?”
“航线调整属于正常运营。”
“我们离最近陆地多远?”
对方停了一下。
“这个信息我这里没有。”
“那座岛呢?”
工作人员神情有一瞬间茫然。
“哪座岛?”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林曼晴没有再问。
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背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曼晴。”
是顾维森。
他从侧面通道走过来,脸色有些疲惫。
林曼晴直接问:
“船是不是出问题了?”
顾维森左右看了一眼。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整上午不接电话?”
“开会。”
“又开会。”
“嗯。”
“Daniel呢?”
“也在。”
“Arthur?”
“在。”
她冷笑了一下。
“看来所有有钱人都在开会,只有普通人负责喝酒。”
顾维森没有笑。
“我们找地方说。”
两人去了观景廊最里面一个空角。
外面风浪越来越大。
海面上的白浪一层接着一层,有时几乎整个窗外都被浪花和水雾遮住。天空已经从灰白变成更沉的铅色,云层深处偶尔有隐约闪电,却还听不见雷。
“到底怎么了?”林曼晴问。
顾维森低声说道:
“导航系统发现了旧计划残留数据。”
“你们不是取消了?”
“是。”
“那为什么还在?”
“不知道。”
“你信吗?”
顾维森看她。
“什么意思?”
“你真的相信只是系统问题?”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不是。”
“那也没有证据证明是。”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林曼晴问:
“有人可能故意没停?”
顾维森没有回答。
“是不是?”
“有可能。”
“为什么?”
“赌局。”
“什么赌局?”
顾维森靠在椅背,像终于觉得再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原计划里,不只是生存体验。”
“还有什么?”
“几个人出了钱。”
“赌什么?”
“赌谁最先失去文明习惯。”
林曼晴皱眉。
“什么意思?”
“谁最先崩溃,谁最先偷东西,谁最先为了食物背叛别人,谁最先建立新的权力关系。”
她脸色变了。
“你们拿人性下注?”
顾维森闭了一下眼。
“当时听起来像实验。”
“现在呢?”
“现在听起来很蠢。”
“你也下注了?”
顾维森没有否认。
林曼晴盯着他。
“多少钱?”
“这重要吗?”
“我想知道。”
他沉默片刻。
“二百万。”
她以为自己听错。
“美元?”
“嗯。”
林曼晴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所以你们拿二百万美元赌别人什么时候崩溃?”
“不是只有我。”
“这会让你好受一点?”
顾维森没有回答。
她第一次真正对他产生明显厌恶。
前几天她觉得他成熟、克制、温和,甚至有一种难得的分寸感。可这一刻,那些东西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背后另一个世界。
一个富人可以很善良。
也可以在无聊的时候,把别人的恐惧当成实验。
并不矛盾。
人本来就不是一种东西。
梁世安昨晚说过。
林曼晴现在忽然真正听懂。
“那Arthur呢?”
“他最开始只是提出生存挑战。”
“谁把它变成赌局?”
“后来大家越谈越远。”
“Daniel?”
“他参与过。”
“你呢?”
“我也参与过。”
顾维森没有逃避。
这一点反而让林曼晴更加愤怒。
“为什么?”
顾维森望向外面的海。
“因为太久没有真正失去过什么。”
她一怔。
他继续说:
“钱多到一定程度以后,失败可以重来,旅行可以包机,危险可以买保险,生病有最好的医生,麻烦有人处理。慢慢地,人会产生一种错觉——所有事情都可以预案。”
他苦笑了一下。
“然后就会想看看,如果把这些东西拿掉,人会怎么样。”
“所以你们安排荒岛?”
“是。”
“游客不知情?”
“最初不是。”
“后来呢?”
顾维森没有说。
她已经知道答案。
“你们疯了。”
这一次顾维森点头。
“是。”
“那现在为什么还会有人继续旧计划?”
“赌注。”
林曼晴皱眉。
“都取消了,赌注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每个人都想取消。”
这句话让她心里一沉。
“谁?”
“我不知道。”
“你们几个里有人?”
“可能。”
“你怀疑谁?”
顾维森摇头。
“不能乱说。”
“Daniel?”
“我不会猜。”
“Arthur?”
“他第一个要求取消。”
“那还有谁?”
顾维森沉默。
显然还有她没见过的人。
林曼晴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把秘密会议想得太简单。
她以为就是Arthur、Daniel、顾维森和几个富豪朋友。
实际上,这个赌局背后可能还有更多资金、更多参与者、更多人。
甚至有人根本不在船上。
“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
“把船带回安全航线。”
“能吗?”
顾维森迟疑了一瞬。
这个迟疑已经说明问题。
“天气比预期复杂。”
“岛呢?”
“我们现在比昨晚更靠近。”
“为什么?”
“为了避开风暴主区。”
“所以一个已经取消的目的地,反而变成现在附近最可能的陆地?”
顾维森看着她。
“是。”
荒谬得几乎让人说不出话。
人类设计了一座岛。
然后取消。
最后天气却把他们重新推回去。
午后一点,船上的气氛终于开始变化。
广播宣布午后所有室外区域关闭。
剧院演出延迟。
部分餐厅暂停服务。
建议游客尽量留在室内。
理由仍然是“恶劣海况”。
船体摇晃已经明显到走路需要偶尔扶墙。
餐桌上的杯子被服务员加上防滑垫。
商店开始固定货架物品。
电梯入口摆出提醒牌。
孩子们最初仍然兴奋,后来有几个开始晕船哭闹。
走廊里呕吐袋被一叠叠放到显眼位置。
天堂开始出现裂痕。
林曼晴回到房间。
刚进门,一个更大的浪打来。
船体突然向右侧倾斜。
她整个人撞到墙上。
柜门自行打开。
一只玻璃杯掉下来,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几秒以后,船缓慢恢复。
紧接着广播响起。
船长亲自讲话。
声音仍然镇定。
“女士们,先生们,目前我们正在穿越一片较强风浪区域。船舶状况正常,请大家保持冷静,尽量留在客舱或公共室内区域,并注意固定个人物品。”
林曼晴站在满地碎玻璃旁。
“状况正常。”
她现在越来越不相信这四个字。
手机响了。
是梁世安。
**你没事吧?**
她回:
**没事。你呢?**
**在房间。今晚不要乱跑。**
这个男人此刻反而比那些知道秘密的人更让她觉得可靠。
至少他说的只是简单一句——
不要乱跑。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驾驶台上,情况继续恶化。
风速已经超过最初预测。
浪高持续上升。
船长命令进一步降低航速。
气象官指着雷达图。
“北边现在过不去了。”
“南边?”
“风相对小,但礁区风险。”
“西面?”
“会直接进入风暴核心外围。”
所有选择都不好。
船长盯着电子海图。
那座岛越来越近。
十五海里。
“声呐数据呢?”
“正在更新。”
“为什么这么慢?”
技术员脸色难看。
“海底地形数据库有冲突。”
“又是旧数据?”
“不是。”
“那是什么?”
“有人上传过一套高精度岛礁测绘文件。”
船长猛地转头。
“什么时候?”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
“三个月前。”
顾维森脸色变了。
Arthur也在。
“这是原计划的测绘资料。”Arthur说。
船长看着他。
“你们连礁石都测过?”
没人回答。
船长压着怒气。
“这套资料可靠吗?”
Arthur说:
“当时用无人机和小型测深艇做过。”
“当时是什么时候?”
“旱季。”
气象官低声说道:
“现在是不同潮位。”
驾驶台再次陷入沉默。
Daniel站在后面,忽然说道:
“但总比普通海图详细。”
船长回头。
“你想让我用一个为真人秀准备的私人测绘文件,带一艘几千人的邮轮穿过礁区?”
Daniel没有退。
“我只是说,它可能比公开图更准确。”
“可能?”
船长冷笑。
“在海上,可能就是死人。”
就在这时,雷达员突然出声:
“前方强降雨区。”
窗外几分钟前还能看见的海平线迅速消失。
一堵灰黑色雨墙正在迎面压来。
云层低得仿佛要碰到海面。
风开始尖啸。
第一阵暴雨砸上驾驶台玻璃时,声音像无数碎石同时击落。
下午三点十分。
整艘邮轮进入暴雨。
林曼晴站在房间里,只能看见阳台外一片灰白。
大海不见了。
天空也不见了。
只有雨。
密得像瀑布。
风将雨水横着扫过玻璃,阳台椅子已经被工作人员提前固定,却仍在狂风中不断震动。船体开始更剧烈地上下起伏,有时突然抬高,有时又像从高处落下。
每落下一次,船腹深处都会传来沉闷轰鸣。
林曼晴第一次感到真正害怕。
不是想象中的害怕。
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
心跳加快。
手心发凉。
胃里开始翻涌。
她穿上外套,把手机、护照和一瓶水塞进小包。
想了一会儿,又把那一千美元放进去。
刚放进去,她忽然停住。
如果真的出事,钱有用吗?
Arthur问过她。
荒岛上钱没用。
她当时还说,只要有人就能换东西。
现在想来,竟有些可笑。
广播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普通通知。
“请所有乘客确认救生衣位置,并熟悉您的紧急集合站。当前并非弃船指令,请保持冷静。”
并非弃船指令。
这句话本来应该让人放心。
可它第一次把“弃船”两个字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走廊外立即响起门声。
有人出来询问。
有人开始哭。
孩子在叫。
一名男人大声问工作人员发生了什么。
林曼晴打开门。
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Angel从远处跑过来。
脸色发白。
“曼晴!”
“你没事?”
“我怕死了。”
她一把抓住林曼晴的手。
“客户呢?”
“吐得起不来。”
两个人竟在这种时候同时笑了一下。
可笑意很快消失。
“是真的有危险吗?”Angel问。
林曼晴看着她。
现在她必须决定。
要不要说。
她最终只说:
“把护照、水、药带上,穿方便走路的鞋。”
Angel盯着她。
“你知道什么?”
“先做。”
“曼晴——”
船突然剧烈一倾。
两个人同时撞向墙边。
远处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
走廊灯闪烁了一下。
又恢复。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曼晴抓紧Angel。
“回房拿东西。”
这一次Angel没有再问。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
驾驶台上,声呐突然报警。
“浅水!”
船长猛地看向屏幕。
“多少?”
“水深下降太快。”
“转向左十度!”
“左舵十度!”
巨大邮轮开始缓慢转向。
可这种体量的船,不可能像汽车一样立即改变方向。
船长盯着水深数字。
四十八米。
四十二。
三十七。
三十一。
“这里不该这么浅!”副驾驶喊。
技术员脸色惨白。
“测绘数据有误差!”
“右满舵!”
“来不及!”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整片海天。
短暂白光中,前方第一次出现了陆地。
不是港口。
不是城市。
而是一片黑色山影。
低矮、狭长。
像一头伏在暴雨里的巨兽。
岛。
船长的脸在闪电光里完全失去血色。
“全速倒车!”
引擎命令发出。
船身深处传来巨大的机械轰鸣。
可海流和风仍在把船往前推。
Arthur站在后方,看着那座本来只该出现在计划书上的岛。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Daniel轻声说:
“这不是计划。”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真的不是了。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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