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没有免费的爱情
By 未更生 · 40 chapters
第三十八章 四百二十万美元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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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the story come to life
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四月下旬,山景城的春天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连绵数月的雨季终于结束,工业园区周围的草地开始由深绿转向浅黄。通往一〇一号公路的入口处,每天早晨依然堵满汽车,偶尔有几辆载着施工设备的卡车缓慢经过。路边一家墨西哥餐馆重新摆出了露天桌椅,午饭时间,穿工装的维修工人和附近软件公司的工程师坐在一起,吃着卷饼,谈论各自的工作。
澄界科技的办公室里,却正在发生一场与季节完全相反的变化。
上午八点,林婉乔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工作人员把几只旧文件柜搬到墙边。桌上已经摆好最后一轮董事会材料,财务顾问和律师将在九点参加会议。
今天,董事会将决定是否批准与赫利克斯动力签署最终收购协议。
历经数月谈判,双方已经就主要条件形成共识。赫利克斯愿意以四百二十万美元作为基础股权对价,收购澄界科技全部已发行股份,实际支付仍将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调整。部分对价进入托管账户,现有优先股、SAFE和员工期权依各自适用条款处理。
三名员工已经获得买方提供的书面聘用安排。
凯文则将在月底离开,加入圣何塞的新公司。
苏菲亚接受了赫利克斯工业产品部门的职位,但要求明确工作职责和客户交付权限。经过几轮讨论,对方终于同意将关键职责写入聘用文件,而不是只给出一份模糊的留任承诺。
林婉乔自己没有接受买方的长期职位。
她同意在交易完成后,根据另行约定提供有限期限的交接支持,随后离开,休息一段时间。
这个决定令许多人意外。
过去一年多,她几乎承担了公司的全部财务与运营工作。如今公司终于有机会完成一笔收购,她却准备离开。
她并不觉得遗憾。
至少没有过去想象得那么遗憾。
昨晚,儿子趴在餐桌上画画,突然问她:“妈妈,你们公司的大老板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林婉乔怔了一下。
“是。”
“那你还要每天去那里吗?”
“可能不用了。”
孩子想了想,忽然笑起来。
“那你可以多陪我了。”
她当时没有立即回答,只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
今天早晨出门时,丈夫在门口递给她一杯咖啡。
“祝你顺利。”
林婉乔笑了。
“你知道我今天是去批准卖公司吗?”
“知道。”
“那你不觉得应该安慰我一下?”
丈夫看着她,轻轻摇头。
“我觉得你终于快把一件很难的事情做完了。”
她听见这句话,眼睛突然有些湿润。
上午九点,董事会会议准时开始。
公司律师首先说明,董事会需要依据适用法律、公司章程及有关协议,审慎评估交易条件与程序,并完成必要的利益冲突审查。今天的决议若获通过,也不意味着交易立即完成;后续仍需取得相关股东批准、满足交割条件并完成资金支付。
林婉乔认真听着。
她已经非常熟悉这些程序。
可当律师真正宣布进入审议阶段时,她仍然感到心跳加快。
财务顾问接着展示最终估值与分配分析。
四百二十万美元的基础股权对价,扣除适用费用、调整项目并考虑不同证券的权利以后,各类权益持有人的实际所得并不相同。
早期优先股投资人将根据协议约定获得相应分配。
部分员工期权具有一定经济价值,但并非每份期权都能获得可观收益。
陆景珩投入的五十万美元SAFE,也需要按照协议中的流动性事件条款进行处理,实际回收金额由具体计算结果决定。
会议室里没有人欢呼。
这与陈望舒最初向大家描绘的成功相距甚远。
那时候,他曾经想象,公司有一天能够以数亿美元的估值上市,让所有早期员工获得足以改变生活的财富。
如今,大家终于面对一笔真正可能完成的交易,却发现卖掉公司并不代表每个人都成为富翁。
早期投资人提名的董事首先发言。
“我认为,公司继续独立经营的风险已经高于出售。核心创始人去世,部分技术人员离开,客户规模还不足以支持长期运营。赫利克斯能够提供更多工程资源和商业渠道。”
另一位董事点头。
“我同意。虽然价格不理想,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等待能够产生更高的确定回报。”
林婉乔没有立即表态。
她望着桌上的文件,缓缓说:“我支持批准交易。但我希望会议纪要能够完整反映,董事会不仅审查了价格,也认真比较过继续独立经营的可行性、员工安排及客户服务义务。”
律师点头。
“这些分析已经纳入会议材料。”
林婉乔继续说:“还有,交割以后,我们需要给所有员工提供清楚的书面说明。哪些权益能够获得分配,哪些需要继续等待托管资金释放,哪些岗位不再保留,都要说清楚。”
早期投资人代表望着她。
“这些应该由管理层执行。”
“是。”
林婉乔抬起头。
“所以我会负责。”
会议进入表决。
按照适用程序,有表决权的董事批准了交易。
随后,律师开始安排最终文件签署和后续股东批准工作。
林婉乔坐在椅子上,忽然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
她曾经等待这一刻很久。
如今真的走到这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胜利感。
会议结束以后,她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桌上那支黑色签字笔。
陈望舒以前最喜欢用这种笔。
他嫌普通圆珠笔写起来太轻,总说签重要文件应该有一点分量。公司第一份付费合同就是用这支笔签的,后来林婉乔把它收进会议室抽屉,偶尔需要正式签字时才拿出来。
今天,她仍然用了它。
她把笔盖轻轻合上,放回原处。
中午,陆景珩来到澄界科技。
董事会已经完成审议,接下来需要经过股东批准及相关交易程序。他作为SAFE投资人并未参与董事会表决,但公司向他提供了必要的合同通知与权益处理说明。
林婉乔在办公室等他。
“陆先生,您看到结果了?”
“看到了。”
“您觉得这个决定怎么样?”
陆景珩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停车场。
“从现有信息看,是一个有充分理由支持的选择。最终结果仍取决于交易能否按条件交割。”
林婉乔笑了一下。
“您现在连安慰人都这么谨慎。”
“你今天想听安慰,还是想听投资判断?”
她想了想。
“可能都想。”
陆景珩转过身。
“那先说投资判断。公司失去核心创始人以后,独立经营的风险显著增加。赫利克斯有能力提供技术、资本和客户资源,收购可能使部分技术真正落地。交易价格未必让所有人满意,但不能仅凭最初的梦想估值否定现实条件。”
林婉乔点头。
“那安慰呢?”
陆景珩望着她,声音慢慢柔和下来。
“婉乔,你已经尽力了。”
她的眼睛突然红了。
过去几个月,她听过很多类似的话。
律师说她处理得很专业,投资人说她让公司保住了交易价值,丈夫说她终于可以休息,员工则感谢她努力争取合理安排。
可她真正想听见的,也许只是有人承认,她并不需要把所有人的命运都背在自己身上。
“我以前总觉得,望舒不在了,我必须把他想做的事情全部完成。”她轻声说。
陆景珩没有打断。
“后来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我不知道他的每个技术决定,也不能替他继续生活。我甚至不知道,如果他还在,会不会同意今天这份协议。”
她擦了擦眼睛。
“可我还是签了。”
陆景珩望着她。
“因为现在承担责任的人是你们。”
林婉乔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陆先生,您投的五十万美元,最后可能赚不到多少钱吧?”
陆景珩笑了。
“从目前的交易结构看,财务回报确实有限。具体结果还要等最终交割计算。”
“您后悔吗?”
他认真想了想。
“如果只根据最终收益评价,这不是一笔令人兴奋的投资。但我不能因为结果不理想,就说当初所有判断都没有依据。”
“那您会再投一次吗?”
陆景珩沉默片刻。
“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当然会重新考虑。”
林婉乔低下头。
他继续说:“投资不应该靠事后把亏损解释成情怀。真正有用的是弄清楚,当初有哪些风险可以识别,哪些判断需要改进。”
她抬起头,慢慢笑了。
“这才像您。”
陆景珩也笑。
下午两点,苏菲亚接到赫利克斯人力资源部门的电话。
对方正式确认了她的岗位安排,并说明入职程序将在收购交割后按照聘用文件推进。
她听完以后,没有立即庆祝。
只是走到陈望舒以前的办公室,拿起那张七个人的合影。
照片里的托马斯还没有被裁员,露西站在边上,笑得有些拘谨。阿琼举着酒杯,凯文穿着一件旧T恤,林婉乔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客户合同。
陈望舒站在中间。
那时候,他满脸兴奋。
苏菲亚轻轻摸了摸照片的边缘。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每次看到他的照片都会忍不住哭。
不是因为不再想念。
而是那些曾经撕裂她的痛苦,正在慢慢变成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记忆。
凯文敲门进来。
“你在这里。”
“嗯。”
“我明天准备把最后一批技术文档交给接手的人。”
苏菲亚点头。
“新工作什么时候开始?”
“五月初。”
“Emily高兴吗?”
“特别高兴。她已经开始研究我们以后能不能搬到离她学校近一点的地方。”
苏菲亚笑了。
“那你们终于可以少开一点车。”
凯文看着照片。
“以前望舒总说,等公司成功了,我们一起去夏威夷度假。”
“我记得。”
“现在想想,他连一次真正的长假都没休过。”
苏菲亚没有说话。
凯文忽然问:“你还爱他吗?”
她抬起头。
“当然。”
“那你以后会不会再喜欢别人?”
苏菲亚望着窗外。
阳光照在停车场上,一辆蓝色汽车缓缓驶过,远处有人搬运纸箱。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现在还不想。”
凯文点头。
“也是。”
苏菲亚看向他。
“不过我不希望自己永远停在这里。”
凯文笑了。
“望舒大概也不希望。”
苏菲亚低下头,轻轻点头。
下午四点,林婉乔给陈望舒的母亲打了电话。
老人已经回到杭州,住在亲戚家中。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声音比以前更加沙哑。
“婉乔啊,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姨,我们今天批准了出售方案,但还需要完成股东批准和交割程序。”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卖给那家大公司?”
“是。”
“望舒以前不是不愿意卖吗?”
林婉乔心里一紧。
“以前确实不愿意。但现在情况变了。我们认真考虑过继续经营,也比较了不同方案。”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生意上的事,我不懂。”
林婉乔没有急着解释估值、股权和现金流。
她只是说:“阿姨,如果交易最终完成,望舒留下的股份权益会按照正式法律程序处理。我们会跟负责遗产事务的专业人士配合,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老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那他做的那个东西,还能用吗?”
林婉乔怔了一下。
“您是说产品?”
“对。他老跟我说,那个东西能让工厂的机器少坏一点。”
林婉乔眼睛慢慢湿润。
“有机会。买方有更多工程师,也有更多客户。如果后续发展顺利,技术可能用到更多工厂。”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老人轻声说:“那就好。”
她停顿片刻。
“钱多钱少,我现在也不太懂了。只要他花了这么多心血做的东西,没有白白扔掉,就好。”
林婉乔握着手机,眼泪慢慢落下来。
“阿姨,我会继续跟您说明后面的安排。”
老人点头。
“谢谢你,婉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通话结束以后,林婉乔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
她曾经担心,陈望舒母亲会因为公司出售而责怪自己。
如今才发现,老人真正关心的,并不是收购价格究竟是四百万还是八百万。
她只是想知道,儿子曾经拼命做出的东西,最后有没有一点用处。
傍晚,陆景珩来到帕洛阿尔托一家小型中餐馆。
他约了周明远。
这次会面经过双方律师事先沟通,明确只是私人交流,不讨论未经律师确认的和解条件。周明远已经同意。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桌旁。
周明远比上次见面时显得轻松了一些,穿着普通的灰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最近怎么样?”陆景珩问。
“还好。儿子快上小学了。”
“这么快?”
“是啊。”
周明远笑了。
“他最近特别喜欢问我,为什么电脑会知道自己想看什么视频。”
陆景珩也笑了。
“那你怎么解释?”
“讲了一堆推荐算法,他听了两分钟就跑去玩积木。”
两个人笑起来。
短暂的轻松以后,周明远放下茶杯。
“景珩,你今天找我,是想说什么?”
陆景珩望着他。
“我想认真向你道歉。”
周明远没有回答。
陆景珩继续说:“七年前那次融资,我确实认为公司已经非常危险,也确实相信顾承岳提出的方案最有可能迅速完成。但我没有完整告诉你当时存在的其他初步接洽,也没有真正尊重你作为联合创始人应该参与判断的权利。”
他停顿片刻。
“我当年总觉得,只要公司活下来,大家迟早会理解。后来公司成功了,我更觉得结果证明了自己。”
周明远望着他,眼神慢慢变得复杂。
陆景珩继续说:“现在我知道,这个逻辑有问题。公司成功,不代表当年每一项决定都公平。”
两人沉默了很久。
餐馆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老板娘端着一盘炒菜经过,隔壁桌有人正在讨论孩子申请大学的事情。
周明远终于开口。
“景珩,我等这句话等了七年。”
陆景珩低下头。
“对不起。”
周明远望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当年签字以后,最难受的不是钱少了。”
陆景珩没有打断。
“是我突然发现,原来你已经不把我当成一起作决定的人了。我以为我们是合伙人,遇到困难应该一起商量。可你那时候只希望我接受你已经选好的方案。”
陆景珩点头。
“是。”
周明远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我当时真的很恨你。”
“我知道。”
“后来有几年,我甚至不愿意听见你的名字。”
他轻轻笑了一下。
“可是现在,我已经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儿子每天都能把我气得半死,也能把我逗得很开心。我不想再让七年前的事情,占据我以后所有的生活。”
陆景珩抬起头。
“明远……”
周明远摇了摇头。
“法律问题继续让律师谈。我们该拿到的资料、该处理的责任,都还需要认真解决。”
“当然。”
“但私人关系上,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陆景珩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周明远伸出手。
“景珩,我不保证我们还能回到以前。”
陆景珩慢慢握住他的手。
“我也不要求。”
“不过以后见面,不必每次都带律师。”
两个人都笑了。
只是笑容里,仍然带着一点多年没有消失的伤感。
晚上九点,陆景珩回到帕洛阿尔托。
沈知微已经在客厅等他。
她今天带来一盒自己烤的饼干,放在茶几上。见他回来,立即站起来。
“见到明远了?”
“见到了。”
“怎么样?”
陆景珩脱下外套,慢慢坐下。
“我们谈了很久。”
沈知微在他身旁坐下来,没有追问具体法律细节。
过了一会儿,陆景珩轻声说:“他接受了我的道歉。”
沈知微望着他。
“真的?”
“嗯。”
他停顿片刻。
“但法律争议还没有结束。他也说,不保证我们能回到以前。”
沈知微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已经是很重要的一步。”
陆景珩点头。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已经绷紧多年的地方,终于慢慢松开了一点。
不是因为一切都解决了。
而是因为周明远终于愿意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认真谈话的人,而不只是一个必须追究责任的过去。
沈知微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会儿。
随后,她忽然问:“Jason,今天澄界科技的董事会怎么样?”
“批准了收购方案,后面还要完成必要程序。”
“你高兴吗?”
陆景珩想了想。
“有些欣慰,也有些难过。”
“为什么?”
“因为如果交易真的完成,技术可能获得更大的发展机会。但澄界科技作为一家独立公司,大概就要结束了。”
沈知微点头。
“那你觉得望舒会怎么想?”
陆景珩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
陆景珩继续说:“以前我总想替别人解释他们会怎么想。现在我觉得,望舒如果还活着,也许会生气,也许会慢慢接受,也许会提出完全不同的方案。”
沈知微望着他,慢慢笑了。
“你终于愿意承认不知道。”
陆景珩也笑了。
“这件事我最近学得很辛苦。”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
“辛苦也值得。”
深夜,沈知微准备回山景城。
陆景珩送她到门口。
她穿好外套,忽然转过身。
“Jason,我最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认真讨论共同生活的安排。”
陆景珩微微一怔。
“你确定?”
“我说的是讨论,不是明天搬家。”
她笑着补充。
陆景珩也笑。
“我知道。”
沈知微望着他。
“我的公司已经开始有几个稳定项目,虽然收入还不算很多,但我对自己的生活安排有了更多把握。我想知道,如果以后住在一起,我们怎样分担开支、家务和各自的工作时间。”
陆景珩点头。
“好。你想什么时候谈?”
“下个周末。”
“可以。”
她笑了。
“不过不准你做二十页的财务模型。”
“十页行不行?”
“Jason!”
两个人笑起来。
陆景珩俯身吻了她。
沈知微轻轻抱住他的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温柔而认真的神情。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想要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陆景珩望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我也是。”
她轻轻笑了。
随后,转身走向汽车。
第二天上午,赫利克斯动力与澄界科技的律师团队确认了最终协议文本的主要内容。
双方开始安排签署及交割准备。
林婉乔坐在办公室里,读完最后一轮文件,轻轻合上电脑。
她知道,未来几周仍然可能发生变化。任何尚未完成的交易,都不能被当作已经到账的现金。
但至少,澄界科技终于有了一个相对清楚的去向。
她走到陈望舒的旧办公桌前。
那张七个人的合影仍然摆在那里。
她拿起照片,慢慢看了一会儿。
“望舒,”她轻声说,“我们快走到最后了。”
窗外,一阵春风吹过,几片落叶在停车场上轻轻滚动。
她把照片放回原处。
随后,走出办公室,开始安排下一阶段的员工沟通和客户交接。
而在帕洛阿尔托,陆景珩正在整理自己过去几年的投资记录。
他发现,许多看起来十分成功的投资,最终可能只有少数真正改变了客户的生活;一些财务回报并不出色的项目,却可能留下有价值的技术和人才。
当然,这并不能成为忽略投资回报的理由。
他经营的是资本,不是慈善机构。
但他越来越清楚,投资判断可以衡量风险与收益,却不能替别人完成生活。
窗外,帕洛阿尔托的树木在阳光下轻轻摇动。
陆景珩关掉电脑,拿起手机,给沈知微发了一条消息:
“Vivian,下周末我们认真讨论共同生活的安排。我准备做一份很短的清单。”
她很快回复:
“可以。但最好不超过一页。”
陆景珩笑了。
“成交。”
随后,沈知微又发来一条:
“还有,今晚别忘了给你父母打电话。”
他看着屏幕,轻轻点头。
“不会忘。”
那天傍晚,陆景珩终于没有把工作排到深夜。
他给父母打了电话,认真听他们讲最近的生活,又约好下次一起吃饭的时间。
挂断电话以后,他站在窗前,看见后院那盆兰花已经长出了新的叶片。
春天正在慢慢过去。
而有些关系,终于开始重新生长。
澄界科技即将告别独立公司的身份,周明远的旧账正在走向解决,沈知微则拥有了自己的事业。
每个人都在继续生活。
没有谁能够保证未来不会再遇到困难。
但至少,他们已经不再相信,所有事情都必须通过一次成功的交易,才能证明人生值得。
(第三十八章完)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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