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没有免费的爱情
By 未更生 · 40 chapters
第十八章 旧金山的慈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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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the story come to life
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前夕,旧金山迎来了一场难得的晴天。午后的阳光照在联合广场周围的建筑上,商店橱窗里挂满圣诞装饰,红色缆车缓缓爬上陡峭的街道。游客们提着购物袋穿过人行道,街头艺人正在演奏萨克斯,一位穿着旧军大衣的老人坐在商店门口,脚边放着一只写着“需要帮助”的纸杯。距离他不到二十步的地方,两名年轻男女正对着一家珠宝店的橱窗讨论一枚价值数万美元的钻戒。
这座城市的贫富差距并不需要统计报告来证明。只要沿着几条街走上一圈,人们便能看见财富怎样改变生活,又怎样将生活划分成彼此陌生的世界。
陆景珩坐在帕洛阿尔托家中的书房里,正在读一封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晚宴由湾区一家支持青少年科学教育和低收入家庭大学升学的基金会举办,地点设在旧金山诺布山的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店。许多科技企业创始人、风险投资人和慈善家都在受邀之列。陆景珩的前公司曾向基金会捐过款,因此他每年都会收到邀请,但过去几年,他很少出席。
今年不同。
他已经答应带沈知微一起去。
下午四点,沈知微从山景城打来电话。
“Jason,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这种晚宴是不是所有女人都要穿特别昂贵的礼服?”
陆景珩笑了。
“当然不是。”
“你确定?”
“确定。”
“我不想穿得像去参加颁奖典礼,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你带了个不懂规矩的女人。”
陆景珩放下邀请函,认真说道:“Vivian,你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就好。你不是作为我的装饰品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还不错。”她终于笑了,“不过你最好别让我发现,在场所有女人都穿着高级定制礼服。”
“那我就告诉别人,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你明明参加过。”
“可以假装忘了。”
沈知微笑出声。
结束通话以后,她站在卧室的镜子前,望着床上那条深蓝色长裙。裙子是她三年前参加公司年会时买的,款式简洁,肩部剪裁漂亮,腰身恰到好处,并不特别昂贵。她把裙子穿好,挽起头发,戴上一对母亲送的珍珠耳环,最后犹豫着打开首饰盒,取出一枚细小的银色戒指。
那枚戒指是她大学毕业时自己买的。
彼时她刚找到第一份工作,薪水并不高,却坚持用第一笔奖金买下一件能够陪伴自己很多年的东西。她曾经把它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后来与Andrew交往时,对方笑着问她为什么不换一枚更贵的。
如今她重新戴上,忽然觉得十分合适。
傍晚六点半,陆景珩的汽车驶入诺布山。
酒店门前的圣诞树装饰着金色灯光,穿黑色礼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引导宾客入场。大厅里铺着厚实的地毯,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映出柔和的光,几位年轻音乐家在角落演奏弦乐四重奏。
陆景珩穿着深色西装,系了一条素雅的领带。他替沈知微打开车门时,忽然停了一瞬。
她站在灯光下,深蓝色长裙衬得肤色明净,乌黑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颈项。没有耀眼的珠宝,也没有刻意张扬的装饰,却有一种从容而清丽的美。
“怎么了?”沈知微问。
陆景珩微微一笑。
“今天很漂亮。”
她抬眼看他。
“只有今天?”
“每天都漂亮。今天特别。”
沈知微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看来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两人步入宴会厅。
大厅里摆着数十张圆桌,桌面铺着白色餐布,中央装饰着冬青枝、鲜花和蜡烛。远处的巨幅屏幕正在播放基金会资助学生的故事。侍者端着酒水穿梭在人群中,宾客们互相拥抱、交换名片,谈论企业发展、孩子申请大学和最近的投资环境。
陆景珩很快遇见几位旧相识。
有人询问他的天使投资进展,有人提出共同看项目,也有人热情地介绍自己刚刚成立的人工智能基金。
沈知微站在一旁,起初只是礼貌地微笑,偶尔加入谈话。她发现,这些人谈起百万美元融资时,语气竟然与普通人讨论周末餐厅没有太大区别。
一位中年投资人向陆景珩介绍自己的新基金。
“我们准备募集三亿美元,重点投资AI基础设施和企业软件。市场现在有点疯狂,但好机会依然很多。”
陆景珩问:“你们预计什么时候完成募集?”
“明年第一季度,希望如此。”
对方说完,转向沈知微。
“这位是?”
“沈知微,我的朋友。”陆景珩介绍,“她在湾区做科技高管人才咨询。”
沈知微主动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您。”
那人立刻来了兴趣。
“猎头?那你一定知道最近哪些AI公司在大量招人。”
沈知微笑了笑。
“公开招聘趋势可以聊。至于客户的内部计划,我恐怕不能随便分享。”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职业道德很强啊。”
沈知微微笑着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气泡水,没有继续解释。
陆景珩望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赞许。
她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别这样看我,我只是正常回答。”
他忍不住笑了。
七点过后,顾承岳出现了。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旁是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陆景珩认识她,是顾承岳的妻子宋澜,曾经在一家艺术基金会工作,如今主要参与教育慈善项目。
“景珩!”顾承岳热情地迎上来,“没想到你也来了。”
陆景珩与宋澜打过招呼,随后介绍沈知微。
顾承岳看见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
“Vivian,久仰。以前我们就差一点有机会合作。”
沈知微礼貌地微笑。
“是。我也听过您的名字。”
宋澜打量了一下两人,温和地笑道:“景珩以前总是一个人来参加这种活动,今年终于有人陪了。”
陆景珩笑着说:“确实比以前热闹。”
宋澜却把注意力转向沈知微。
“你在湾区生活很久了吗?”
“十几年了。”
“喜欢这里吗?”
“喜欢。不过有时候也想念上海。”
“我也是上海人。”宋澜眼睛一亮,“你小时候住哪里?”
两人很快聊起上海的街道、食物和近年来的城市变化。宋澜谈起自己母亲年轻时喜欢去的老茶馆,沈知微则讲起母亲在美国种丝瓜的趣事。两个女人笑得十分自然,反而把陆景珩和顾承岳暂时晾在一旁。
顾承岳看着她们,低声对陆景珩说:“Vivian很有意思。”
“是。”
“你们交往多久了?”
“还不长。”
“看得出来你很认真。”
陆景珩转过头。
“顾总,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了?”
顾承岳笑了。
“我一直关心。你以前创业的时候,除了公司什么都看不见。我还担心你这辈子都不结婚。”
陆景珩没有接话。
顾承岳端起酒杯,语气变得随意。
“澄界科技那边,林婉乔跟我们沟通过。公司最近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
“核心工程师离开,客户测试延期,现金又不足。我们准备调整方案。”
“你们已经降过一次估值。”
“市场情况变了。”
“还是你们认为,现在更容易让他们接受条件?”
顾承岳看着他,笑容慢慢淡下来。
“景珩,投资不是做慈善。”
陆景珩望了一眼大厅。
“我们现在不正是在慈善晚宴上吗?”
顾承岳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倒越来越会顶嘴了。”
两人没有继续争论。宋澜和沈知微正好走回来,邀请他们一起去看基金会的项目展示。
走开以前,顾承岳轻轻拍了拍陆景珩的肩膀。
“今晚好好玩。商业上的事,下周再谈。”
陆景珩点头。
他望着顾承岳与妻子并肩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样一个在家人面前温柔体贴、在慈善事业上慷慨投入的人,为什么在商业谈判中又能够如此冷静地计算别人的困境?
也许在顾承岳看来,这两件事根本不矛盾。
晚宴正式开始以后,主持人邀请几位受资助学生上台。
其中一位女孩叫玛丽亚·埃尔南德斯,十八岁,来自东湾一个低收入移民家庭。她的母亲在养老院工作,父亲是建筑工人。高中期间,她曾经因为家庭经济困难考虑放弃申请四年制大学,后来得到基金会提供的辅导与奖学金支持,终于获得加州大学的录取通知。
玛丽亚站在舞台上,声音起初有些发抖。
“我爸爸每天清晨五点出门工作,妈妈常常上夜班。他们一直告诉我,应该去做他们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望向台下。
“可我以前总觉得,大学是那些成绩好、家里又有钱的孩子才能去的地方。直到有人愿意花时间帮我研究申请材料、告诉我可以申请哪些资助,我才开始相信自己也有机会。”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沈知微认真听着,眼里慢慢浮起一点湿润。
她想起十六岁刚到美国的自己。
那时候,母亲同样白天工作,晚上上课,家里每一笔支出都要仔细计算。她申请大学时也曾经因为学费和生活费的问题整夜睡不着。
玛丽亚讲完,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沈知微鼓掌时,陆景珩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转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他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情绪。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手。
随后的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有人捐出私人葡萄园的周末体验,有人提供与知名科技企业家共进午餐的机会,还有一位艺术收藏家拿出一幅当代画作。竞价声此起彼伏,数字从几千美元迅速增加到数万美元。
沈知微望着台上的数字,忍不住低声问:“这些人真的会为一次午餐付这么多钱?”
“有时候他们是为了支持项目,也有人把它当作社交机会。”
“那为什么不直接捐?”
“直接捐的人也很多。拍卖更容易调动现场气氛。”
沈知微点点头。
一位投资人举牌,以三万美元拍下了一次私人晚宴。
她看着那人满脸兴奋地接受掌声,忽然轻声说:“如果是我,宁愿拿这笔钱帮更多孩子支付申请大学的费用。”
陆景珩没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慈善活动的运作远比简单的金钱分配复杂。有些富人通过捐赠获得社交声望,也有些人真心希望帮助别人,而两种动机完全可能同时存在。
可他同样理解沈知微的感受。
“等会儿我们看看有没有可以直接支持的项目。”他说。
她转过头,笑了。
“你不是又要展示投资人的效率吧?”
“这次不算投资。”
“那算什么?”
“算陪你做一件你想做的事。”
沈知微的笑容渐渐柔和下来。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位身穿墨绿色礼服的女人走到陆景珩面前。
“Jason Lu?”
陆景珩抬头。
站在面前的是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金发女性,身材高挑,五官明丽,眼神却带着某种与外表的优雅并不完全相符的疲倦。她的礼服剪裁简洁,手腕上戴着一只旧款腕表,胸前没有昂贵珠宝。
“我是Elena Walker。”
陆景珩站起来,与她握手。
“艾琳娜,久仰。”
他以前听过这个名字。
艾琳娜·沃克是湾区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专门开发利用机器学习辅助分析医疗检测数据的技术。她曾在大型制药企业工作,后来离职创业,据说公司最近正在筹备新一轮融资。
“我听Marcus Reed提起过你。”艾琳娜说,“他说你是少数愿意认真研究技术、又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问退出估值的投资人。”
陆景珩笑了。
“马库斯有时候喜欢夸张。”
“他还说你最近开始关注工业AI。”
“是。”
“那我们以后可以交流。”
她说话时十分自然,没有刻意推销公司,也没有表现出急于融资的姿态。
陆景珩介绍沈知微。
艾琳娜立即向她伸出手。
“Vivian Shen?我听说过你。我们去年曾经考虑过聘请一位高级计算生物学家,你的名字出现在推荐名单里。”
沈知微微笑。
“后来找到合适的人了吗?”
“找到了,不过花了很长时间。”
艾琳娜叹了口气。
“生物科技跟软件行业不一样。我们需要的不只是聪明的程序员,还要真正理解实验数据和临床流程的人。”
沈知微点头。
三个人很快聊了起来。
艾琳娜说话坦率,偶尔带着一点自嘲。她提起自己创业后最大的困难,不是融资,也不是技术,而是如何在工作和家庭之间分配时间。
“我有个八岁的女儿。”她说,“她最近开始学钢琴,上周演出时,我因为一场董事会会议迟到了二十分钟。等我赶到,她已经弹完了。”
沈知微望着她。
“她生气吗?”
“非常生气。整整两天不肯跟我说话。”
艾琳娜笑了一下,笑容里却有明显的难过。
“她爸爸和我离婚以后,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才能给她最好的生活。可是有时候,我连她最需要我出现的那二十分钟都给不了。”
陆景珩听着,想起顾承岳女儿曾经抱怨父亲总是错过学校活动的事情。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些拥有雄心壮志的人身上,家庭与事业的矛盾并不会因为财富增加而自动消失。
艾琳娜看了看手表。
“抱歉,我答应女儿今天晚上一定在她睡觉前打电话。”
她向两人道别,转身走向大厅外侧。
临走前,她朝陆景珩笑了笑。
“Jason,改天喝咖啡。我有些技术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当然。”
艾琳娜离开后,沈知微望着她的背影。
“很漂亮,也很有能力。”
陆景珩点头。
“是。”
沈知微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点调皮。
“你回答得倒挺快。”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只是同意你的评价。”
“我知道。”
她挽住他的手臂,笑意未减,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艾琳娜离开的方向。
她并不认为陆景珩与这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已经足够了解硅谷的社交世界,知道一段感情很少只是两个人在私人空间里的事情。
当一个人拥有财富、地位和广泛人脉,随时会遇见新的、同样出色的人。
真正维系爱情的,从来不只是没有诱惑。
晚上十点,晚宴接近尾声。
陆景珩与沈知微来到酒店外的露台。雨后的空气十分清冷,远处旧金山湾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海湾大桥的灯光沿着深黑色水面延伸,仿佛一串悬在空中的珍珠。
沈知微裹紧披肩,站在栏杆旁。
“今天累吗?”陆景珩问。
“有一点。不过挺有意思。”
“喜欢这种场合?”
“偶尔参加可以。经常这样,我大概受不了。”
“为什么?”
“所有人都在介绍自己做什么、认识谁、正在筹备什么项目。我知道这很正常,可是说了一晚上话,真正记得住的却没有多少。”
陆景珩笑了。
“那你记住什么?”
“那个叫玛丽亚的女孩。”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艾琳娜。她说自己错过女儿钢琴演出的时候,我觉得她特别难过。”
“你们女人很容易记住这些事情。”
沈知微转过头。
“男人不会吗?”
陆景珩想了想。
“也会。只是有时候不愿意讲。”
她望着他,忽然问:“Jason,如果你以后特别成功,每天都有重要会议,你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永远没有时间陪家人的人?”
陆景珩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以前就是这样。
沈知微看见他的神情,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不是要你保证什么。”
“我知道。”
他望着远处海湾的灯光,过了片刻才说:“我以前总以为,努力工作是为了让未来更好。后来才发现,如果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未来,可能永远没有真正生活过。”
沈知微没有回答,只是慢慢靠近,把头轻轻倚在他的肩上。
两个人站在冬夜的露台上,听着远处城市的声音。酒店里面仍然有人举杯庆祝,音乐透过玻璃门隐约传来,几位宾客正兴奋地讨论下一场私人聚会。
陆景珩低头望着身旁的女人。
她的脸被远处灯光映得柔和,额前有几缕头发被风吹乱,深蓝色礼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自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她。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
沈知微似乎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又在想工作?”
“不是。”
“那是什么?”
陆景珩望着她,终于轻声说:“Vivian,我很喜欢现在这样。”
沈知微笑了。
“哪样?”
“跟你一起站在这里,不用做任何决定。”
她望着他,眼睛里慢慢浮起温柔。
“我也是。”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她。
寒冷的夜风吹过露台,沈知微伸手环住他的腰,靠得更近了一些。她的唇带着一点红酒的香气,呼吸温暖而缓慢。两个人在远离宴会喧嚣的地方拥抱,仿佛暂时拥有了一段不受商业世界打扰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推开他。
“Jason,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好。”
她笑着整理披肩,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回到帕洛阿尔托已经接近午夜。
沈知微决定留宿。
两人换下晚礼服,坐在客厅里喝热茶。刚才在宴会上听见的音乐和笑声仿佛还留在耳边,可屋内的安静很快让他们重新回到熟悉的生活节奏。
沈知微靠在沙发上,轻轻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脚踝。
“我今天最大的感想,就是以后参加这种活动一定要穿舒服一点的鞋。”
陆景珩笑着走过来,递给她一双拖鞋。
“提前准备好的。”
她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你说家里没有合脚的拖鞋以后。”
沈知微望着那双浅色拖鞋,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它并不贵重,也没有任何特别的设计,却比今晚宴会上见过的许多昂贵珠宝更让她感到被珍惜。
“谢谢。”她轻声说。
陆景珩在她身边坐下。
她把脚放进拖鞋里,随后靠到他肩上。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沈知微忽然说:“Jason,我今天有一件事不太舒服。”
“什么?”
“宴会上有位投资人一直问我,能不能介绍几个正在考虑跳槽的AI高管。他说,如果我愿意帮忙,他可以把几家投资组合企业的招聘业务交给我。”
陆景珩皱眉。
“谁?”
“名字不重要。”
“他具体怎么说?”
沈知微想了想。
“他希望我先告诉他哪些公司可能有人离开,然后再讨论正式合作。”
陆景珩没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这种要求在硅谷并不少见,却也知道它可能跨越职业边界。
“你拒绝了?”
“是。”
“那就好。”
沈知微转过头。
“你不觉得我可能失去一笔业务?”
“可能。但你不应该为了业务破坏自己的原则。”
她望着他,笑意慢慢消失。
“Jason,你现在这样说,我很高兴。”
他有些疑惑。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你记住,今天你是这么想的。”
陆景珩忽然意识到,她说的不是今晚这位投资人。
她是在提醒他们之间尚未真正面对的利益冲突。
“Vivian,”他轻声说,“你是不是担心,有一天我也会要求你做类似的事情?”
沈知微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但我不希望那一天发生。”
陆景珩望着她。
“我也不希望。”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那我们就记住今晚。”
他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谈工作。
陆景珩关掉客厅的灯,牵着她的手走向卧室。
第二天早晨,陆景珩醒来时,沈知微正在厨房里煮咖啡。
她穿着他的宽松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使她显得年轻而明亮。
陆景珩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早上好。”
沈知微转过头。
“你醒了?”
“闻到咖啡香。”
“我正准备叫你。”
她递给他一杯咖啡。
两人坐到餐桌旁,吃着简单的早餐。
沈知微拿起手机,看见基金会发来的感谢邮件。邮件里说,昨晚晚宴共筹得数百万美元善款,将用于支持青少年科学教育和大学升学辅导等项目。
她把邮件递给陆景珩。
“看来昨晚还是很有意义。”
“当然。”
“不过我想,真正重要的不是筹到多少钱,而是这些钱后来怎么用。”
陆景珩点头。
“你可以关注他们明年的项目报告。”
沈知微笑了。
“你又开始做尽职调查了。”
“慈善也需要认真管理。”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早餐过后,陆景珩回到书房,准备处理周末积累的邮件。
他打开电脑,发现艾琳娜·沃克已经发来一封简短的感谢信,邀请他下周到公司参观。
另一封邮件来自诺亚·卡普兰,提醒澄界科技的融资文件仍有几项必须确认的事项。
第三封则是顾承岳的助理发来的会议邀请,安排下周三讨论新的融资条款。
陆景珩逐一阅读,没有立即回复。
他望着屏幕,忽然想起昨晚沈知微说过的话。
“我希望你记住,今天你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自己可以在一场温暖的晚餐里轻易承诺尊重她的原则。
可真正的考验,总是在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才会到来。
几分钟以后,他拿起手机,给陈望舒发去一条消息:
“下周融资会议,我会参加。请提前准备最新客户数据及现金流预测。我们需要知道公司真正值多少钱,而不是只讨论投资人愿意给什么价格。”
消息发送以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帕洛阿尔托的冬日阳光照在后院湿润的草坪上,远处传来邻居修剪树枝的声音。厨房里,沈知微正在轻声哼一首中文老歌。
陆景珩没有立即回到电脑前。
他走出书房,来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个正在把早餐餐具放进洗碗机的女人。
沈知微转过头。
“怎么了?”
陆景珩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她望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还有很多工作?”
“可以晚一点再做。”
她轻轻点头。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陆景珩答应了。
他不知道,几天以后,旧金山慈善晚宴上看似普通的几次相遇,将给他的投资和感情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
但此刻,他只是拿起外套,与沈知微一起走出家门。
冬日的阳光照着安静的街道,空气里有淡淡的泥土和树叶气息。
他们并肩向前走去,谁也没有急着决定下一步应该去哪里。
(第十八章完)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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