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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欲望

By 翰青 · 27 chap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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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两个人的房子,只剩一个人

鲁小微在南京住了半年,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最初她每天起得很早。

穿好衣服,梳好头,拿着厚厚一叠简历出门。回来时,有时候精神还不错,说某家公司让她等消息;有时候一进门便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连饭都不想吃。

后来,简历越投越多,电话却越来越少。

她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年纪大了?”

春代宁说:

“你才多大。”

“那为什么没人要?”

“南京机会没那么多。”

“那是不是我能力不行?”

“你在广东不是干得挺好?”

这些安慰一开始还有用。

后来便像药吃久了,渐渐失效。

鲁小微越来越容易烦躁。

春代宁下班晚一点,她会问:

“你怎么又这么晚?”

春代宁说:

“餐厅忙。”

“每天都忙?”

“那我能怎么办?”

以前这种话,说完也就过去了。

后来却常常变成争吵。

真正让人疲倦的从来不是大事。

而是日复一日那些没有答案的小问题。

钱够不够。

工作什么时候有。

以后住哪里。

什么时候结婚。

两个人原来睡在一张床上,身体总是很自然地靠近。

后来,也开始有各睡各的夜晚。

不是不爱。

只是人一旦被生活压住,欲望也会变得迟缓。

以前春代宁下班回来,看见鲁小微穿着家居衣服在厨房里,便会从后面抱她。

后来有时看见了,心里也只是想:

今天还有碗没洗。

鲁小微自己也感觉到了。

有一次,她躺在床上忽然问:

“你是不是烦我了?”

春代宁一愣。

“没有。”

“那你怎么不像以前了?”

“什么不像以前?”

她没有再说。

女人有时候最敏感的,并不是男人说了什么。

而是男人少做了什么。

少了一次拥抱。

少了一次主动。

少看了她几眼。

这些小小的变化,往往比争吵更让人害怕。

半年以后,终于有了一封信。

浙江义乌一家企业愿意要鲁小微做销售。

工资不低。

年底还有奖金。

她把信看了三遍。

那天晚上,她显得很兴奋。

“这个可以去。”

春代宁看完,没说话。

鲁小微问:

“你觉得呢?”

他坐了一会儿。

“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鲁小微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为什么一定回不来?”

“销售这种工作,一旦做起来,就会一直在那边。”

“那总比我天天在家等好。”

这句话让春代宁心里一沉。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却还是不舒服。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们呢?”

鲁小微沉默。

过了很久,才说:

“先把日子过下去再说。”

这一句和当年钱美丽说的“明天还是工作”,竟有一点相似。

春代宁突然发现,女人一旦真正面对生存,也会迅速变得现实。

不是不爱了。

是爱情终于要和饭碗排在同一张桌上比较。

鲁小微还是去了。

临走那天,南京天气很好。

阳光照进客厅。

窗帘被风吹起来一点。

两个人一起收拾行李。

衣服不多。

鞋也不多。

真正难收拾的是那些共同生活留下来的东西。

两只杯子。

一起买的锅。

床头的小灯。

冰箱上贴着的一张超市优惠券。

鲁小微看了一圈。

忽然说:

“这些你留着吧。”

春代宁问:

“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有正面回答。

“有空就回来。”

车站分别时,两个人都没有哭。

只是抱了一下。

鲁小微走进去以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春代宁挥手。

然后人群一挡,她便看不见了。

回到家,春代宁第一次觉得两室一厅原来这么大。

以前嫌地方小。

如今一个人住,却空得发慌。

卧室里还有鲁小微的气味。

衣柜里还落着她一只发夹。

厨房里只剩一个人的碗。

最开始几天,他还会等电话。

后来电话少了。

再后来,两个人说话的内容只剩:

“工作怎么样?”

“还行。”

“吃饭了吗?”

“吃了。”

他们都没有正式说分手。

可春代宁心里已经越来越不抱希望。

他太熟悉这种关系变淡的过程。

章惠凌就是这样。

先少见面。

再少说话。

最后连想念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没有了鲁小微以后,夜变得更长。

男人身体里的欲望却不会因为感情失败就自动消失。

春代宁有时候下班回来,一个人躺着,越躺越烦。

于是又开始去南京那些城中村。

昏暗的灯。

廉价的按摩店。

熟悉的交易。

他甚至觉得自己像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只是这一次,心境不一样。

以前去,是好奇。

后来去,是孤独。

现在更多时候,是一种近乎机械的需要。

身体满足以后,人还是空。

他渐渐不再相信,欲望能解决什么。

只是身体有它自己的规律。

人可以骗别人。

却很难一直骗身体。

西餐厅的工作,也越来越让他厌烦。

每天穿西装。

迎客。

管服务员。

处理投诉。

月底领一份刚好够生活的工资。

他常常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别人开车来吃饭,忽然想:

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从机关出来。

去江西。

去广东。

做记者。

再回南京。

最后还是替别人打工。

工资变过。

城市变过。

女人也换过。

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好像一直没有。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

终于有一天,他辞职了。

这一次,没有人劝。

也没有谁能替他安排下一步。

他找到一个中学同学。

姓周。

两个人坐在小饭馆里喝酒。

春代宁说:

“我们自己干。”

同学问:

“干什么?”

“房地产中介。”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有钱吗?”

“不多。”

“那怎么干?”

春代宁笑。

“先租个小门面。”

他忽然发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比过去谈任何工作都更兴奋。

不是因为房地产多么好。

而是第一次,他不再等别人给机会。

他想自己创造一个。

两个人凑了一点钱。

找门面。

印名片。

看房源。

学合同。

开始到处打听买房卖房的人。

公司小得可怜。

桌子两张。

电话一部。

墙上贴几张房源信息。

可春代宁第一次坐在自己公司的椅子上时,心里却有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

穷还是穷。

未来仍然不清楚。

甚至可能比打工更危险。

可至少这一次,赚多赚少,成败得失,都真正和自己有关。

南京的秋天又来了。

梧桐叶开始发黄。

风从街上吹进小小的中介门店。

春代宁坐在里面,看着门外人来人往。

他忽然觉得人生也许就是这样。

女人会走。

工作会换。

城市会变。

身体的欲望会一次次回来。

可一个男人终究有一天要明白:

别人可以陪你一程。

却没有谁能替你过完这一生。

而他现在,

第一次真正准备靠自己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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