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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欲望

作者:翰青 ·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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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瘦西湖畔,两个人的秘密

他们并没有真正分开。

平日里照样各自上班,各自在人前装作平静,偶尔还因为一点小事冷着脸;可只要有空,只要天色稍暗,只要城市里出现一段可以藏住他们的阴影,两个人便又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春代宁依旧贪恋章惠凌的身体。

这种贪恋,比大学时代那些空泛的幻想更真实,也更难戒掉。

有时候晚上下班,他们并不急着回家,而是沿着城里的公园慢慢走。

南京的夜有一种湿润的凉。

树木在灯影里一层层暗下去,远处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和孩子的笑声。再往里走,路灯越来越稀,石径旁的草木越长越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会不知不觉低下来。

到了无人处,春代宁便会牵住她。

章惠凌有时嘴上说:

“别这样,被人看见。”

身子却并不真的躲开。

女人说“不要”的时候,有时是拒绝;有时只是羞怯;有时则是她仍旧需要替自己保留一点体面。

春代宁渐渐懂得分辨。

他会在黑暗里抱住她。

她起初还会四下看看,后来便把脸埋进他肩头。

夜风吹过树梢,叶子细细地响。

他们亲吻。

长久地拥抱。

有时候只到这里。

有时候情欲被一点点挑起来,便再难收住。她的私处湿润了,他的手摸到。

在远郊的公园,两个人更大胆一些。

那里人少,草深,路远,常常走着走着,前后便不见一个人影。

春代宁喜欢这种无人之境。

章惠凌其实也喜欢。

因为在人群里,他们总要扮演不同角色。

单位里的同事。

父母眼里的女儿。

别人眼中一对“未必有结果”的恋人。

可到了荒凉的河堤、树林和草坡,他们便只剩男人和女人。

有一次,他们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走了很远。

天快黑了。

远处田野铺成一片深青,晚霞压在地平线上,像烧剩的一点火。

章惠凌站在风里,头发被吹乱。

春代宁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比办公室里好看得多。

没有桌子。

没有文件。

没有别人的目光。

只有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天地之间。

她回头笑:

“你看什么?”

春代宁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女人听见这种话,明明知道并不新鲜,心里却还是会软。

章惠凌也一样。

她知道春代宁穷,敏感,脾气又倔。

可他看她的时候,那种目光是真实的。

女人有时候最难抵挡的,并不是礼物。

而是一个男人让她感觉:

在这一刻,我是他眼里唯一的人。

后来,他们在一处更僻静的地方停下来。

没有人。

只有草木和夜色。

身体的欲望很自然地接管了剩下的一切。

他们相拥,亲吻,彼此靠近。

那些平日里说不清的委屈、争执、怀疑,到了这种时候都会暂时消失。

章惠凌也渐渐发现,自己对春代宁的身体已经形成了一种依恋。

那不只是情欲。

而是一种熟悉。

他的肩膀。

他的手。

他的气息。

甚至他靠近时,她身体里那种自然而然的回应。

就在野外,他又一次进入了她的身体。

女人一旦熟悉一个男人的怀抱,离开他并不像嘴上说一句“算了”那么容易。

后来,他们终于做了一次真正大胆的决定。

去扬州。

章惠凌对父母说,和女朋友出去玩两天。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一直跳。

母亲还问:

“跟谁?”

她报了一个女同事的名字。

父亲没多问。

可走出家门以后,章惠凌心里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既紧张。

又兴奋。

仿佛自己第一次真正从父母为她安排的人生里逃了出去。

春代宁在车站等她。

看见她拖着一个小包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个笑里有一点年轻人的得意。

像做了一件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坏事。

去扬州的路并不长。

车窗外田野向后退。

水塘、村舍、小桥,一样一样掠过去。

章惠凌靠着窗坐。

春代宁坐在旁边。

有时候两个人不说话。

手却在座位下面偷偷握着。

到扬州时,天气很好。

瘦西湖比章惠凌想象中更温柔。

水面细长,像一条慢慢展开的绸带。

两岸杨柳低垂,风吹过来,柳枝轻轻拂水。

远处的小桥、亭子、白墙灰瓦,都带着一种江南特有的柔。

他们沿湖走了很久。

春代宁偶尔讲一些诗。

讲杜牧。

讲扬州旧事。

章惠凌笑他:

“出来玩还卖弄中文系。”

春代宁说:

“除了这个,我也没什么可卖弄。”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章惠凌知道,这句话后面藏着他的自卑。

她没有接。

只是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

有时候,女人的安慰并不需要语言。

他们住的是一家很便宜的小旅店。

房间不大。

床单发白。

窗外正对着一条不算热闹的小街。

白天,他们出去吃东西。

沿湖散步。

看桥。

看水。

看街边的小铺。

累了就回旅店。

门一关,外面的扬州便像突然消失了。

那两天,他们像真正生活在一起。

没有父母。

没有单位。

没有同事。

也没有谁来问他们以后怎么办。

章惠凌甚至第一次产生一种错觉:

如果日子永远这样,也未必不好。

早上醒来,旁边是熟悉的人。

白天一起吃饭,一起走路。

晚上回到同一间屋子。

欲望也变得自然。

不再像公园里那样匆忙。

也不再担心走廊里忽然有人经过。

春代宁喜欢抱着她。

章惠凌也愿意让他抱。他感到她的下面流水,她也喜欢他硬硬地顶她。

有时候两个人什么都不说。

只是躺着。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

有人叫卖。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声。

陌生城市的日常声响,把他们的小房间衬得更私密。

章惠凌躺在他身边时,心里会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满足。

她知道这趟旅行是瞒着父母来的。

也知道这种快乐并不能解决任何现实问题。

可人有时候明知未来不确定,还是会贪恋眼前。

女人尤其如此。

她可以一边担心婚姻,一边享受此刻。

一边害怕失去,一边更深地投入。

第二天下午,他们又去了瘦西湖。

天气比前一天阴了一点。

湖面泛着淡淡的灰。

风也凉了。

章惠凌站在桥边,看着水。

春代宁从后面走过来。

“想什么?”

她摇头。

“没什么。”

其实她想的是:

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可她没有问。

因为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风景就变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柳枝在水面轻轻摇。

桥下有人划船。

岸边一对老夫妻慢慢散步。

章惠凌看了一眼。

忽然有点羡慕。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南京的路上,两个人都比来的时候安静。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扬州一点点退到身后。

那两天像一场很短的梦。

他们吃得简单。

住得寒酸。

看的也不过是湖水、桥和旧街。

可对他们而言,那已经像一次逃离。

逃离贫穷。

逃离父母。

逃离单位。

逃离所有人的判断。

只剩两个人。

和一座陌生城市。

还有年轻身体里,那些暂时不需要解释的欲望。

很多年后,春代宁再想起扬州,已经记不清那家旅店叫什么,也记不清吃过哪些菜。

他只记得瘦西湖边的风。

章惠凌被风吹乱的头发。

还有那个女人曾经在异乡的夜里,安静地靠着他,像是真的相信过:

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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