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欲望
作者:翰青 · 27 章
瘦西湖畔,两个人的秘密
他们并没有真正分开。
平日里照样各自上班,各自在人前装作平静,偶尔还因为一点小事冷着脸;可只要有空,只要天色稍暗,只要城市里出现一段可以藏住他们的阴影,两个人便又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春代宁依旧贪恋章惠凌的身体。
这种贪恋,比大学时代那些空泛的幻想更真实,也更难戒掉。
有时候晚上下班,他们并不急着回家,而是沿着城里的公园慢慢走。
南京的夜有一种湿润的凉。
树木在灯影里一层层暗下去,远处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和孩子的笑声。再往里走,路灯越来越稀,石径旁的草木越长越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会不知不觉低下来。
到了无人处,春代宁便会牵住她。
章惠凌有时嘴上说:
“别这样,被人看见。”
身子却并不真的躲开。
女人说“不要”的时候,有时是拒绝;有时只是羞怯;有时则是她仍旧需要替自己保留一点体面。
春代宁渐渐懂得分辨。
他会在黑暗里抱住她。
她起初还会四下看看,后来便把脸埋进他肩头。
夜风吹过树梢,叶子细细地响。
他们亲吻。
长久地拥抱。
有时候只到这里。
有时候情欲被一点点挑起来,便再难收住。她的私处湿润了,他的手摸到。
在远郊的公园,两个人更大胆一些。
那里人少,草深,路远,常常走着走着,前后便不见一个人影。
春代宁喜欢这种无人之境。
章惠凌其实也喜欢。
因为在人群里,他们总要扮演不同角色。
单位里的同事。
父母眼里的女儿。
别人眼中一对“未必有结果”的恋人。
可到了荒凉的河堤、树林和草坡,他们便只剩男人和女人。
有一次,他们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走了很远。
天快黑了。
远处田野铺成一片深青,晚霞压在地平线上,像烧剩的一点火。
章惠凌站在风里,头发被吹乱。
春代宁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比办公室里好看得多。
没有桌子。
没有文件。
没有别人的目光。
只有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天地之间。
她回头笑:
“你看什么?”
春代宁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女人听见这种话,明明知道并不新鲜,心里却还是会软。
章惠凌也一样。
她知道春代宁穷,敏感,脾气又倔。
可他看她的时候,那种目光是真实的。
女人有时候最难抵挡的,并不是礼物。
而是一个男人让她感觉:
在这一刻,我是他眼里唯一的人。
后来,他们在一处更僻静的地方停下来。
没有人。
只有草木和夜色。
身体的欲望很自然地接管了剩下的一切。
他们相拥,亲吻,彼此靠近。
那些平日里说不清的委屈、争执、怀疑,到了这种时候都会暂时消失。
章惠凌也渐渐发现,自己对春代宁的身体已经形成了一种依恋。
那不只是情欲。
而是一种熟悉。
他的肩膀。
他的手。
他的气息。
甚至他靠近时,她身体里那种自然而然的回应。
就在野外,他又一次进入了她的身体。
女人一旦熟悉一个男人的怀抱,离开他并不像嘴上说一句“算了”那么容易。
后来,他们终于做了一次真正大胆的决定。
去扬州。
章惠凌对父母说,和女朋友出去玩两天。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一直跳。
母亲还问:
“跟谁?”
她报了一个女同事的名字。
父亲没多问。
可走出家门以后,章惠凌心里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既紧张。
又兴奋。
仿佛自己第一次真正从父母为她安排的人生里逃了出去。
春代宁在车站等她。
看见她拖着一个小包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个笑里有一点年轻人的得意。
像做了一件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坏事。
去扬州的路并不长。
车窗外田野向后退。
水塘、村舍、小桥,一样一样掠过去。
章惠凌靠着窗坐。
春代宁坐在旁边。
有时候两个人不说话。
手却在座位下面偷偷握着。
到扬州时,天气很好。
瘦西湖比章惠凌想象中更温柔。
水面细长,像一条慢慢展开的绸带。
两岸杨柳低垂,风吹过来,柳枝轻轻拂水。
远处的小桥、亭子、白墙灰瓦,都带着一种江南特有的柔。
他们沿湖走了很久。
春代宁偶尔讲一些诗。
讲杜牧。
讲扬州旧事。
章惠凌笑他:
“出来玩还卖弄中文系。”
春代宁说:
“除了这个,我也没什么可卖弄。”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章惠凌知道,这句话后面藏着他的自卑。
她没有接。
只是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
有时候,女人的安慰并不需要语言。
他们住的是一家很便宜的小旅店。
房间不大。
床单发白。
窗外正对着一条不算热闹的小街。
白天,他们出去吃东西。
沿湖散步。
看桥。
看水。
看街边的小铺。
累了就回旅店。
门一关,外面的扬州便像突然消失了。
那两天,他们像真正生活在一起。
没有父母。
没有单位。
没有同事。
也没有谁来问他们以后怎么办。
章惠凌甚至第一次产生一种错觉:
如果日子永远这样,也未必不好。
早上醒来,旁边是熟悉的人。
白天一起吃饭,一起走路。
晚上回到同一间屋子。
欲望也变得自然。
不再像公园里那样匆忙。
也不再担心走廊里忽然有人经过。
春代宁喜欢抱着她。
章惠凌也愿意让他抱。他感到她的下面流水,她也喜欢他硬硬地顶她。
有时候两个人什么都不说。
只是躺着。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
有人叫卖。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声。
陌生城市的日常声响,把他们的小房间衬得更私密。
章惠凌躺在他身边时,心里会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满足。
她知道这趟旅行是瞒着父母来的。
也知道这种快乐并不能解决任何现实问题。
可人有时候明知未来不确定,还是会贪恋眼前。
女人尤其如此。
她可以一边担心婚姻,一边享受此刻。
一边害怕失去,一边更深地投入。
第二天下午,他们又去了瘦西湖。
天气比前一天阴了一点。
湖面泛着淡淡的灰。
风也凉了。
章惠凌站在桥边,看着水。
春代宁从后面走过来。
“想什么?”
她摇头。
“没什么。”
其实她想的是:
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可她没有问。
因为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风景就变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柳枝在水面轻轻摇。
桥下有人划船。
岸边一对老夫妻慢慢散步。
章惠凌看了一眼。
忽然有点羡慕。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南京的路上,两个人都比来的时候安静。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扬州一点点退到身后。
那两天像一场很短的梦。
他们吃得简单。
住得寒酸。
看的也不过是湖水、桥和旧街。
可对他们而言,那已经像一次逃离。
逃离贫穷。
逃离父母。
逃离单位。
逃离所有人的判断。
只剩两个人。
和一座陌生城市。
还有年轻身体里,那些暂时不需要解释的欲望。
很多年后,春代宁再想起扬州,已经记不清那家旅店叫什么,也记不清吃过哪些菜。
他只记得瘦西湖边的风。
章惠凌被风吹乱的头发。
还有那个女人曾经在异乡的夜里,安静地靠着他,像是真的相信过:
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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