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欲望

赵婕雯年轻时参加过省电视台的选美比赛。

拿过“最上镜小姐”。

这件事她自己很少主动提，倒是公司里的人知道得比她还清楚。

照片也有人见过。

舞台灯光下，她穿着礼服，肩颈纤细，脸庞明亮，眼睛里有一种很会面对镜头的镇定。

熊温宗当然也注意过她。

甚至不止一次。

他有钱，有项目，也懂得怎样讨女人欢心。吃饭、送礼、开车接送，该做的都做过，可赵婕雯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层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会笑。

会陪吃饭。

也会接受某些照顾。

可再往前一步，便没有。

熊温宗有一次半开玩笑地说：

“这姑娘精得很。”

别人问：

“哪里精？”

熊温宗摇头。

“知道什么时候给你希望，又知道什么时候让你停。”

春代宁后来听到这句话，心里倒觉得很准。

赵婕雯确实有这种本事。

她不是故意吊人胃口。

更像是很早就知道，漂亮是自己的资本，但资本不能一次花光。

她喜欢男人欣赏自己。

却并不因此急着把自己交出去。

春代宁和她认识不久，两个人便常常单独吃饭。

有时招商结束以后，去街边小馆。

有时周末一起逛街。

赵婕雯喜欢看衣服。她是乳房不大，但挺拔，穿衣服顶着奶头，吸引人。

看鞋。

看化妆品。

走进商场以后，整个人会比平时更有精神。

春代宁常笑她：

“南国女儿城还没开起来，你先把别人的商场研究透了。”

赵婕雯回头：

“不懂女人怎么买东西，怎么做女人生意？”

春代宁说：

“你倒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她笑。

“我本来就有理由。”

这就是她的性格。

聪明。

有一点娇气。

又不肯真的让人觉得她只是花瓶。

她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男人喜欢她。

但这种自知并没有让她变得轻浮。

反而让她更懂得怎么控制距离。

第一次请春代宁去家里，是一个周日下午。

她说：

“我爸不在，你要不要来坐坐？”

春代宁听见这句话，心里自然有些别的想法。

可到了以后才发现，她家并不像一般生意人家庭那样铺张。

书很多。

一整面墙都是书柜。

旧木桌上堆着学术期刊。

墙上还挂着几幅字。

赵婕雯的父亲果然是大学教授。

个子不高。

人很瘦。

头发已经白了不少。

戴一副厚眼镜。

第一次见春代宁，只问了几句：

“哪里人？”

“以前做什么？”

“现在和小赵一起做项目？”

语气客气，却没有多少兴趣。

说完便又低头看书。

后来赵婕雯笑着说：

“他就是这样。”

“什么都不管？”

“不是不管。”

“那是什么？”

“他觉得世界上最重要的事都在书里。”

春代宁听了，竟有些羡慕。

一个人能把人生过得如此单纯，也是一种福气。

赵婕雯却未必这么想。

她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

父亲重学问。

轻生活。

家里不算穷，却也没有多少热闹。

她年轻时参加选美，某种程度上，就是在走一条和父亲完全不同的路。

父亲向内。

她向外。

父亲要知识。

她要被看见。

这种差异，慢慢塑造了她。

她需要别人欣赏自己。

尤其是男人。

可她又极度不愿意让人觉得：

自己只剩下漂亮。

第一次在她家坐到傍晚，赵婕雯给春代宁洗水果，泡茶，又翻出几张过去比赛时的照片。

春代宁看了一会儿。

“你那时候很漂亮。”

赵婕雯马上说：

“那现在呢？”

春代宁笑。

“现在更会勾人。”

她拿靠垫扔他。

“流氓。”

嘴上骂。

脸上却在笑。

女人真正喜欢一个男人夸她，往往不会只听一次。

她会装作不在意，却记得很久。

第二次去时，气氛便明显不同。

赵父又不在。

赵婕雯穿得比上次随意。

家居短裤。

宽松上衣。他朦胧中看着里面的奶子在动。

头发随意扎着。

这种居家的样子，反而比工作时更加让春代宁心动。

因为那意味着：

她允许他看见自己不属于公司的那一面。

她拿饮料给他。

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

距离慢慢近。

春代宁伸手碰她的手。

她没有躲。

再后来抱她。

她也让。

靠得近的时候，她的身体很软。使他的阳具很容易勃起。

春代宁心里发热。

赵婕雯当然感觉得到。

她却只是轻轻推他一下。

“别得寸进尺。”

春代宁笑。

“哪里算得寸进尺？”

“你自己知道。”

她眼睛看着他。

里面并不是拒绝。

更像是一种提醒：

到这里可以。

再往前，不行。

这种边界反而让春代宁更着迷。

因为她不是害怕。

也不是没有欲望。

恰恰相反。

他能感觉到她也在享受这种靠近。

享受拥抱。

享受亲吻。她触摸到他硬起来的肉棒子，但往外推他。

享受男人为她失去一点理智。

可她偏偏要在最后一步把主动权收回来。

第三次见面时，这种游戏更加明显。

赵婕雯穿得更轻松。

窗外天气有些热。

屋里开着风扇。

她坐在地毯上翻杂志。

春代宁坐在沙发边。

她忽然回头：

“你总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

“好看就一直看？”

“那不然呢？”

赵婕雯笑。

“男人真简单。”

春代宁问：

“女人复杂？”

她想了想。

“女人不是复杂。”

“那是什么？”

“女人喜欢自己决定。”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忽然把心里的东西说出来了。

春代宁没有接。

只是看着她。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赵婕雯和过去那些女人不太一样。

章惠凌要的是未来。

钱美丽要的是事业、关系和控制。

鲁小微更像是年轻人的自然靠近。

而赵婕雯最在意的，却是：

她不能失去选择权。

哪怕她已经喜欢一个男人。

哪怕她愿意亲近。

哪怕身体也会产生欲望。

最后那一步，也必须由她来决定。

不是因为矜持。

而是因为那代表：

这个关系仍然掌握在自己手里。

后来春代宁抱着她时，赵婕雯忽然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吊你？”

春代宁说：

“有一点。”

她也不生气。

“那你还来？”

“因为我愿意。”

赵婕雯笑了。

“那就别怪我。”

春代宁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沉默片刻。

然后说：

“我想知道一个男人喜欢我，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只是想得到我。”

春代宁一下没有说话。

窗外很静。

教授父亲留下的一屋子书也静静立在那里。

春代宁忽然觉得，这个漂亮女人看似自信，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不安。

她被很多男人看过。

夸过。

追过。

甚至争过。

所以她比一般女人更想知道：

当我不立刻给你想要的东西时，

你还会不会留下？

这也许就是她真正的欲望。

不是马上被占有。

而是先证明：

自己值得被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