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见的人
By 海心 · 72 chapters
第三十五章 AI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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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the story come to life
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顾行舟第一次认真意识到AI会改变Creator行业,是因为团队里一个实习生半小时做完了过去要花三小时的工作。
那天他们正在准备一条关于“年轻人为什么越来越晚买房”的视频。
研究资料很多。
利率。
房价。
收入。
城市差异。
代际变化。
还有几份很长的报告。
过去,这类内容至少需要研究员先整理半天,再开会。
实习生把十几份材料丢进一个新工具。
不到十分钟,屏幕上已经出现:
核心数据。
不同观点。
可以追问的问题。
甚至还列了几个潜在标题。
Leo站在旁边看。
“这东西有点过分。”
实习生笑。
“还有更过分的。”
“什么?”
他又让AI根据顾行舟过去几条视频,生成一个开头。
屏幕很快出现:
**“如果你觉得自己工资已经不低,却还是买不起房,不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过去十年,很多大城市里,年轻人的收入和住房成本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速度。”**
顾行舟读完。
沉默几秒。
“还不错。”
Leo看他。
“只是不错?”
“我本来想说挺好。”
会议室里有人笑。
顾行舟却没笑多久。
因为他脑子里很快出现另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工具已经能写到这样,那以后呢?
标题。
脚本。
研究。
字幕。
翻译。
Shorts。
缩略图文案。
品牌提案。
邮件。
甚至采访问题。
过去需要一个小团队做的很多事情,突然开始变得可以被压缩。
当天会议结束以后,顾行舟没有立刻走。
他让实习生把刚才的流程重新演示一遍。
“你平时都这么用?”
“最近很多。”
“research也直接信?”
“不会,会check source。”
“脚本呢?”
“先让它出结构,再自己改。”
“标题?”
“它可以一次出五十个。”
顾行舟笑了一下。
“五十个标题倒是真的很适合我。”
可玩笑过去以后,他还是有一点不安。
他问:
“你觉得以后researcher还需要吗?”
实习生愣了一下。
“需要吧。”
“为什么?”
“AI知道很多。”
他想了一下。
“但它不知道什么值得相信,也不知道你真正想讲什么。”
顾行舟看着他。
这答案比想象中成熟。
“谁教你的?”
“被它坑过几次以后学的。”
“怎么坑?”
“编数据。”
“还会?”
“会。”
“看起来很像真的?”
“特别像。”
顾行舟一下笑不出来。
这可能就是AI最麻烦的地方之一。
不是它明显胡说。
而是它可以用非常完整、非常流畅、非常像答案的方式,给你一个并不可靠的东西。
过去,一个人不知道,通常会显得犹豫。
现在机器不知道,也能说得很确定。
---
那周,顾行舟专门安排了一次团队实验。
不是讨论“要不要用AI”。
这个问题已经没意义。
大家其实都在用。
真正需要回答的是:
用到什么程度。
他把团队分成两组。
同一个选题。
一组主要使用传统流程。
研究、采访、脚本、人工剪辑。
另一组尽量用AI辅助。
资料归纳。
选题拆解。
脚本结构。
标题生成。
字幕。
粗剪。
两天以后,两个版本出来。
AI辅助组快得惊人。
几乎节省了一半时间。
结构也很完整。
甚至标题平均看起来更“像爆款”。
顾行舟先看AI版。
前两分钟很顺。
每句话都清楚。
信息密度很高。
没有废话。
看完以后,他却有一种奇怪感觉。
Leo问:
“怎么样?”
“太顺了。”
“这不是好事?”
“理论上是。”
“那问题?”
顾行舟又看了一遍。
终于说:
“没有摩擦。”
研究员问:
“什么意思?”
“所有东西都像已经知道答案。”
他指着屏幕。
“没有人在真正想。”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正是传统版最明显的区别。
传统采访里,有人会犹豫。
会改口。
会说:
“我以前不是这么想。”
会被顾行舟追问以后停很久。
甚至有一段,受访者前后观点矛盾。
从效率角度,那是杂音。
从人的角度,却很真实。
AI版把这些东西整理掉了。
逻辑更好。
人反而变薄了。
“所以不用?”实习生问。
顾行舟摇头。
“当然用。”
“那怎么用?”
“把它当工具,不当作者。”
Leo笑。
“这句话以后肯定会被你做成金句。”
“别提醒我。”
大家都笑。
顾行舟走到白板前。
写下:
**AI可以压缩过程。**
下面又写:
**不能替我们决定什么值得讲。**
停了一下,再加:
**不能替我们承担错误。**
这第三句最重要。
如果AI写错一个数据。
最后不会有人去找模型负责。
会找顾行舟。
如果一条视频误导。
如果一个采访被总结错。
如果一个观点歪曲事实。
发布者仍然是人。
效率可以外包。
责任不能。
---
AI真正开始改变团队,是从最不起眼的地方。
字幕。
以前一条二十分钟视频做字幕,要花不少时间。
现在自动生成已经很快。
翻译也是。
顾行舟开始测试把部分内容翻成西班牙语、日语、中文。
第一次看到自己用流利西班牙语“说话”的时候,他愣了很久。
嘴型几乎对。
声音也像。
Leo站在旁边。
“恐怖不恐怖?”
“有一点。”
“以后你可以一个人做十个语言频道。”
“理论上。”
“那不是直接多十倍市场?”
顾行舟没有那么兴奋。
他又看了一遍。
视频里那个“自己”说着他根本不会说的语言。
语气。
停顿。
甚至笑声。
都很像。
如果不是知道原理,连他自己都容易觉得是真的。
“以后别人也能做一个假的我。”他说。
Leo停住。
“已经可以。”
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了一下。
生成式AI第一次把“复制一个人”从非常昂贵的影视技术,变成越来越普通的工具。
声音。
脸。
写作风格。
表达习惯。
甚至过去所有公开视频,都是训练素材。
顾行舟以前担心别人剪掉上下文。
现在又多了一层:
以后别人甚至不需要他说过。
也可以让“他”说。
那天晚上,他给许知微打电话。
“你最近是不是已经被AI假内容淹没了?”
许知微在那边笑。
“你终于发现?”
“已经这么严重?”
“越来越多。”
“怎么处理?”
“很难。”
“水印?”
“有帮助,不是万能。”
“检测?”
“攻防一直会变。”
顾行舟皱眉。
“那以后人怎么知道什么是真的?”
许知微停了一下。
“这可能才是最麻烦的问题。”
“什么意思?”
“以前互联网的问题之一,是信息太多。”
“嗯。”
“接下来可能是证据也不够了。”
顾行舟没说话。
照片可以生成。
视频可以生成。
声音可以生成。
截图可以伪造。
一段看起来像真实记录的东西,不再自动具备“发生过”的证明力。
“那人最后信什么?”
顾行舟问。
许知微想了很久。
“可能会越来越信来源,而不只是内容。”
“什么意思?”
“谁发的。”
“这个人过去可靠不可靠。”
“有没有其他来源。”
“能不能追溯。”
她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trust可能会比content更值钱。”
顾行舟马上想到林澄夏。
又是信任。
每一次技术把内容生产变得更容易,信任反而变得更稀缺。
---
Friday Table那周,林澄夏也来了。
这是前次关系裂痕以后,她第一次重新参加完整的四人晚餐。
她还没有搬回去。
顾行舟也没有问。
四个人坐下来时,多少有一点不自然。
许知微故意先聊工作。
“所以今天主题是AI替不替代你们?”
顾行舟说:
“先替代Daniel。”
周砚深看他。
“为什么?”
“工程师不是最容易被AI写代码?”
“你以为Creator安全?”
“我现在有五百万观众。”
“AI可以同时生成五百万个Creator。”
许知微笑出声。
“非常好,今晚有火药味。”
林澄夏也笑了一下。
气氛终于松一点。
顾行舟把团队实验讲了一遍。
周砚深听完,最感兴趣的是效率。
“节省一半时间?”
“接近。”
“质量呢?”
“平均质量不差。”
“那为什么不更多用?”
“因为太平均。”
周砚深点头。
“这很合理。”
许知微看他。
“你居然不是全力支持自动化?”
“自动化的目标不是把所有东西变成平均。”
“很好。”
顾行舟问林澄夏:
“你们LinkedIn呢?”
“已经很多人用AI写职业内容。”
“看得出来?”
“有些很明显。”
“怎么明显?”
林澄夏想了一下。
“都正确。”
“正确不好?”
“太正确。”
“什么意思?”
“每段长度差不多。”
“逻辑完整。”
“总结漂亮。”
“结尾永远有一个可以转发的观点。”
她笑了一下。
“就是很像没人真的需要说这句话。”
桌上安静一秒。
顾行舟立刻理解。
内容越来越容易生产以后,“完整”不再稀缺。
漂亮句子也不稀缺。
甚至专业表达都可能不稀缺。
许知微问:
“那什么会更稀缺?”
林澄夏说:
“判断。”
周砚深说:
“验证。”
顾行舟说:
“人格。”
三个人说完,一起看向许知微。
她想了一下。
“承担后果的人。”
顾行舟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AI可以生成一千个观点。”
“但当观点伤害别人,谁负责?”
“AI可以建议一个政策。”
“可真正签字的人是谁?”
“AI可以写一封道歉信。”
“真正需要道歉的是谁?”
桌上慢慢安静。
许知微继续:
“未来最有价值的,可能不是谁能生产最多答案。”
“而是谁愿意说:这是我的判断,我愿意为它负责。”
这句话让顾行舟很久没说话。
因为它其实回答了他团队最近的困惑。
AI可以写。
可以剪。
可以翻译。
可以总结。
但顾行舟的名字为什么还值钱?
不是因为他比机器更快。
肯定不是。
而是因为一条视频最终挂在他的频道。
如果说错。
观众会来找他。
如果推荐一个产品不好。
信用损失是他的。
如果剪辑伤害了别人。
关系代价也是他的。
“所以identity本身会变成一种担保。”林澄夏说。
顾行舟看她。
“对。”
她继续:
“以前内容稀缺,所以生产内容本身有价值。”
“以后内容如果无限——”
“那知道是谁说的,就更重要。”
周砚深点头。
“信任网络。”
许知微笑。
“你们终于都回到Claire的世界了。”
顾行舟也笑。
“她早几年就赢了。”
林澄夏看他一眼。
“别突然夸我。”
语气还是轻。
但顾行舟听见以后,心里有一点温暖。
至少他们开始能够重新这样说话。
---
AI带来的第二个问题很快出现。
团队开始依赖。
最开始只是辅助。
后来有个研究员交来一份资料。
写得非常完整。
引用很多。
顾行舟看着其中一个数据觉得奇怪。
“这个哪来的?”
研究员打开文档。
找不到原始来源。
又查。
最后发现,那份所谓研究根本不存在。
是AI生成时“补”出来的。
数字也很合理。
合理得没人第一眼怀疑。
顾行舟没有大发脾气。
但把全团队叫进会议室。
“以后任何AI给的数据,没有原始source,不进脚本。”
有人问:
“如果是常识?”
“常识也看情况。”
“那不是会慢很多?”
“会。”
“那还用AI干什么?”
顾行舟看着他。
“加速不是为了取消判断。”
会议室安静下来。
“如果我们为了快,最后把验证省掉,那就是让工具替我们决定什么是真的。”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许知微为什么总对“效率”保持一点不信任。
效率当然好。
可只要效率成为唯一目标,人会不断问:
哪一步可以少一点。
哪一步可以自动。
哪一步可以不用人。
直到最后才发现,被省掉的可能恰好是最重要的那一层。
验证。
判断。
犹豫。
责任。
---
AI也改变了商业。
品牌开始问:
能不能用顾行舟的数字分身做额外广告素材。
不用本人再拍。
只要授权形象和声音。
一次拍摄,可以生成几十个版本。
不同开头。
不同地区。
不同语言。
甚至不同产品卖点。
报价很高。
Nina把合同放到顾行舟面前。
“这个以后会越来越多。”
“他们想用我的AI avatar?”
“对。”
“多久?”
“六个月。”
“哪些平台?”
“基本全平台。”
顾行舟皱眉。
“我自己要逐条审批吗?”
“他们希望只审批模板。”
“那不行。”
“我也是这么觉得。”
“为什么报价这么高?”
Nina笑。
“因为你不用工作,他们还能继续用你的脸赚钱。”
这句话听起来很诱人。
不工作。
收入继续。
过去Creator最大的问题,是本人不scalable。
现在AI像是突然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
复制本人。
顾行舟却第一次没有觉得兴奋。
他想起五百万以后最明显的困境。
所有事情最后都需要他。
如果数字分身可以替代一部分,当然效率高。
可另一个问题更麻烦。
如果一个“顾行舟”说的话,不需要真正顾行舟每次知道,那这个名字还代表什么?
他最后拒绝了广泛授权。
只同意极少数翻译版本,并且每条需要审核。
品牌觉得太麻烦。
预算因此缩水。
顾行舟没改。
Rachel听说以后说:
“Good.”
“你竟然不劝我赚钱?”
“这是长期问题。”
“什么?”
“如果市场上出现太多‘你’,真正的你会贬值。”
顾行舟愣了一下。
这句话非常资本主义。
也非常准确。
稀缺决定价值。
过去,一个顾行舟只有一个。
以后理论上可以无限复制。
那真正需要保护的,反而是:
哪些话一定只有本人说过才算数。
---
几个月里,AI生成内容开始明显增多。
短视频平台上,每天出现海量账号。
虚拟人物。
自动新闻。
AI故事。
AI配音。
AI图片。
AI剪辑。
有些做得很差。
有些已经几乎看不出来。
顾行舟团队也明显感觉到:
内容竞争突然更拥挤。
一个以前需要三天做的视频,现在别人几小时可以出几十个版本。
选题被快速复制。
标题被复制。
形式被复制。
甚至顾行舟某条视频火了以后,第二天就能出现一堆几乎同结构内容。
Leo很烦。
“以后原创还有意义吗?”
顾行舟问:
“为什么没有?”
“你今天想一个格式,明天全网都有。”
“格式本来就很难拥有。”
“那还有什么能拥有?”
顾行舟停住。
这个问题正好是最近所有讨论的核心。
什么不能被轻易复制?
镜头?
可以。
声音?
可以。
文字风格?
可以。
标题?
更容易。
视觉?
也可以学。
最后剩下什么?
他想了很久。
“关系。”
Leo皱眉。
“什么?”
“观众和我们的关系。”
“这个不能复制?”
“可以模仿。”
顾行舟说。
“但不能直接拿走。”
他又想了一下。
“还有经历。”
“AI也能编。”
“编出来和真的发生过不是一回事。”
“观众知道吗?”
顾行舟沉默。
“不一定立刻知道。”
“那区别?”
“长期会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服Leo,还是说服自己。
但他越来越相信:
内容无限以后,真正稀缺的不会是“东西”。
而是来源。
信任。
关系。
有真实时间积累过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一张真实旧照片、一封真实信、一段真的人生经历,可能反而越来越值钱。
因为假的东西可以无限生成。
真的东西不能重新发生。
---
那天晚上,他和林澄夏又见了一次面。
还是外面。
没有回公寓。
两个人吃完饭后沿街走。
顾行舟问:
“你最近用AI多吗?”
“工作会用。”
“写东西呢?”
“整理会。”
“正文?”
“很少。”
“为什么?”
“我不想最后连自己怎么想都外包。”
顾行舟笑。
“你这个答案很像你。”
“这算好话?”
“算。”
她问他:
“你呢?”
“每天都用。”
“担心吗?”
“有一点。”
“担心什么?”
顾行舟想了一会儿。
“有时候它给的答案比我快太多。”
“然后?”
“我会怀疑自己慢是不是一种缺点。”
林澄夏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最嫌别人慢?”
“所以现在被教育。”
她笑了一下。
顾行舟继续:
“但我最近越来越觉得,有些慢是必要的。”
“比如?”
“采访里别人停顿。”
“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
“查来源。”
“还有……”
他停住。
“关系修复。”
林澄夏没有立刻说话。
顾行舟也没有趁机往下追。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走。
这已经足够。
他终于不再把每一次关系靠近,都当成一个需要立刻完成的进度条。
AI可以把很多事情加速。
但有些东西一加速,就会坏。
信任。
原谅。
成长。
爱。
这些都需要时间。
甚至必须允许一段时间里,没有答案。
---
月底,顾行舟重新修改了团队的内容原则。
白板上原本已经有很多:
**标题不能超过内容。**
**Consent must survive editing.**
**Privacy is agency.**
现在又加了三条:
**AI可以生成选项,不能替我们决定事实。**
**所有关键数据必须追到原始来源。**
**任何用Evan形象和声音生成的内容,都必须明确审核和标识。**
Leo站在后面。
“这块白板越来越像宪法。”
顾行舟笑。
“因为公司越来越像国家。”
“那你是什么?”
“暂时还是独裁者。”
大家笑起来。
许知微如果听见,一定会立刻反对。
顾行舟自己也知道。
真正的公司不能永远依赖Founder的个人原则。
原则需要变成制度。
这也是他最近越来越强烈的感受。
个人可以靠良心。
组织必须靠规则。
而这个想法,在不久以后,会把他们四个人推向另一件更大的事情。
那天会议结束后,顾行舟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AI工具。
输入框里空白。
上面写:
**How can I help you today?**
他看了很久。
突然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
未来也许会有越来越多机器,随时愿意给人答案。
写什么。
怎么做。
选哪个。
怎样更快。
怎样更有效。
可人真正困难的问题,从来不是没有答案。
而是:
哪些答案值得相信。
哪些事情应该自己决定。
哪些效率值得追求。
哪些慢不能被省略。
他合上电脑。
窗外旧金山已经入夜。
城市里无数屏幕仍然亮着。
新的内容正在被生成。
新的图片。
新的声音。
新的文章。
新的世界。
信息第一次真正接近无限。
而顾行舟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当内容不再稀缺,真正稀缺的就会重新变成人。
一个有经历的人。
一个有判断的人。
一个愿意承担后果的人。
一个你知道他为什么值得相信的人。
机器可以生成越来越像真实的东西。
但信任,仍然必须在时间里一点一点长出来。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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