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途阅读

太古:我与万灵立契

作者:春之良子 · 120 章

阅读版式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赤水城头起狼烟

九芦湾的渔船回到丹羽城时,已是深秋。

清晨的河面上浮着薄雾,船头划开清亮的水纹,两岸的芦苇沾满露珠。沿河的村落重新有了炊烟,几个刚学会撑舟的少年站在船尾,故意将竹篙插得很深,惹得小船左右摇晃,岸上的妇人便笑着骂他们不知轻重。

妭坐在船头,望着这片渐渐恢复生气的水泽,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

她从无水之城带回了一枚古老的盟书残片,也带回了父亲戎留下的最后一道见证之影。那影子虽然消散,所说的话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不要为了找我,忘了自己想过怎样的日子。

她如今已经记不起,九岁时的自己究竟想过怎样的日子。那时候只盼着父亲回来,后来盼着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保护母亲与族人,再后来,她成了执旌者,似乎每日都有新的事情等她承担,竟很少再想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岵坐在她身边,正低头整理几枚从无水之城拓下的古纹。他握着石片,一笔一笔刻得很慢,不时用手指摩挲残缺处,似乎在琢磨其中的关联。

妭看了片刻,忽然问:“你若没有遇见苍岵山的事,如今会在做什么?”

岵没有抬头。

“多半还在采石场。秋天修完堤坝,冬天便帮阿爹修屋。若有空,去东坡凿几块好石头,替荑打一只新的灶台。”

“没有想过成家?”

岵的石刀停了一下。

“想过。”

妭侧头望着他。

“想娶个什么样的姑娘?”

岵抬起头,发现她正含笑看着自己。

“从前没仔细想过。”

“如今呢?”

他沉默片刻,认真答道:“得愿意听我说话,也肯让我听她说话。遇见事情,能一起商量。若是性子太急,我怕跟不上。”

妭扬起眉毛。

“这是嫌我性子急?”

岵笑了。

“我没说是你。”

妭转过头去,假装看岸边的水鸟,唇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小舟又行出数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

岸上的巡河武士正骑马奔来,马蹄踏得泥水飞溅。

“旌主!丹羽城急报!”

妭立即站起身。

“出了什么事?”

“有穷氏三日前越过西界,烧毁了两处粮仓,还掳走了百余名修渠民夫。今日凌晨,西边七座烽台先后举火,鸷伯的狼骑已经到了白羽关!”

妭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戉叔在哪里?”

“已经领兵前去守关。大祝命您立即回城!”

妭回头望向岵。

岵将古纹收进皮囊,站起身。

“走。”

丹羽城里已经闻到了战争的气息。

南门旁停着大批装运粮食的木车,武士们正在检查甲具,城中铁匠昼夜不停地修理戈刃与箭镞。妇人们将晒干的鱼肉和黍饼装进麻袋,老人带着孩子迁入城内高地。街上虽然仍有人买卖,谈论的却不再是今年能捕多少鱼,而是有穷氏会不会打进来。

祭宫议事厅中,嫄正与几位族伯争执。

“鸷已经越界,若再不集兵,白羽关一失,西边的粮道便断了!”赤水·黎用力敲着石案。

另一位长者却道:“可我们的粮仓才刚刚补进新粮,若此时征兵,秋后的修渠便没人做了。水路尚未全通,仗还没打,赤水自己先要饿死。”

妭进入大厅,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嫄看见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宽慰,随即又恢复平静。

“你回来了。”

“阿母,白羽关情况如何?”

嫄将一幅军图推到她面前。

“有穷氏已有八百余骑出现在关外,另有三支小队沿旧河道向东游走。我们不知道鸷是想攻城,还是要逼赤水交出飞羽渡。”

岵俯身看图。

白羽关位于赤水西部两道山脊之间,关北是荒草高原,关南则通往一片低洼河谷。河谷中新水刚刚恢复,沿岸尚有许多未建好的堤坝。

“他们若沿河谷南下,未必需要强攻白羽关。”岵说道。

黎转头望他。

“你有何见解?”

“这里有一道旧堤。”岵指着军图,“关外地势高,河谷地势低。若有穷氏先派人毁堤,水流便会冲断白羽关后面的粮道。到时守关武士只能靠存粮,不战也会困死。”

妭立即问:“旧堤有多少人守?”

嫄看向军吏。

“不到三十。”

妭眉头一紧。

“太少了。”

她当即请命,亲率一百五十名武士增援白羽关,另外拨出五十名水工与山工修护堤坝。

黎却忽然说道:“旌主既与玄丘山工同行,不如让他担任修堤之事的总领。”

岵一怔。

自己毕竟不是赤水氏的人,何况还未真正得到族中所有长者的信任。贸然统领赤水工匠,未必合适。

他正要推辞,妭已经开口:“岵可以协助勘察,但修堤总领须由赤水水工担任。”

嫄望着女儿,微微点头。

“便由赤水·泠负责。她熟悉旧闸,又曾在东渠救灾。岵若愿意,可随军协助。”

岵行礼。

“我愿去。”

议事既定,众人散去筹备。

嫄却将妭留了下来。

“你去白羽关,我不拦你。但有一件事,必须答应我。”

妭望着母亲。

“阿母请说。”

“若白羽关守不住,便退。赤水需要的不是一位死在城头的执旌者。”

妭沉默片刻。

“我会尽力守,也会记得撤退。”

嫄看着她,终于轻轻点头。

她伸手替女儿整理肩甲,指尖停在旧旌环上,忽然低声说道:“你父亲从前也总是这样,觉得只要自己多做一点,旁人便能少受一些苦。”

妭握住母亲的手。

“我与阿爹不一样。”

嫄望着她。

“哪里不一样?”

“我不是一个人去。”

白羽关外,秋风猎猎。

关墙由赤色山岩砌成,墙头插着数十面玄鸟战旌。关前是一片开阔荒原,枯黄的草地上散布着低矮石丘。西方天际,黑压压的狼骑沿山脊移动,远远看去,仿佛一条缓缓爬行的黑色长蛇。

妭率军抵达时,戉已在城头等候。

他连日守关,眼下带着浓重倦色,盔甲上沾满尘土。

“旌主,来得正好。昨日有穷氏试攻两次,都被我们挡回去了。可他们不肯退,似乎在等什么。”

妭望向关外。

“鸷在营中?”

“在。”

“有没有送来战书?”

“送了。”戉冷笑,“叫我们交出飞羽渡三处水道,另献三百名工匠替有穷氏修筑西猎原的灵渠。他便退兵。”

妭神情冰冷。

“三百名工匠,便是三百个人。把人当作交换水道的牲畜,他倒说得轻巧。”

岵站在城头,俯瞰关外地势。

他发现狼骑主营后方有一排高大的铜色车架,车上蒙着厚厚的黑布,旁边还有数十名佩戴昆吾式护臂的工匠。

“戉将军,那些铜车是什么时候来的?”

戉望了一眼。

“昨夜才到。我们派斥候去探,没靠近便被箭射了回来。”

岵心中一紧。

昆吾·皋既已知道无主契纹苏醒,鸷又与昆吾的某些人往来密切,这批铜车恐怕绝非寻常攻城器械。

妭看出他的担忧。

“你怀疑是禁灵兵器?”

“有可能。若是,城墙再厚也未必挡得住。”

话音未落,关外忽然响起三声沉重的铜鼓。

黑羽狼骑向两侧分开,中央露出一辆巨大的乌铜战车。战车由八头青角巨牛牵引,车上立着一尊高大的铜兽,兽首如虎,背生双翼,口中却衔着一枚暗红色灵珠。

岵掌心的金印猛地一热。

他听见铜兽内部传来极其微弱的呻吟。

那不是纯粹的器物。

有什么活着的东西,被封在铜壳里面。

关外,一名黑羽使者骑狼而来,在箭程之外高声喊道:

“赤水执旌者!鸷伯问你,今日肯不肯交出飞羽渡?”

妭走到城垛前。

“飞羽渡的水路,由沿河的人与灵共同守护。你们既未参加修渠,也不愿遵守水约,凭什么要我们交出?”

使者冷笑。

“强者守得住,便是他的。守不住,便该让出来!”

妭没有再与他争辩。

她拔出腰间短剑,将剑尖指向关外。

“回去告诉鸷,赤水不会以族人的自由换取他的退兵。”

使者拨转狼头,疾驰而去。

片刻后,乌铜战车上的铜兽缓缓抬起头。

它口中的赤色灵珠忽然大亮。

一道灼热的火光从铜兽喉中喷出,直射白羽关城墙。

“伏下!”岵猛地喊道。

众人迅速俯身。

火光撞上城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石块四散飞溅,城垛当场崩塌一大片。两名武士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后。

妭立即命人救治伤者,又叫弓手准备还击。

岵望着铜兽,脸色凝重。

寻常火焰绝不可能有如此威力。那东西喷出的,是被禁契压缩的灵息。

若任它连续攻击,白羽关迟早会崩塌。

当夜,白羽关下起了冷雨。

雨水沿城墙石缝流下,浸湿战旌,也把关外荒原染成深褐色。狼骑暂时退到高地,铜兽停在车阵中央,不再喷火。城内武士趁机修补城垛,山工则在岵指点下,以木梁和石楔加固受损的墙基。

泠带着水工检查南侧旧堤。

她回来时,脸色十分难看。

“西堤有人动过手脚。”

妭立即放下军图。

“哪里?”

“最外侧三处石基,被人从下面凿空。若明日敌人再冲堤,水便会直接灌进粮道。”

岵心头一沉。

“有穷氏果然想两面动手。”

戉握紧拳头。

“我带人去把那些凿堤的贼找出来!”

妭却摇头。

“先修堤。人若潜在附近,迟早会露面。”

岵跟着泠来到西堤,见三处石基果然出现整齐的凿痕,裂缝里还残留着细小的黑色铜屑。

他拾起铜屑,借火光细看。

“这不是普通凿刀留下的。有人用了能沿岩纹震裂石层的铜器。”

泠皱眉。

“昆吾的器物?”

“很像。”

岵沿堤走了一段,忽然停在一块半埋泥中的灰石旁。

灰石表面生着苔藓,石心却有一缕微弱灵光。岵俯身轻轻敲了敲,低声问:“你听得见么?”

灰石沉默片刻,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烦躁的声音。

“听得见。别再敲了,老骨头都叫人敲碎了。”

岵一怔,随即笑了。

“前辈,我想请教一件事。”

灰石哼了一声。

“又想借力?”

“不是。我想问你,这里还有没有能承受河水冲击的旧石基?”

灰石沉默片刻。

“堤下三丈,有一条老岩脊。若沿岩脊补石,比在泥里胡乱堆石头强。”

岵心中一喜。

“多谢。”

灰石却不高兴。

“先别谢。你们修完堤,别再往我头顶压那些乱七八糟的铜柱。我在这里睡了几百年,近来天天被吵醒。”

岵答应下来,立即把消息告诉泠。

泠带着水工重新丈量,果然在堤下找到一条完整的古岩脊。众人沿岩脊打入木桩,再填石筑坡,忙到半夜,终于将三处险堤暂时稳住。

妭来查看时,岵正坐在泥地上喘气。

他浑身湿透,右臂旧伤隐隐作痛,脸上却带着一点笑意。

“堤保住了?”

“暂时保住。”

妭蹲到他身边,从衣襟里取出一块温热的黍饼。

“先吃。”

岵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每回忙到忘了吃饭,脸色便难看得很。”

岵笑了笑。

两人并肩坐在堤边。雨渐渐小了,远处关墙上灯火闪动,偶尔传来巡夜武士的脚步声。

妭忽然问:“若白羽关真守不住,你会跟我撤么?”

岵看着她。

“会。”

“不会又说自己要留下来听山石的声音?”

岵摇头。

“我答应过你,危险不能总由一个人担着。”

妭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还记得。”

“你说过,若我反悔,便要打我。”

她笑得更厉害。

岵却认真说道:“妭,我不是赤水人。若战事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我不能替你决定要守到哪一步。但我会告诉你自己看见的危险,也会尽力带你回来。”

妭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望着他,片刻后轻声说道:“这便够了。”

第二日天亮时,有穷氏再次发动攻击。

狼骑沿关外高地奔驰,黑羽箭雨接连射向城墙。白羽关的武士以弓箭还击,箭矢落在狼群前方,激起阵阵尘土。双方尚未真正接近,乌铜战车上的铜兽便再次张开巨口。

然而这一次,岵已经找到了应对之法。

昨夜修堤时,他发现那尊铜兽每次喷火之前,周围岩层都会先出现细微震动,说明它须从地下汲取灵息,再由铜壳压缩喷出。

若能暂时隔断战车与地脉的联系,铜兽便无法连续发火。

白羽关前有一道废弃石渠,原本用来引山洪入河,如今多年干涸。岵与泠连夜带人清通渠口,又请附近几位愿意相助的石灵,将渠底岩层临时托起,形成一道狭长的石脊。

当乌铜战车向前推进时,妭立即举旌下令。

“开渠!”

泠与数十名水工同时松开木闸。

一道清澈水流沿旧渠奔涌而出,迅速漫过战车前方的低地。

有穷氏的牛车陷入软泥,行进速度骤减。

铜兽再次抬头,口中赤珠闪烁,似乎准备喷火。

岵将手掌按在城墙石基上,借山契感知远处的岩层。

“就是现在!”

几位石灵同时托起地下岩脊,使战车底部的取息铜钉与岩层暂时脱离。

铜兽口中的火光猛地一暗。

下一瞬间,一道尚未凝聚完整的赤焰从它喉中喷出,却在半空骤然散开,化作漫天零碎火星。

关墙上的赤水武士爆发出欢呼。

妭却没有松懈。

“弓手,射牛车的绳索!不要射铜兽里面的灵!”

箭雨齐发。

几根牵引战车的粗绳相继断裂,青角巨牛受惊挣扎,战车终于陷入泥地,无法继续前进。

有穷氏的狼骑见攻城器受困,纷纷转身来救。

妭立即率一队精锐从侧门冲出,沿河堤袭击敌军侧翼。她并不追求杀伤,只要将狼骑逼离战车,使对方不能重新接上取息铜钉。

战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关外泥水四溅,战旌翻飞。妭的长戈几次挑落敌人的兵器,身边武士也有数人受伤。眼看乌铜战车已经不能再用,有穷氏终于吹响退兵号角。

狼骑沿西边高地缓缓撤去。

白羽关暂时守住了。

午后,岵与妭来到被困在泥地中的乌铜战车旁。

铜兽仍静静立在车上,巨大的虎首低垂,双翼收拢,口中的赤珠已经失去光芒。

岵伸出手,轻轻触碰铜壳。

掌心金印缓缓亮起。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疼……”

岵心头一紧。

“你是谁?”

铜壳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叫燧羽。”

妭望着那尊高大的铜兽,神情复杂。

“它竟真是活的。”

岵轻轻点头。

“只是被封在铜壳里。”

他试着询问燧羽是否愿意离开,铜兽内部却传来一阵痛苦的颤动。

“不能……炉印还在……”

“什么炉印?”

“昆吾……主炉……”

声音渐渐微弱。

岵没有再强行探问,而是收回手。

妭望着他。

“能救么?”

“也许能。但须找到铸造它的主炉,弄清禁契与灵体如何相连。若现在敲开铜壳,可能反而害死它。”

妭点头。

她命武士将乌铜战车拖回关内,暂时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拆解或取用其中的灵力。

戉听完,有些迟疑。

“旌主,这可是敌人的攻城利器。若能改为己用,往后白羽关便更安全。”

妭望着那尊沉默的铜兽。

“它既不愿受困,我们又何必替有穷氏继续锁着它?”

戉沉默片刻,终于领命。

黄昏,白羽关城头再次燃起烽火。

这一次并非敌军来袭,而是西边斥候送来急报。

有穷·鸷已经撤出关外三十里,却没有返回西猎原,而是沿北方山道向昆吾火岭转移。随军而去的,还有数十辆蒙着黑布的铜车。

妭展开军报,眉头渐渐皱起。

“鸷不是来攻城的。”

岵望着她。

“你也发现了?”

“他若真想夺白羽关,不该只带八百狼骑,更不该在战车受困后便立即撤兵。他似乎只是想试一试这些昆吾兵器的威力。”

岵心中一沉。

“也想试探赤水现在能守住多少。”

妭点头。

两人站在关墙上,望着西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远处群山苍茫,秋风吹过荒原,枯草一片片伏倒。白羽关下的河水仍在缓缓流动,映着最后一点霞光。

妭忽然说道:“岵,我想去昆吾。”

岵转头。

“我也想。”

“可赤水的河还没有全部回来,白羽关也不能无人守。若我此时离开,母亲和族人未必答应。”

岵沉默片刻。

“那便先把该安排的事安排好。去昆吾不是逃避赤水,而是为了找出禁契的源头。只要大家明白这一点,未必不会同意。”

妭望着他,轻轻点头。

“等回丹羽城,我便向族议请命。”

她停了停,忽然问:“若我不能去呢?”

岵望着西方火岭。

“我会先去查,但不会替你决定后面的路。”

妭看着他,眼中有一丝不舍。

“你倒总把话说得这样明白。”

岵笑了笑。

“我怕答应得太满,后来做不到。”

妭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握住他的手。

城头风大,她的赤色披衣随风扬起,掠过岵的肩。两人并肩望着夕阳,心里都知道,赤水的事情尚未结束,九荒的风波却已经越来越近。

而在遥远的昆吾火岭,巨大的铜炉之中,一枚新铸的黑色铜环缓缓升起。

环上刻着苍岵山、玄渊河、沉鸦与燧羽的灵纹,每一道纹路都微微闪动,仿佛正在回应遥远的生命。

昆吾·皋站在炉前,望着那些古老的名字,沉默了许久。

身旁的老工匠低声问道:“皋君,燧羽的炉印已经断了一半,可要重新铸锁?”

皋摇头。

“不必。”

“那若有穷氏再来索要兵器……”

皋望着炉中火光,缓缓说道:

“告诉鸷,昆吾可以铸器,却未必愿意永远替他锁灵。”

老工匠抬头,眼中露出惊讶。

皋没有解释。

他转身走向炉后的石壁,那里刻着一行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古字:

“器可承灵,不可夺志。”

皋伸手抚过那些字,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玄丘·岵,你最好早些来。”

“有些事情,已经快来不及了。”

(第二十二章完)

喜欢这部作品?支持作者

自愿一次性支持,让好故事继续。

由 KnowPaths 平台通过 Stripe 收款。本功能不代表款项已自动转入作者账户。
读者互动

追更、收藏,与作者保持连接

0 位读者正在追更这部作品。新章节发布后,追更读者会收到站内通知。

讨论与评论

讨论与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