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有报价
作者:乔治 · 45 章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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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与首席执行官职权分离的提案,周二正式进入董事会议程。
消息没有在郗氏集团内部公开,但高层几乎都知道。所谓“职权分离”,表面上只是现代公司治理中再正常不过的一种安排:董事长负责战略和董事会,首席执行官负责日常经营,以减少权力过度集中。可在郗氏目前的局势下,所有人都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关于组织架构的学术讨论,它真正问的是另一句话——郗砚峤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继续握住这家公司最核心的决定权。
上午十点,宓蘅初正在项目组做供应商风险模型第四轮校验,鄢汝成忽然接了一个电话。那通电话不长,他出去不到十分钟,再回来时脸色明显比先前沉了几分,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把一份采购数据推到她桌上。
“下午三点以前重跑一遍。如果核心供应商账期统一缩短十五天,对集团营运资金占用的影响算出来。”
宓蘅初扫了一眼名单:“全部核心供应商?”
“先做压力测试。”
“发生什么了?”
鄢汝成停了一下,才说:“有人在问,如果银行授信继续收紧,供应商会不会跟着收账期。”
“不是已经有几家问了?”
“现在问的人更多。”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宓蘅初没有再追,迅速把模型切换到现金流版本。集团年采购规模巨大,十五天账期在个人生活里只是半个月,在企业里却可能意味着几十亿元现金提前流出。她第一次如此具体地理解,大公司为什么反复讨论“营运资金”——利润可以留在财务报表上,现金却必须在某一个确定的日子真正到账,或者真正付出去。账上赚钱而手里没钱,可以让父亲当年的小厂倒下,也一样可以让一个看起来庞大的集团陷入被动。
下午三点二十,结果出来了。
如果核心供应商平均账期统一缩短十五天,而集团应收端保持不变,短期资金占用会增加接近二十六亿元。
鄢汝成看完模型,没有评价数字大不大,只问:“有办法降吗?”
宓蘅初把供应商分布图拉到屏幕上:“不能假设所有人同时缩账期。信用最好、对郗氏依赖程度最高的大型供应商,变化不会这么剧烈;真正容易先要求缩短账期的,是那些自己融资能力弱,又被市场传言吓到的中型供应商。所以不能一刀切去谈。”
“具体一点。”
“对真正脆弱的供应商,我们如果还硬压九十天,他们反而更容易恐慌;主动缩到六十天,有些企业会因此愿意稳定供货。对大型供应商则继续用采购规模交换账期。现金不能平均撒,要花在最容易传导风险的地方。”
鄢汝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开始像财务了。”
“被逼的。”
“那就继续逼。”
他说完,把模型转给了资金组。
到了晚上六点多,宓蘅初还没离开项目组,手机忽然亮起。郗砚峤发来一句:
**今晚可能很晚。**
她看了一会儿,回:
**董事会?**
**银行和董事。**
**吃饭了吗?**
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没有。**
宓蘅初盯着屏幕,原本想直接让他去吃饭,手指停了停,最后只打了一句:
**十二点以前如果还没吃,我给你扣十分。**
很快,那边回:
**总分多少?**
**一百分。**
**现在多少?**
**保密。**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
直到晚上十点四十五分,宓蘅初已经回到家,洗完澡坐在床边继续看模型资料,手机才重新亮起来。
**结束了。**
她问:
**吃了吗?**
**刚吃。**
**确定?**
几秒后,一张照片发过来。会议室桌上放着一盒已经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宓蘅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
**这叫吃饭?**
郗砚峤居然还很有理:
**有碳水、蛋白质、蔬菜。**
她直接回:
**扣五分。**
**还有机会补吗?**
她正准备回,手机忽然从消息界面跳成了来电。
宓蘅初接起来:“怎么了?”
郗砚峤那边很安静,听不见办公室里的声音。他没有解释董事会,也没有继续讨论分数,只问:“你睡了吗?”
“没有。”
他停了一瞬。
“我想见你。”
这句话让她安静下来。
他们正式在一起以后,郗砚峤很少用这种没有理由的表达。他通常会问她有没有空,再提出吃饭、散步或者送她回家,从不只是说“我想见你”。
宓蘅初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二。
“你在哪?”
“楼下。”
她一下坐直:“哪里楼下?”
“你家。”
宓蘅初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社区路边果然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车。
“你怎么过来了?”
“开着开着就过来了。”
“你家在另一个方向。”
“我知道。”
她忍不住笑:“所以你的导航也会失效?”
“今天可能会。”
宓蘅初沉默了几秒,说:“等我。”
她换了衣服下楼。
夜里的槐荫里已经安静下来,菜市场卷帘门全都落了,社区食堂只剩后厨一盏灯。郗砚峤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没穿大衣,只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领带已经取掉。她走近以后才发现,他是真的累,不是脸色憔悴,而是那种连肩背都少了平时几分紧绷的疲惫。
“董事会输了?”她问。
“还没投票。”
“那为什么这个样子?”
“开了六个小时会。”
“银行呢?”
“暂时稳住两家,另外的还在谈。”
他说得很平,好像只是汇报一件普通工作。
宓蘅初看了他一会儿:“你过来就是为了站我楼下?”
“本来想看你一眼,然后回去。”
她抬腕看时间:“你家开过去四十分钟,明天几点?”
“七点半电话会。”
“所以你准备十二点到家,洗澡,再睡五个小时?”
“差不多。”
宓蘅初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是公司资产,可以无限折旧?”
郗砚峤笑了一下:“职业习惯。”
“少来。”
她站在夜风里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上楼吧。”
郗砚峤明显顿住:“什么?”
“我家。”
“现在?”
“嗯。”
这一次轮到他没有立即反应。
宓蘅初看着他的神情,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容易误会。她自己先笑起来:“你想什么呢?上去拿东西。我妈和我弟都在。”
郗砚峤也笑了,疲惫终于被冲淡一点:“我什么都没想。”
“最好是。”
她上楼拿了一件外套和一个小包,很快又下来。站到车边时,郗砚峤问:“去哪?”
“你家。”
“我家?”
“你不是明天七点半电话会?那就回去睡。”
“所以你——”
宓蘅初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安静了几秒。
“确定?”
“你一定要问?”
“这种事要问。”
她的脸微微发热,却没有退:“确定。”
车开出老城区以后,两个人反而都安静下来。郗砚峤没有放音乐,宓蘅初靠在副驾驶,看着夜里的澜州从旧街一点点变成高架、江桥和金融区。这个城市到了深夜仍没有真正睡下,很多写字楼还亮着灯,货车在高架上排成长线,地铁已经接近末班,便利店、医院和仓库却依旧二十四小时运转。
她忽然觉得,一座大城市和一家庞大的公司很像。白天人们只看见它如何高效运转,到了夜里才知道,总有人负责让它不要停下来。
到了江北公寓,已经十一点四十。
这是她第二次来。同样的门,同样安静的玄关,可今晚感觉完全不同。上一次,她是来“看他的世界”;今晚,她要留下。这个区别在门关上的一刻忽然变得十分清楚。
郗砚峤先开口:“客房在里面。”
宓蘅初看他:“你先把这句话说出来,是怕什么?”
“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我带你回来有目的。”
她靠在玄关柜边看着他:“你没目的?”
郗砚峤沉默了一秒。
“有。”
她倒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
“什么目的?”
“想抱你。”
空气一下安静了。
宓蘅初脸上的玩笑也慢慢收起来。
“只有这个?”
“现在只敢说这个。”
她忍不住笑:“你今天倒挺诚实。”
“太累,没精力绕。”
宓蘅初走到他面前:“那抱吧。”
郗砚峤看着她,确认她没有开玩笑,才伸手把她抱住。
不是热烈的吻,也没有急迫的动作,只是很安静地抱住。宓蘅初最初还站得很直,过了几秒,身体才一点点松下来,把额头靠在他肩上。
她很少这样依赖一个人。父亲去世以后,她甚至没有在母亲面前真正哭很久,因为家里总有下一件事等着处理。账要算,债要还,弟弟要读书,母亲要吃药。长久的贫穷会训练出一种很奇怪的能力——你越来越擅长把情绪往后推,推到最后,很多情绪甚至来不及真正发生。
此刻,她忽然什么都不想处理。
郗砚峤也什么都没问。
两个人就在玄关抱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宓蘅初先说:“你明天七点半不是开会?”
“嗯。”
“那还不洗澡睡觉?”
“好。”
他松开手。
宓蘅初反而有点不适应:“你真去?”
“你让我去。”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郗砚峤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笑:“你不是说过,不要替你决定?”
“这和那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故意的是吧?”
“有一点。”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快去。”
郗砚峤洗澡时,宓蘅初一个人在客厅。她打开冰箱,和上次一样,里面东西不多,只是多了两盒牛奶、一袋橙子和几份明显新买的简单食材。
她拿起橙子看了看。
不像巧合。
郗砚峤出来时,头发还湿着,穿着深色家居裤和一件灰色T恤,少了西装以后整个人像忽然年轻了几岁。
宓蘅初指了指冰箱:“这些谁买的?”
“我。”
“你会买菜?”
“下单。”
“那还是别人送。”
“至少这次我知道多少钱。”
她笑起来:“有进步。”
“加分?”
“半分。”
“为什么又只有半分?”
“因为你还是没自己去超市。”
郗砚峤走到她面前:“周末去?”
“明天你还要开会。”
“我说周末。”
“再说。”
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谁都没有再提睡觉。
郗砚峤低头看她:“现在可以吻吗?”
宓蘅初没有马上回答,伸手碰了一下他还没完全干的头发。
“你是不是以后每次都问?”
“如果我不确定。”
“那你现在确定吗?”
“不确定。”
她笑了:“那就问对了。”
她踮起脚,主动吻了他。
这个吻最开始很轻。和上次办公室里的失控不同,今晚没有秘密刚被揭开,也没有争执后的情绪爆发。两个人都很清醒,也都知道下一步可能意味着什么,正因为如此,反而比上次更紧张。
郗砚峤的手停在她腰侧,没有继续。
宓蘅初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分开以后,她问:“你为什么停?”
“因为不确定。”
“又是不确定。”
“嗯。”
她看着他,声音慢下来:“那我说清楚。我今晚留下,不是因为你累,也不是为了照顾你,更不是因为你有房子、我没地方去。”
“我知道。”
“我想留下。”
她停了一下。
“因为我想。”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两个人之间最后那层模糊终于散了。
郗砚峤却没有立刻吻她,而是问:“明天会后悔吗?”
宓蘅初看着他:“可能。”
他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她接着说:“任何重要决定都有可能后悔。不能因为可能后悔,就永远不做。”
郗砚峤忽然笑了。
“这也算风险管理?”
“算。”
“概率?”
“无法量化。”
“损失呢?”
“也不知道。”
“那怎么决定?”
宓蘅初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
“凭我现在愿意。”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完。
窗外整座澜州仍然亮着,江面有船缓慢经过,远处高架上的车流一刻不停。屋里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呼吸、衣料轻微的摩擦,以及偶尔被夜风推动的窗帘。
他们谁都没有催促,也没有谁需要证明什么。
成年人的亲密真正重要的,也许从来不是越过哪一条身体边界,而是在靠近的过程中,两个人仍然可以说停,可以改变主意,也可以在每一次更近以前知道,对方并不是因为债务、职位、金钱、感激或者恐惧而留下。
她留下,只因为愿意。
后来灯暗下来,那些原本很容易被写得激烈的情绪,真正发生时反而安静。郗砚峤没有变成另一个人,宓蘅初也没有因为走进他的卧室就忽然失去原来的警惕和清醒。他们仍会在某些时候停下来,也会因为紧张而说出一点并不浪漫的话。
宓蘅初有一刻忽然问:“你空调是不是太低了?”
郗砚峤停住:“冷?”
“有一点。”
他真的下床去调温度。
宓蘅初躺在那里,看着他赤脚走向控制面板,忽然笑得把脸埋进枕头。
郗砚峤回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
“说。”
她抬起脸:“就是觉得,这种时候你还能去调空调,很像你。”
“那我应该怎么办?”
“至少表现得舍不得走。”
郗砚峤看了她两秒,把温度调高,又走回来。
“现在舍不得了。”
“晚了。”
“能补救吗?”
“看表现。”
他低头吻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笑。
夜越来越深,城市仍在窗外继续运转。他们第一次真正留在彼此身边,直到那些原本一定要解释、要确认、要分析的话,都暂时不需要再说。
凌晨一点多,宓蘅初醒了一次。
房间里只留着很暗的床头灯,郗砚峤已经睡着。她侧过身看了他一会儿,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睡着的样子。没有西装,没有会议,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人在等着他做决定,眉心甚至比平时松很多,看起来不像那个可以调动几十亿元资本的人,只像一个终于累得睡着的普通男人。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消息很多。
他没有醒。
宓蘅初也没有碰。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自己。那时候银行卡里只剩几百块钱,一边担心房租,一边在酒店端盘子;郗砚峤坐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讨论几千万慈善款究竟去了哪里。如果有人那时告诉她,有一天她会睡在这个男人身边,她大概会觉得荒谬。
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曾经那么远。
如今只隔着一张床。
可宓蘅初并没有因此觉得那些距离已经消失。它们仍在财富、家庭、权力、经历和未来选择里,只是今晚,他们第一次没有急着解决这些差异,而是允许它们先存在。
她重新躺下。
没过多久,郗砚峤动了一下,像是察觉身边有人还醒着。
“几点?”
声音带着睡意。
“一点多。”
“怎么醒了?”
“没什么。”
他睁开眼,看了她几秒。
“后悔?”
宓蘅初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醒来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重要。”
她看着他。
“不后悔。”
“确定?”
“现在确定。”
“以后呢?”
“以后再说。”
郗砚峤也笑了一下。他没有把她拉得更近,只伸手盖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郗砚峤先醒。
天还没有完全亮,窗外的澜江是一片灰蓝色。宓蘅初背对着他,头发有些乱,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起床。
七点,宓蘅初闻到咖啡味醒来。
她走出卧室时,郗砚峤已经换好衬衫,正在厨房煎鸡蛋。
宓蘅初站在门口看了足足十秒。
“你会?”
“刚学。”
“跟谁?”
“视频。”
她走近一看,鸡蛋边缘已经焦了。
“学得一般。”
“第一次。”
“可以理解。”
“加分?”
“暂时不扣。”
郗砚峤把鸡蛋放到盘里,又切了面包。早餐简单得近乎寒酸,却是宓蘅初在这所房子里见过最像正常生活的一顿饭。
两个人坐下以后,她看了一眼时间:“你七点半电话会。”
“还有二十分钟。”
“那我吃快一点。”
“不用。”
“为什么?”
“你没有会。”
宓蘅初抬头看他。
一句很普通的话,不知为什么却忽然让她很喜欢。
不是所有人的时间都必须跟着他的时间一起跑。
她慢慢吃完那个边缘有些焦的鸡蛋。
七点二十八分,郗砚峤进书房开会。宓蘅初原本准备离开,走到玄关却又停下来,最后没有走,而是回到客厅沙发上,打开自己的电脑继续做供应商模型。
隔着一道门,她偶尔能听见郗砚峤谈银行、授信、董事席位和资本开支;客厅里,她正在重新调整一组不到五千万元的供应商风险参数。
两个世界第一次在同一所房子里同时运转。
没有谁为了爱情停止工作,也没有谁因此失去自己。
八点十五分,电话会结束。
郗砚峤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还坐在那里,明显停了一下。
“没走?”
“做完这组再走。”
“我送你。”
“不用。”
“地铁?”
“嗯。”
郗砚峤看了一眼时间,忍住没有继续。
“好。”
宓蘅初抬头:“想说什么?”
“没有。”
“明明有。”
“我只是觉得现在打车更快。”
“但今天我不赶时间。”
“所以?”
“所以我坐地铁。”
郗砚峤点头:“明白。”
她合上电脑。
真正走到玄关时,两个人忽然都有一点不知道该怎样结束这个早晨。昨晚发生了那么多,可天一亮,生活看起来又如此普通。她要回家换衣服,他要去公司,下午还有会议,模型也没有做完。
宓蘅初穿好鞋,抬头看他:“那我走了。”
“嗯。”
“没有别的?”
郗砚峤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我怎么知道。”
他笑了,伸手把她拉近,只在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没有昨晚那种欲望,只是一个很短的吻。
“晚上见。”
宓蘅初看了他两秒。
“这还差不多。”
门打开,她走出去。
电梯往下的时候,镜面里的人看起来和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仍然是宓蘅初,没有因为和一个很有钱的男人过了一夜就突然拥有新的身份,也没有因此失去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安心。
可另一个问题也第一次真正出现——一段关系如果越来越深,边界还能不能永远像开始时那么清楚?
上午九点四十分,她刚回项目组,邰既白的消息便跳出来:
**昨晚不是说测产品?等你半天。**
宓蘅初猛地停住。
她完全忘了。
她盯着手机几秒,一种很轻却很清楚的不安从心底冒出来。随后她迅速回复:
**对不起。昨晚临时有事,我真的忘了。今晚补。咨询费不收。**
邰既白很快回:
**第一次见你忘工作。**
宓蘅初看着这句话,心里微微一沉。
不是因为邰既白。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昨晚确实第一次因为郗砚峤,把已经答应别人的工作忘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什么严重错误,甚至十分普通。恋爱中的人本来就会分心,可她还是想起了自己最早害怕的那件事——习惯一个人以后,慢慢让自己的生活围着他转,到最后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邰既白发来:
**没事。今晚七点,还是老地方。**
她回:
**好。这次不会忘。**
然后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模型。
同一时间,四十九层办公室里,岑泊川刚刚把最新一版董事会投票预测放到郗砚峤桌上。
“目前支持维持董事长兼CEO现有结构的四票,支持职权分离的三票,还有两票未定。”
郗砚峤翻开资料:“哪两票?”
岑泊川报了名字。
一票来自员工持股平台代表,另一票来自蔚氏资本支持的外部董事。
“蔚纾窈没表态?”他问。
“没有。”
郗砚峤点头:“那就别催。”
岑泊川看了他一眼:“只差一票。”
“所以更不能催。”
“为什么?”
郗砚峤把文件合上:“因为这不是谈并购。董事应该按公司利益投,不是按私人关系。”
岑泊川沉默了一下。
“如果最后输了呢?”
郗砚峤转头看向窗外。早晨的澜州已经完全亮起来,高架上的车流缓慢移动,江面有货船朝港口方向走。
“那就分。”
“你真接受?”
“章程允许,票数足够,为什么不接受?”
岑泊川没有再说话。
可他知道,事情已经比一场普通的职权分离更进一步。
半小时前,另一条消息刚刚传来——郗叙崇正在推动新的提案:如果董事长与CEO职权分离,首席执行官不应由现任董事长兼任,而应由董事会重新遴选。
换句话说,他真正想拿走的,从来不只是郗砚峤的一部分权力。
而是整个经营权。
郗砚峤听完以后,只问了一句:“候选人是谁?”
“还没有公开。”
“那就等公开。”
他说完,重新打开银行报告,没有再谈。
窗外的风却已经变了。
这一夜,宓蘅初第一次真正留在了他的世界里;第二天清晨,两个人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和责任之中。爱情没有让任何事情暂停,反而因为更近了一步,使他们第一次看见另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亲密会不会慢慢改变一个人的重心,而权力又会不会趁人在意某些东西的时候,找到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他们的关系刚刚跨过一道门。
另一场更大的争夺,也已经开始真正触碰郗砚峤手中的权力。
自愿一次性支持,让好故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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