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有报价
作者:乔治 · 45 章
第二十五章 一个没有价格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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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声朗读:大陆普通话 / 香港粤语 / 台湾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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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四点半,宓蘅初正在修改供应商恢复周期模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郗砚峤发来一句:
**明天有安排吗?**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日历。严格说没有正式安排,只有两件她给自己加上的事:上午整理个人预算,下午再帮邰既白看一版产品逻辑。
她想了想,回:
**下午可能看产品。**
郗砚峤问:
**必须明天?**
宓蘅初的手指停了一下。
如果这句话放在一个月前,她大概会立刻警觉,觉得他又开始介入自己的时间,可现在她已经能听出其中的区别——他没有替她取消,也没有安排,只是在问。
她回:
**不是。为什么?**
那边隔了半分钟。
**想借你一天。**
宓蘅初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租金怎么算?**
郗砚峤很快回:
**付不起。**
她愣了愣。
**你也有付不起的?**
**有。**
**比如?**
这一次,他过了很久才回复。
**比如你愿意把一天给我。**
宓蘅初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原本想回一句调侃,最后却没有打出来。窗外是澜州冬日下午灰白的天,办公室中央空调吹得人有些发干,同事还在核对数据,鄢汝成站在另一边打电话,一切都只是普通工作日的样子,可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给邰既白发消息,把产品测试改到周日晚上,然后回复郗砚峤:
**一天。不能加班。**
几秒后,对面回:
**成交。**
宓蘅初立刻打字:
**又成交。**
郗砚峤停了一会儿。
**抱歉。重新说。谢谢。**
她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郗砚峤来接她。
不是司机开的那辆车,也不是他平时自己开的商务轿车,而是一辆很普通的灰色越野车。宓蘅初坐进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看中控台。
“换车了?”
“朋友的。”
“为什么?”
“你上次说我去哪都像领导视察。”
她笑起来:“所以今天伪装群众?”
“努力。”
“去哪?”
“还不知道。”
宓蘅初转头看他,明显不信。
“你没计划?”
“没有。”
“导航呢?”
“没开。”
“酒店?”
“没订。”
“餐厅?”
“没有。”
她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八点半来接我?”
郗砚峤发动汽车,很认真地回答:“因为八点半到了。”
宓蘅初看了他足足三秒。
“你这个随性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慢慢学。”
车开出老城区以后,没有往金融区,也没有往郗家老宅的方向,而是一路向澜州南边走。冬天的澜州很少晴得这样彻底,那天却意外出了太阳,高速两侧的树已经掉光叶子,远处河滩和芦苇被阳光照成浅金色。出了主城区以后,高楼渐渐少下来,变成物流园、低矮厂房和城乡结合部的自建房,再往前,连这些也稀疏了,只剩大片冬田和通往海边的小路。
宓蘅初把车窗降下一点,冷风立刻灌进来。
郗砚峤看了她一眼:“冷。”
“就吹一下。”
“会感冒。”
“你别管。”
他果然没再管。
几分钟以后,她自己把车窗关上。
郗砚峤又看了她一眼。
“不要说话。”
“我没说。”
“你眼神说了。”
“那我控制一下。”
她笑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在一个完全没有计划的小镇停下来。镇子靠海,冬天游客很少,主街只有两排低楼,一边卖海货,一边是面馆、小超市和几家已经关门的民宿。街尽头能看见防波堤,海风从那里一路吹进镇里,带着盐和湿冷的味道。
宓蘅初下车以后缩了缩脖子。
“这里叫什么?”
郗砚峤抬头看了一眼路牌。
“南栖。”
“你以前来过?”
“没有。”
“那为什么停?”
“饿了。”
她一下笑出来:“终于像正常人了。”
两个人在街边找了一家小面馆。店里只有四张桌,老板娘坐在角落看电视剧,看见有人进门才起身。墙上的菜单很简单:海鲜面二十八,肉丝面十八,煎蛋两块。
宓蘅初看了一眼郗砚峤。
“现在知道价钱了?”
“二十八。”
“不错。”
“进步?”
“明显。”
他们一人点了一碗海鲜面,又各加一个煎蛋。面端上来以后,郗砚峤刚吃第一口,宓蘅初便盯着他。
他停了一下,改用她认可的方式评价:“好吃。”
宓蘅初满意地点头。
“非常好。”
“我现在会正确评价食物了?”
“至少不像供应商评审。”
两个人靠着窗吃面。街上偶尔有电动车经过,海风把门口塑料帘吹得哗哗响。这里没有人认出郗砚峤,没有财经记者,没有董事会,更没人知道这个男人所在的集团正有人准备拆掉他的CEO权限。
吃到一半,郗砚峤手机亮了。
他低头看一眼。
宓蘅初也注意到。
“工作?”
“嗯。”
“严重吗?”
“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接?”
郗砚峤把手机扣在桌上。
“今天不加班。”
宓蘅初愣了一下。
“万一真有大事?”
“岑泊川会第二次打。”
“第二次也不接?”
“如果三次,接。”
她忍不住笑:“你连休息制度都这么精细。”
“需要一个边界。”
“谁教的?”
他抬眼看她。
“很多人。”
宓蘅初知道,那里面大概也包括自己。
吃完以后,她抢着付账,郗砚峤没有争。两个人沿着主街一直走到海边,南栖的防波堤很长,冬天风大,几乎没有游客。远处海水是深灰蓝色,浪不高,一层一层推到堤下,又在石壁边碎开。几艘小渔船停在港湾里,岸边有人晒网,一个戴毛线帽的老人蹲在那里修浮球。
宓蘅初走在前面,到了堤坝最外面忽然停下来,张开手臂迎着风站了一会儿。
郗砚峤走到她身边。
“很冷。”
“我知道。”
“那还站?”
“因为舒服。”
“这两个词不矛盾?”
“不矛盾。”她转头看他,“有时候冷一点,人反而知道自己还醒着。”
郗砚峤没说话,只和她并肩靠在栏杆边。
两个人看了很久的海。
没有谁主动找话题。
这和他们以前那些带着未说之事的沉默不一样,现在只是没有必要说话。海浪重复地推上来,风吹过去,远处渔船缓慢晃动,世界并不需要他们立刻得出任何结论。
过了很久,宓蘅初才问:“你上次真正一整天什么都不干,是什么时候?”
郗砚峤想了很久。
“大学。”
“这么久?”
“可能。”
“毕业以后呢?度假也算。”
“度假会看邮件。”
“那不算。”
郗砚峤只好承认:“那没有。”
宓蘅初转头看他。
“你三十六了,十几年没有一天完全不工作?”
“今天也不一定。”
“为什么?”
“手机还在。”
她看了一眼他口袋。
“关机。”
郗砚峤也转头看她。
“认真的?”
“嗯。”
“如果公司真有事?”
“你不是说,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应该只靠一个人?”
这一句正好打中他。
郗砚峤沉默几秒,真的把手机拿出来,长按关机键。屏幕暗下去以后,他看了两秒,仿佛确认世界还在。
宓蘅初也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的也关。”
两个屏幕一起黑下来。
海风继续吹,郗氏集团没有倒闭,邰既白的产品也没有因为几个小时联系不上她就消失。世界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宓蘅初忽然笑起来。
“你看,我们两个都没那么重要。”
郗砚峤也笑。
“有点打击。”
“接受现实。”
防波堤尽头有一条通向沙滩的小路,两个人顺着台阶走下去。冬天的沙滩很硬,潮线边散着贝壳、碎木和被海水磨圆的小石头。宓蘅初脱掉手套,弯腰捡了几个完整的贝壳,挑来挑去,最后只留下一只很普通的白色小贝。
郗砚峤问:“为什么只要这个?”
“其他不好看。”
“这个也一般。”
“所以呢?”
“你喜欢就行。”
她抬头看他:“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是训练出来的?”
“可能。”
走累以后,两个人在背风的石阶上坐下来。宓蘅初把那只白色贝壳放在掌心,忽然问:“你知道这个多少钱吗?”
郗砚峤看她:“准备考我?”
“嗯。”
“零。”
“错。”
“那多少钱?”
“不知道。”
他笑了:“所以答案是什么?”
宓蘅初把贝壳递给他。
“没有价格。”
郗砚峤接过去。贝壳很轻,边缘甚至有一点缺口,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说:“没有价格不等于没有价值。”
宓蘅初看着他。
“你居然抢我的话。”
“最近学得多。”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没有价格?”
郗砚峤想了一会儿。
“今天。”
她笑了。
“今天明明有油钱、面钱,还有高速费。”
“那些有价格。”
“那什么没有?”
他看着远处的海。
“你愿意来。”
宓蘅初脸上的笑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她才问:“你最近是不是专门练过?”
“没有。”
“那怎么突然会说这些?”
“可能因为今天没开会。”
两个人一起笑了。
下午,他们沿着镇子另一边慢慢走到一片废弃盐场改成的湿地公园。木栈道从大片冬芦苇中间穿过去,水面停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候鸟,偶尔突然扑棱飞起,再落到更远处。游客很少,只有几对老人和带孩子的家庭,整个地方安静得连脚踩木板的声音都很清楚。
宓蘅初走累了,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郗砚峤去自动售货机买水,过了一会儿却只拿回来一瓶。
她问:“你不喝?”
“没零钱。”
“扫码呢?”
“手机关了。”
宓蘅初看着他,突然笑得停不下来。
郗砚峤也有些无奈:“机器只收电子支付和硬币。”
“所以你现在有钱也买不到水。”
“是。”
“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
“支付系统风险。”
她笑得更厉害。
“你真的没救。”
最后两个人分了那瓶水。宓蘅初喝了一半递给他,他很自然地接过去,没有任何犹豫。她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自己甚至会因为一杯咖啡到底是谁付钱而警惕,如今却已经可以如此自然地和他共用一瓶水。
关系真正变近,也许就是这样。
不是某一个宏大的承诺。
而是一些原本会反复计算的东西,慢慢不再计算。
坐了一会儿,宓蘅初忽然说:“我昨天把每周兼职限制成两个晚上。”
郗砚峤转过头。
“因为我说不用那么辛苦?”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有一句话还是有点用。”
“哪一句?”
“时间也是成本。”
郗砚峤提醒她:“这是你妈说的。”
宓蘅初笑:“那算我妈有用。”
她靠到椅背上,看着芦苇被风一阵阵压低:“我以前总觉得,想多赚就只能多做。现在想试试别的。”
“产品?”
“可能。”
“邰既白?”
“也可能。”
郗砚峤没有表现出不悦,只问:“你真考虑加入?”
“还早。”
“如果他给股权呢?”
“我会认真算。”
“很好。”
宓蘅初侧过脸:“你不嫉妒?”
“嫉妒。”
“那你还这么平静?”
“嫉妒和商业判断是两件事。”
她看了他几秒。
“进步很大。”
“加几分?”
“今天不打分。”
“为什么?”
宓蘅初靠着长椅,闭了一下眼。
“今天不是工作日。”
这句话让郗砚峤笑了很久。
太阳开始往西落的时候,他们才往回走。路过镇上的小集市,宓蘅初买了两块麦芽糖,又买了一袋花生。郗砚峤替她拿着纸袋,随口问:“你小时候经常吃?”
“很少。”
“为什么?”
“贵。”
他愣了一下。
“这个也贵?”
“小时候什么都贵。”
郗砚峤没说话。
宓蘅初却笑得很轻松:“你别每次听我说小时候没钱,就露出那种表情。”
“什么表情?”
“想补偿。”
“我没有。”
“有一点。”
她低头掰了一小块麦芽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过去不能补。”
郗砚峤看着她。
“我知道。”
“我爸的事也是。”
这一次,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慢下来。
这是今天第一次真正提到那段过去。
宓蘅初没有回避,边走边说:“我现在能接受一件事了。我爸的厂倒,不是一个人的错。他自己做错了很多,客户太集中,借钱太快,设备买得太重,现金留得太少;你们当年的供应商改革又推了一把,银行再一缩,最后就断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麦芽糖。
“以前我特别想找到一个人去恨,找到以后事情就简单了。现在发现,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郗砚峤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他。
“可事情不简单,不代表没人负责。”
“对。”
“你也一样。”
“我知道。”
“以后如果真的查出来,你当年签过更直接的东西,我可能还是会恨你。”
她说得很平静。
郗砚峤也没有躲。
“应该。”
宓蘅初皱眉:“什么叫应该?”
“你有权利。”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这么理性?”
郗砚峤想了一下:“那我换一种说法。”
“说。”
“我不想你恨我。”
她看着他。
“但如果真有该恨的地方,我接受。”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宓蘅初额前几根头发吹乱。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
“今天先不恨。”
郗砚峤把她的手握紧一点。
“好。”
回程时,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的手机依旧关着,车里没有导航,郗砚峤只能凭路牌往澜州方向开,中途果然走错一次。宓蘅初发现以后没提醒,直到他多绕了十分钟才开口:“你是不是迷路了?”
“可能。”
“为什么不说?”
“想自己解决。”
她笑得整个人靠到车门上。
“导航不用,别人也不问,你这是哪门子独立?”
“正在学习。”
“要不要我开?”
“你认识路?”
“不认识。”
“那还是我来。”
折腾半天,两个人终于绕回高速,中途又在服务区停了一次。餐厅大部分档口已经关门,只剩关东煮和速食饭。宓蘅初端着两碗关东煮坐下来,算了算这一天的开销。
“今天总消费应该还没有你平时一顿晚饭多。”
郗砚峤看了一眼。
“差不多。”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
“真的?”
“真的。”他咬了一口鱼丸,“贵的东西不一定更好吃,便宜的也不一定更有意义。”
“那什么决定?”
郗砚峤看着她。
“和谁。”
宓蘅初停了一下。
“又来了。”
“什么?”
“今天特别会说话。”
“可能是海风。”
她笑了。
晚上九点多,两个人终于回到槐荫里。郗砚峤把车停在街口,他们没有立即下车。一天没有看手机,时间像忽然被拉长了,早上的小镇、海边、湿地、服务区,竟然都像发生在很久以前。
宓蘅初靠在副驾驶,忽然说:“我小时候一直觉得,有钱人的时间应该比我们的更值钱。”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一小时能赚很多钱。”
“现在呢?”
“现在还是值钱。”
她笑了一下。
“但我觉得人的一小时,不应该只按能赚多少钱来算。比如今天。”
“嗯。”
“如果按你的工作收入算,这一天很贵。”
“所以亏了?”
郗砚峤想都没想:“不。”
他本来似乎要说“赚了”,看见她的表情又停住,自己也笑了一下。
“换一个说法。”
“什么?”
“值得。”
这一次,宓蘅初满意了。
两个人终于把手机开机。
屏幕几乎同时被消息塞满。宓蘅初有十几条工作通知、母亲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还有邰既白发来的产品更新;郗砚峤的更多,未接来电二十三个,其中岑泊川七个,集团财务总监三个,外部律师两个,还有陆廷骧。
宓蘅初看着他的屏幕。
“出事了?”
郗砚峤没有马上拨回去,先快速扫了一遍消息摘要。几秒以后,他脸上的松弛一点一点消失。
“什么事?”
“外部审计找到了一批旧邮件。”
宓蘅初心里忽然一紧。
“哪一批?”
郗砚峤抬头看她。
那一刻,一整天的松弛像被某根极细的线从中间割开。
“八年前供应商集中化时期的。”
她没有说话。
“有崇谦包装?”
“有。”
“还有什么?”
郗砚峤低头看着消息摘要,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有一封不是总原则,是针对几家具体供应商的处理意见。”
宓蘅初手指慢慢收紧。
“谁写的?”
他沉默了几秒。
“我。”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窗外槐荫里的小店仍然亮着灯,有人在收水果摊,电动车慢慢从车前经过。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海边讨论什么东西没有价格,现在过去重新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具体。
宓蘅初没有立刻追问邮件内容,只看着他。
过了很久才说:“你以前不是说,你只签了总的集中化方案?”
“我记得的是那样。”
“现在呢?”
“现在看来,不止。”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淡下去。
郗砚峤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忘了,也没有急着证明那封邮件意味着什么,只说:“明天我把完整材料给你。”
宓蘅初转头看向窗外。
今天他们吃了二十八块钱的面,关过手机,喝过同一瓶水,也捡了一只没有价格的贝壳。那只贝壳此刻还在她大衣口袋里,她伸手摸了一下,边缘很硬,也很凉。
过了一会儿,她推开车门。
“我先回去。”
郗砚峤没有拦。
“好。”
她下车以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郗砚峤。”
“嗯?”
“今天是真的。”
他看着她的背影。
“我知道。”
“所以明天也别骗我。”
他的声音很低。
“不会。”
宓蘅初点了一下头,继续往社区里走。
郗砚峤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重新低头点开那封审计摘要。
邮件发送时间,是八年前五月十七日。
发件人:郗砚峤。
主题只有八个字:
**关于低效供应商清退。**
附件名单里,第七家公司写着:
**崇谦包装有限公司。**
郗砚峤盯着那个名字,很久没有动。
这个没有价格的周末到这里结束了。
而第二天,他们终于要面对一份真正写着成本、效率和淘汰名单的旧文件。它曾经只是集团数据库里一封普通邮件,如今却可能成为两个人之间最昂贵的一张账单。
自愿一次性支持,让好故事继续。
追更、收藏,与作者保持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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