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有报价
作者:乔治 · 45 章
第八章 你可以拒绝我
♫ 听书模式
让文字化作声音,沉浸故事世界
女声朗读:大陆普通话 / 香港粤语 / 台湾国语
最多五种中文女声,涵盖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并优先兼顾 Microsoft 和 Google;实际数量取决于浏览器,请试听。部分手机不支持锁屏朗读。
凌晨两点那一场谈话以后,宓蘅初原以为自己和郗砚峤之间会尴尬几天,事实却并没有。第二天上午九点,她照常参加项目会,郗砚峤也照常坐在长桌尽头,听财务、采购、物流依次汇报。两个人在会议里碰过三次目光,没有人提便利店,也没有人提那句“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这反而让宓蘅初有些不习惯。
她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等着他强势一点,或者至少表现出某种不甘,可郗砚峤像是真的接受了她昨夜那句“那就不要开始”。他没有突然送东西,也没有找借口单独叫她,更没有让岑泊川制造所谓“顺路”,只是把那句话当成了一个明确答案,然后停下。
这种停下,比追过来更让人难办。一个人如果不断越界,你很容易防备;可他忽然把门关上,把选择重新留给你,反而会让你开始注意那扇门。宓蘅初不喜欢这种感觉,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工作。
供应商复核已经进入第二轮。
三十一家原本准备淘汰的企业里,有九家被重新恢复评级,六家仍建议终止合作,剩余十六家进入重点复核。更重要的是,内审部门已经确认,祁嵩屿近三年直接或间接批准过多次评分调整。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变得简单。
一条利益线真正开始露头时,最先出现的往往不是证据,而是反扑。
上午十点半,一份匿名邮件突然同时发给集团审计委员会、人力资源部和几名高管邮箱,标题只有一句:
**《关于供应链项目组越权获取采购机密及利益冲突的举报》**
宓蘅初的名字出现在附件第一页。举报材料指称她作为临时项目助理,未经授权调取采购、售后、财务系统数据,并与部分供应商私下接触,可能存在“利用内部信息影响供应商评审”的行为。附件还截取了她此前联系某家小供应商财务负责人的通话记录,以及她访问多个采购系统的后台日志。
十一点,项目组所有人的相关系统权限暂时冻结。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宓蘅初坐在工位前,看着权限页面从“可访问”变成“待审核”,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鄢汝成从会议室出来,直接叫她进去。门关上以后,他把匿名举报打印件放到桌上:“看过了?”
“刚看。”
“电话是你打的?”
“是。”
“系统也是你进的?”
“是。”
“有权限?”
“当时有。”
“谁给的?”
“项目统一权限。”
鄢汝成点头,又继续问:“有没有私下收过供应商的钱、礼物、好处?有没有承诺订单?有没有把内部资料发出去?”
“都没有。”
问到这里,他把笔放下:“行。”
宓蘅初看着他:“就这样?”
“还要怎样?”
“你不怀疑?”
“怀疑,所以问。问完以后,等审计。”
他说得很平静,宓蘅初反而笑了一下:“你们郗氏的人都喜欢把人先当项目查一遍?”
鄢汝成也笑:“至少比先定罪再找证据强。”
她想起那只水晶杯,没有说话。
鄢汝成把举报材料往前推了推:“这封邮件不是冲你来的。”
“那冲谁?”
“谁查供应商,冲谁。”
“所以我只是最好打的地方。”
“你最年轻,职位最低,也没背景。换我是对方,也先打你。”
这话不好听,却真实。
宓蘅初低头翻了两页:“我要停职吗?”
“暂时不用。”
“系统都进不去了,我还能干什么?”
“做公开数据。”
“这算降权限。”
“是。”
她抬头看他。
鄢汝成神色没有变化:“因为有人已经把你盯上了。先活着,比证明自己勇敢重要。”
这一句倒不像平时的他。宓蘅初看了他几秒:“谁让你这么说的?”
“我自己。”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郗董也是这个意思。”
她手指停在纸上:“他看过?”
“第一时间。”
“他说什么?”
鄢汝成看她两秒:“你自己问。”
她没问。
中午十二点,集团合规部正式发出调查通知。项目组里有人明显开始躲她,连平时一起吃饭的同事也变得谨慎。不是恶意,只是大公司里每个人都知道,调查期间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不要站得太近。
宓蘅初端着餐盘,一个人坐到角落。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郗砚峤。
只有一句:
**上来。**
她看了几秒,没动。
又过了一分钟,第二条消息来了:
**四十九层,小会议室。工作。**
她这才起身。
四十九层比平时更安静。小会议室门开着,郗砚峤已经在里面,桌上摆着两份举报材料和一份系统权限说明。
她进去以后没有坐,只问:“找我什么事?”
“坐。”
“工作的话站着也可以。”
“那就站。”
他没有勉强,宓蘅初反而有些不适应。
郗砚峤低头翻文件:“匿名邮件说你越权访问采购系统,你怎么理解?”
“项目权限给我开的。”
“权限开了,不代表所有数据都应该查。”
“那应该给我边界。”
“有。”
“在哪里?”
“制度里。”
“我没收到过单独培训。”
郗砚峤抬头:“所以你认为自己没错?”
“我认为程序有问题。”
“你呢?”
“我也可能有问题。”
他眼神停了一下:“比如?”
“我看到异常以后往下查,没有先问权限边界。”
“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怕问完以后,就有人先把东西改了。”
郗砚峤没有立即说话。这个答案既是她的冒险,也是她的判断。
“如果再来一次呢?”他问。
“我会先留证据,再查。”
“还是查?”
“还是。”
“你不怕丢工作?”
“怕。”
“那为什么还查?”
宓蘅初看着桌上的举报材料:“因为名单是我发现的。如果我已经知道数字不对,还装作没看见,以后真出了事,我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郗砚峤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这个问题。
宓蘅初却先问:“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这些吧?”
“为什么这么说?”
“这些合规部会问。”
“那你觉得我想问什么?”
她沉默一会儿:“你想让我退出项目?”
“如果我说是呢?”
宓蘅初脸上的神情一下冷了:“那我会问原因。”
“保护你。”
“我不要。”
“我知道。”
“那你还问?”
郗砚峤看着她,忽然笑得很淡:“因为我想听你自己说。”
她皱眉:“什么意思?”
“我本来确实想把你调走,去风险分析组。权限少,离采购远一点。”
“升职还是保护?”
“都有。”
“薪资呢?”
“会高。”
宓蘅初几乎立刻明白了:“所以又来了。”
“什么?”
“你觉得出问题,就换一个更好的位置给我。”
“有问题?”
“当然有。别人举报我,我就被调去更安全、工资更高的岗位,所有人会怎么想?”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你又不是因为违规被调。”
“别人不知道。”
“那我可以公开说明。”
“然后呢?再让所有人知道,是董事长亲自安排的?”
郗砚峤眉心微沉:“你觉得我什么都不能做?”
“不是。”
“那我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宓蘅初反而停住。她想了想,才说:“让调查按正常程序走。”
“如果结果对你不利?”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有人故意做局?”
“那就查出来。”
“如果查不出来?”
“那我认。”
郗砚峤看着她,神色渐冷:“你知道大公司里有些局,不是你认一句就结束。”
“所以呢?”
“所以有时候,人得先活下来。”
“鄢汝成也这么说。”
“他说得对。”
宓蘅初盯着他:“可你们说的活下来,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你们的意思是先躲开。”
“那有什么错?”
“如果我每次遇到比我强的人,就换地方,那以后我永远只能去别人不想要的位置。”
会议室里静下来。
郗砚峤的眼神终于真正沉了:“你觉得这是逞强?”
“不是。”
“那是什么?”
“边界。”
她看着他,声音并不高:“我可以接受风险,也可以承担后果。但不能因为你觉得危险,就替我决定退出。”
这句话和凌晨两点那晚几乎是同一个意思,只是这一次,不是爱情,是工作。
郗砚峤沉默很久,终于道:“好。”
宓蘅初反而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想调,就不调。”
“就这样?”
“你希望我逼你?”
“不是。”
“那就这样。”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但从现在开始,所有调查你不准私下接触供应商,不准自行调取超范围数据,有任何异常先交内审。”
她看了一遍:“这个我接受。”
“还有。有人如果私下找你,先告诉我。”
“为什么告诉你?”
“因为现在这条线已经不是你一个项目助理能处理的。”
“那告诉鄢汝成。”
“也可以。”
宓蘅初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又想把自己放在所有流程前面?”
郗砚峤停了两秒:“可能。”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居然会承认。”
“我在改。”
“谁让你改的?”
“有人嫌我太有钱,还太爱替别人决定。”
这句话说得很平,宓蘅初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两个人之间那层刻意维持的公事距离,被这一句悄无声息地划开了一道缝。
她移开视线:“如果没别的事,我下去了。”
“有。”
她停住。
郗砚峤看着她:“晚上有空吗?”
她立刻警觉:“工作?”
“不是。”
“那是什么?”
“吃饭。”
“高管餐厅?”
“不是。”
“便利店?”
“也不是。”
“谁请?”
“我。”
宓蘅初没有回答。
郗砚峤继续道:“你可以拒绝。”
这句话让她抬起头。
他没有补一句“但我希望你来”,也没有说“我已经订好了”,只是看着她。
“为什么吃饭?”
“因为我想。”
“以什么身份?”
“郗砚峤。”
不是董事长,不是债权人,也不是上级,只是他的名字。
宓蘅初沉默了一会儿:“几点?”
“七点。”
“在哪?”
“你定。”
“我定?”
“嗯。”
“价格也我定?”
“可以。”
她故意问:“一小时一万还算吗?”
郗砚峤看着她:“如果你真要收,可以。”
“你不怕我真收?”
“怕什么?”
“以后我吃饭都按小时收费。”
“那我得考虑长期成本。”
宓蘅初笑了:“你果然什么都能算。”
“所以你去不去?”
她没有马上答。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很快消失,片刻以后,她才说:“去。”
郗砚峤眼底那一点很淡的笑意终于露出来:“七点。”
“不过我有条件。”
“说。”
“不去你平时去的地方。”
“为什么?”
“贵。”
“我付。”
“所以才不去。”
“那去哪?”
“晚上发你。”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这次不是一小时一万。”
“那怎么算?”
宓蘅初看着他:“先欠着。”
门关上以后,郗砚峤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所有最重要的答案,都不是靠他争来的,而是他退一步,她才肯往前一步。
这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过去做并购,最擅长的是施压、加码、收紧时间,逼对方在最不舒服的时候做决定。商业里,这往往有效;可人不是公司,感情也不是收购。如果仍旧用同一种办法,他最终或许能得到一个“是”,却永远不知道那个“是”究竟值不值得相信。
下午三点,内审组传来新消息。
匿名邮件发送源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一家外部咨询公司,而这家公司过去两年为衡拓实业做过数次投标顾问。与此同时,另一份资料也被送到四十九层:祁嵩屿近三年没有直接收受供应商款项,但他的妻弟控制的一只私募基金,曾经以极低估值进入衡拓实业股东名单;半年后,衡拓获得郗氏大额订单,估值翻了近三倍。
岑泊川把资料放下:“这条线够了吗?”
郗砚峤看着那几页文件:“还不够。”
“再往下查,可能会碰董事会。”
“已经碰了。”
岑泊川神色微变:“谁?”
郗砚峤没有马上回答,只翻到最后一页。那家私募基金的另一名早期出资人,赫然是郗氏旗下某投资平台,而当年批准这笔出资的人,并不是祁嵩屿。
是郗叙崇。
郗砚峤的叔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岑泊川低声道:“如果继续查,祁嵩屿就不是主角了。”
“他本来也不像。”
“那你准备怎么办?”
郗砚峤把文件合上:“先别动。”
“等什么?”
“等他们以为匿名举报有效。”
岑泊川很快明白:“让他们觉得宓蘅初已经被压住?”
郗砚峤眼神冷下来:“她不是诱饵。”
“我知道。”
“那就别拿她做局。”
岑泊川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说得太快,快得不像商量。
他没有多问,只点头:“明白。”
晚上六点四十分,宓蘅初发来地址,不是高档餐厅,而是一家开在老城区河边的小馆子。人均一百二,没有包间,没有代客泊车,甚至停车都困难。
郗砚峤看着地址,给司机发消息取消用车,自己换了一辆很少开的普通车。
岑泊川正好看见:“去哪?”
“吃饭。”
“见谁?”
郗砚峤看他:“你最近问题很多。”
岑泊川笑:“工作需要。”
“这不是工作。”
“那更稀奇。”
郗砚峤没有再理他。
七点零二分,他走进那家小馆子。店里已经坐满一半,墙上挂着旧木牌,开放式厨房里油烟翻腾,老板娘一边算账一边喊桌号。宓蘅初坐在靠窗位置,没有穿职业装,只是一件米色毛衣和深色长裙,头发松松挽着。
他走过去。
“迟到两分钟。”
“堵车。”
“理由不重要。”
“那怎么算?”
她看他一眼:“先记着。”
郗砚峤坐下,发现桌上已经点了三道菜:“你替我点了?”
“可以拒绝。”
他笑了:“你现在很喜欢这句话。”
“因为好用。”
“谁教你的?”
“你。”
宓蘅初把菜单推给他:“再加一个。”
“我不熟。”
“那就问。”
“问谁?”
“老板娘。”
郗砚峤转头,看见老板娘正在给另一桌找零。他停了一瞬,宓蘅初看着他:“不会?”
“不是。”
“那你去。”
“为什么不是你?”
“因为是你第一次来。”
这理由和上次便利店一样。
郗砚峤真的起身过去问,几分钟后端着一盘老板娘推荐的红烧鱼回来。宓蘅初看着他:“不错。”
“什么不错?”
“会自己点菜了。”
“我以前也会。”
“你以前是让别人选餐厅、订位置、看菜单,再告诉你哪个好。”
“有区别?”
“当然。”
她夹了一块鱼:“今天是你自己问的。”
郗砚峤坐下来:“你很在意这些小事。”
“因为大事我管不了。”
“以后可以管。”
她抬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宓蘅初盯着他两秒:“你又来了。”
“什么?”
“说一半。”
“那我说全。”他放下筷子,“我希望以后你能参与更多事。”
她没有说话。
“工作也是,别的也是。”
“别的是什么?”
郗砚峤看着她:“你知道。”
两个人之间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凌晨两点的疲惫,也没有会议室里的权力关系,更没有便利店那种偶然。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约出来吃饭,也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这顿饭和工作无关。
宓蘅初忽然有一点紧张。
她不喜欢这种紧张,因为它无法用任何表格解释。
“郗砚峤。”
“嗯?”
“我昨天说过,可能不开始。”
“我记得。”
“你今天还约我。”
“因为你答应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就不吃。”
“以后呢?”
“以后再问。”
“我每次都可以拒绝?”
郗砚峤看着她:“可以。”
“不会影响工作?”
“不会。”
“不会影响项目?”
“不会。”
“不会因为我拒绝你,你就觉得我不识抬举?”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不会。”
宓蘅初没有移开目光:“你保证?”
“我保证。”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好。”
“什么好?”
“这顿饭可以继续吃。”
郗砚峤也笑了:“只有这顿?”
“别贪心。”
“我只是确认范围。”
“你看,又是合同思维。”
“边界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她被堵得没话说。
窗外河面已经黑下来,旧城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远处有人骑电动车经过,店里有人碰杯,也有小孩因为不肯吃青菜被母亲训斥。这些声音对郗砚峤来说都很陌生,他却没有觉得吵。
宓蘅初低头吃饭,偶尔抬头和他说两句。两个人没有谈集团,没有谈供应商,也没有谈那场匿名举报,直到饭快吃完,她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错了呢?”
郗砚峤看她:“什么?”
“工作。”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包括开除?”
“包括。”
她点头:“那就好。”
“你为什么突然问?”
“因为我不想哪天别人说,我留在郗氏是因为你。”
“如果你做得够好呢?”
“那就让他们说。”
“区别在哪?”
宓蘅初放下筷子:“我自己知道。”
又是这句话。
郗砚峤第一次听见时还不太理解,现在却渐渐明白,她所有坚持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她不要求世界公平,也不要求别人都认可她,她只要自己知道,哪一步是自己走的,哪一步不是别人抱上去的。
这顿饭最后由郗砚峤付钱,一百九十六元。宓蘅初没有抢,走出小馆时,他还有些意外:“今天不AA?”
“你请的。”
“这么痛快?”
“合理支出为什么要拒绝?”
“你不怕欠人情?”
她回头看他:“一百九十六块,还不至于。”
郗砚峤失笑:“那多少钱开始危险?”
宓蘅初想了想:“看人。”
“看我呢?”
“还在评估。”
两个人沿河走了一段,风不大。到了路口,她准备去地铁站,郗砚峤问:“我送你?”
“不用。”
“太晚了。”
“才九点。”
“顺路。”
“你知道我住哪?”
他停了一下。
宓蘅初立刻看他:“你查过?”
“借款资料里有地址。”
“你记住了?”
“嗯。”
“为什么?”
郗砚峤没有回答。
她看了他几秒,这一次没有生气,只说:“今天不用送。”
“好。”
“你真不坚持?”
“你可以拒绝我。”
他把她刚才的话还回来。
宓蘅初站在路灯下,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替她解决过问题,而是因为这个一直习惯决定一切的人,真的开始学会在她说“不”的时候停下来。
她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郗砚峤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地铁口。这一次,他仍然没有追。
可宓蘅初下到站台以后,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只有一条消息:
**到家告诉我。**
她看着那几个字,没有立刻回。列车进站,风从隧道里卷出来,过了几秒,她才低头打字:
**可以。**
车门打开,她走进去。
而在几公里之外,郗氏总部另一场更大的局已经悄然展开。郗叙崇当晚约了祁嵩屿见面,地点不在公司,也不在任何公开场合,而是一家私人会所。两个人谈了不到四十分钟。
第二天清晨,一份关于供应链项目预算失控、数据权限混乱和“董事长直接干预采购”的材料,被送到了三名独立董事手里。
供应商名单之争,终于不再是采购中心的一场小风波。
刀锋已经转向郗砚峤本人。
而此时的宓蘅初还不知道,她刚刚从一个男人那里得到了一句“你可以拒绝我”,接下来却要亲眼看见,在真正的资本世界里,有多少人根本没有资格说不。
自愿一次性支持,让好故事继续。
追更、收藏,与作者保持连接
0 位读者正在追更这部作品。新章节发布后,追更读者会收到站内通知。
讨论与评论 0
登录后参与讨论。 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