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仙踪
作者:德之乐 · 120 章
第五十九回 龙宫深处惊天变,碧海孤舟渡劫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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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沧海无涯接九霄,龙吟千古动云涛。
仙人一剑开天阙,白骨千年锁怒潮。
欲问长生何所贵,且看生死一肩挑。
星河纵有归乡渡,莫使苍生作断桥。
东海大劫过去第三日,潮生埠仍未恢复往日的热闹。
原本帆樯如林的港湾,如今满是折断的桅杆与漂浮的木板。数百名工匠昼夜修补堤岸,海防军沿街清点毁坏房舍,失去亲人的百姓则聚在城南的临时安置所里,等待最后一批失踪船只的消息。海风吹过残破的屋檐,仍带着焦木和海泥的气味。
龙秉乾是在这样的早晨,登上沧海龙庭主岛的。
敖玄绡亲自引路,闻人朔随行。三人乘一艘白玉小舟离岸,舟身不见帆桨,船底却有青色龙纹缓缓流动。行至大海中央,敖玄绡抬手取出一枚龙鳞令,向海面轻轻一按。
原本汹涌的海水竟向两边分开。
一道宽阔的青玉阶梯,从万丈波涛之下缓缓升起。阶梯两侧有巨大的珊瑚林,林中游鱼成群,银色长鳍划过水幕,仿佛千万片落叶飘在空中。更远处,七十二座浮岛围绕一座金碧辉煌的海上宫城,岛与岛之间虹桥相连,白鹤、青鸾与披甲海兽往来其间。
龙秉乾望着眼前景象,心神为之震动。
他曾见过现代都市的高楼与跨海大桥,也曾参与深山隧道的设计,却从未想过,一座宫城竟能同时立于海面与海底之间。那些支撑宫阙的巨大龙骨石柱,在海水中闪着柔和光辉;无数灵纹沿着柱身延伸,仿佛整片大海都成为这座仙宫的一部分。
敖玄绡见他久久无言,淡淡说道:“这里便是沧海龙庭。三千年前,龙族先祖以镇海灵脉托起七十二岛,供水陆两族共同居住。如今龙庭早已不只属于龙族。”
她话音未落,前方一座虹桥上忽然传来急促钟声。
数百名披甲海卫正在押送一队黑袍俘虏,其中竟有几名面容尚且稚嫩的少年。押队将领神色冷峻,桥旁聚集的百姓却怒声四起,有人捡起碎石向俘虏掷去。
“玄烛妖人!还我丈夫命来!”
一名妇人冲出人群,抱着死去孩子的旧衣,哭得声嘶力竭。旁边一名少年突然挣脱海卫,扑向其中一个俘虏,手里的短刀直刺对方胸口。
敖玄绡身形一闪,已落在虹桥中央。
她没有拔兵刃,只伸出两指夹住刀锋。少年拼命挣扎,刀刃却纹丝不动。
“放开我!”少年哭喊,“他们杀了我爹!”
敖玄绡望着他,神情没有半分轻慢。
“你父亲叫什么?”
少年一怔,随即哽咽道:“陶守海。他是潮生埠的船匠。”
敖玄绡转向身旁海卫:“记下。按阵亡民籍查验,若确因妖潮丧生,家属抚恤照例办理。”
少年仍握着刀,不肯松手。
敖玄绡低声说道:“你若今日杀了一个尚未审明罪行的俘虏,你父亲也不会回来。真正驱使龙骸的人,我们正在追查。你的仇,不该叫旁人替你胡乱指认。”
少年眼泪滚滚而下,终于松开刀柄。
龙秉乾望着敖玄绡,忽然明白这位化神境女修为何能镇守东海多年。她的剑戟固然可以劈开万丈波涛,可面对一个失去父亲的少年,她仍肯停下来,问清那个死者的姓名。
白玉舟继续前行。
穿过九重宫门后,三人终于来到龙庭深处的观星殿。
殿宇高逾百丈,穹顶不是砖瓦,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空。无数星辰悬浮其间,明暗交替;殿下则有一方幽蓝水池,池水静得不见波纹,池底隐约盘着一条长达数十丈的金龙。
龙秉乾起初以为那是一尊雕像。
直到金龙缓缓睁开眼睛。
巨大的金色瞳孔,仿佛两轮沉入深海的太阳。
“龙秉乾。”
那声音没有从口中传出,却直接回荡在殿中。
“你身上有故乡的气息。”
龙秉乾胸口骤然收紧。
“前辈知道我的故乡?”
金龙没有立即回答。
幽蓝池水忽然升起,化成一幅悬于空中的山河图。图中群峰连绵,雪岭横空,一条古老道路穿过祁连群山,最后消失在七道彼此交错的光环里。
龙秉乾一眼认出,那片雪岭与自己失踪时所经过的祁连山地貌有某些相似之处。
但他尚未来得及细看,金龙便说道:“三千年前,九州与界外诸天并非全然隔绝。诸界之间存在一些天然薄弱之处,古人称之为‘天隙’。后来,有修士想借天隙往来诸界,修成七衡之法,以校正道路。”
闻人朔问:“既然是校路之术,为何后来变成镇门封禁?”
金龙缓缓抬头。
“因为有人发现,一道门开启之后,来的未必只有归人。”
水中画面骤变。
千年前的海上,一座巨大的光门悬在苍穹之下。无数仙舟争相驶向光门,舟中有修士,有凡人,有携家带口的迁徙者。他们以为门后是一片富饶的新天地。
然而光门忽然扭曲。
一部分仙舟消失无踪,另一部分竟在数十年后的同一片海域重新出现。还有一艘大船从门中冲出,船上所有人早已化成白骨,唯独船头一盏油灯仍在燃烧。
更可怕的是,门后涌出一种漆黑如墨的潮水。黑潮所过之处,岛屿枯萎,海兽疯狂,连灵脉都开始逆流。
“那一战,龙庭死了三位天人。”金龙说道,“古人方知,七衡若失其位,通界之门便可能化作吞噬生灵的裂隙。于是后来的守门者毁去部分通路,将七衡改为镇门之阵。”
龙秉乾望着那片毁灭的古海,心中却仍留着疑问。
“前辈,这些事情,都是您亲眼所见?”
金龙缓缓摇头。
“有些是龙庭古史,有些是祖辈留下的记忆。我见过其中一处裂隙,却未曾亲历最初的灾劫。”
龙秉乾轻轻点头。
这个回答,使他对眼前的上古神君反倒生出了更深的敬重。
他正欲再问,观星殿外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号角。
紧接着,整座宫城剧烈震动。
幽蓝水池骤然翻腾,穹顶星辰接连熄灭。敖玄绡抬手接住一枚破空飞来的血色传讯符,脸色瞬间变了。
“太上长老,归墟封口再裂!”
金龙猛然昂首。
“怎么可能?”
敖玄绡咬牙说道:“有人趁海防救灾,潜入龙庭西侧镇海井,毁了第三重锁潮阵!”
话音未落,观星殿西壁轰然炸开。
一柄漆黑长矛穿透层层玉石,直射池中金龙!
敖玄绡大喝一声,龙戟横空,迎着长矛劈下。两件神兵相撞,万道火星飞散,震得龙秉乾连退数步,耳中嗡鸣不止。
破碎的殿墙外,一个身披赤黑战甲的高大身影缓缓走来。
此人头生两支弯曲骨角,左臂布满暗红龙鳞,右手握着半截断矛。脸上虽有人形轮廓,眼中却只有燃烧的幽紫火焰。
敖玄绡骤然变色。
“敖烬川!”
闻人朔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敖玄绡却已握紧龙戟。
“你不是被囚于九幽海狱了吗?”
来人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殿柱不断落下碎石。
“囚了我两百年,便以为我真忘了龙庭?”
他望向池中金龙,脸上忽然浮起深沉恨意。
“敖天阙!当年你们封闭归墟,舍弃了多少留在界外的龙族?他们在门那边等了一代又一代,你们却高坐仙宫,说那道门永远不许再开!”
敖天阙静静望着他。
“烬川,当年你所见的旧门早已崩毁。强行重开,只会再起灾劫。”
“你说它毁了,它便毁了?”敖烬川猛然举起断矛,“你们不肯找,我自己找!玄烛天盟答应替我开路,今日便让你们看看,究竟是谁错了!”
敖玄绡怒道:“他们以邪法驱使龙骸,害死港市百姓,你竟与他们同谋!”
敖烬川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冷笑。
“开门总要付出代价。”
龙秉乾望着他,忽然明白,这个叛离龙庭的强者并非全无可以理解的痛苦。他想找回失散在界外的族人,那份牵挂与自己寻找故乡并无本质不同。
可他竟愿意以整座海港的性命作为代价。
这种选择,已使他越过了不能轻易回头的界限。
敖玄绡没有再争辩。
她纵身而起,龙戟卷动九条碧蓝水龙,直扑敖烬川。后者挥舞断矛,身后猛然显出一条遍体黑鳞的巨龙虚影,龙爪横扫,观星殿半边穹顶应声崩裂。
一时间金光与黑焰相互冲撞,万丈海水从殿外倒卷而上,化成无数腾空巨浪。
龙秉乾只觉脚下宫砖骤然裂开,整个人向后跌去。
闻人朔急忙祭起星盘,将他护在一道银色光幕之中。
“退到东廊!”
两人刚刚退过半座大殿,便听见侧门传来孩子哭声。
原来观星殿后方还有一处龙庭幼学馆,十余名年幼的水族孩子正在随师长观星,骤逢变故,通往外宫的石廊已经塌了一半。
一名年长女官抱着两个孩子,正在断裂石桥前急得团团转。
闻人朔想施展飞渡之术,却见石桥下方黑焰翻涌,寻常御空符根本无法通过。
龙秉乾迅速查看断桥。
桥身虽毁,左右两侧承重石梁尚在,桥头又有两根用于悬挂星灯的粗大铜索。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闻人兄,用星盘固定那两根铜索!只要能保持间距,便有路!”
闻人朔立即明白。
他双手结印,星盘飞上半空,七道银光分别缠住铜索。龙秉乾则叫女官取来备用木板,由海卫以术法迅速铺设,临时架成一道狭窄吊桥。
桥下黑焰翻卷,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第一个孩子不敢走,抱着女官哭个不停。
龙秉乾蹲在桥头,伸出手。
“看着我。别往下面看。”
孩子浑身发抖。
他想了想,忽然从怀里取出那只竹编鸟。
“你看,这是什么?”
“小鸟……”
“它都不怕过桥,你怕什么?”
孩子抽噎着笑了一下。
龙秉乾把竹鸟递过去,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过摇晃的木板。
一个,两个,三个。
孩子们终于陆续通过。
然而最后一名女官刚踏上吊桥,敖烬川与敖玄绡的一道交锋余波突然扫来,悬空石梁轰然断裂!
闻人朔一口鲜血喷出,星盘光芒骤暗。
龙秉乾猛然扑过去,抓住女官伸出的手臂。
两人半身悬在深渊之上。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龙须忽然从幽蓝水池中飞出,将他们同时卷起,稳稳送至东廊。
敖天阙终于离开水池。
那条庞大金龙腾空而起,龙鳞如万片金甲,身躯盘绕九重宫阙,龙吟一出,整座海宫都在震颤。
他没有先追杀敖烬川,而是将巨大的龙身横在破裂宫城与逃难百姓之间,硬生生承受了数道黑焰冲击。
金色龙鳞一片片崩裂,鲜血洒入海水,染红了半座宫门。
敖烬川望着这一幕,忽然怔住。
“你……竟用本命龙身挡这些凡人?”
敖天阙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龙庭若只护龙族,还算什么龙庭?”
敖烬川面容剧烈扭曲,手中断矛却再度亮起黑火。
就在此刻,敖玄绡忽然收起龙戟。
她以左手握住戟锋,鲜血沿刃流下,右手则缓缓结出一个古老龙印。
“烬川叔父。”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想找回失散的族人,我愿与你一起查。但若你今日再向宫城动手,我便不能留情。”
敖烬川望着她,眼中闪过痛苦。
“玄绡,你不懂。我已经等了两百年!”
“我懂失去。”
敖玄绡抬起头。
“归墟一战,我父亲也没有回来。”
敖烬川身体一震。
就在他心神动摇之际,龙庭深处忽然响起一声尖锐裂鸣。
西侧镇海井中,一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
闻人朔脸色骤变。
“不好!有人趁他们交战,强行引动了镇海井!”
敖烬川猛然回头。
那黑光中,竟缓缓升起一枚狭长玉尺,尺身七道幽暗符纹依次亮起。
银面执衡使的声音,从黑光深处传来:
“多谢诸位替我牵制龙庭守卫。”
敖烬川满脸惊怒。
“你骗我!”
银面人轻轻笑了一声。
“我答应帮你寻门,却未答应一定让你先进去。”
黑玉尺骤然旋转。
镇海井下方的海水竟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数千道细小星光从海底升起,在空中凝成半座残缺的七环古门。
整座沧海龙庭的灵脉,都被牵向那座古门。
敖天阙怒吼一声,金龙巨爪拍向黑光,却发现龙爪尚未触及,周围空间已开始扭曲。
敖玄绡也不得不收势。
因为此刻若以化神之力强行击碎阵心,整座宫城都可能被失控灵脉反噬。
银面人却站在古门下方,遥遥望向龙秉乾。
“界外之人。”
“如今只差你了。”
龙秉乾站在断桥尽头,右手虎口骤然灼热。
那道界痕在皮肤下缓缓浮现,七枚细环闪烁不定。
他知道,银面人一直等待的,便是这样一个时刻。
龙庭的天人被迫护城,化神高手难以施展全力,敖烬川又因受骗而进退失据。偌大宫城的命运,竟被一道残缺古阵逼到了险处。
银面人缓缓说道:“你若过来,便有机会回家。”
龙秉乾忽然想起阮星和。
她站在高铁站台上的模样,雨中替他整理衣领的动作,还有四年间那些争吵、和好与未曾兑现的计划,一齐涌上心头。
他的母亲,此刻也许正在家里等着电话。
归乡的诱惑,从未如此强烈。
他缓缓抬起头。
“你连门后是什么都不知道。”
银面人冷笑。
“至少值得一试。”
“拿这些人的命试?”
“仙道本就逆天而行。世间哪有不付代价的长生大道?”
龙秉乾望着那座残缺古门,忽然说道:
“你说错了一件事。”
银面人微微一怔。
“什么?”
“我来九州之后,最想学的是怎样回家。可一路走来,我看见有人御剑杀人,也看见有人修桥救人。若所谓成仙,就是把别人的性命都当作自己脚下的石头——”
他停顿片刻,望向远处正抱着孩子撤离的女官。
“那样的仙,我不修。”
银面人沉默了一瞬,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凡人之见。”
他猛然挥尺。
七环古门骤然伸出一道幽蓝光链,直扑龙秉乾!
敖玄绡欲出手阻拦,却被失控灵脉牵制。闻人朔祭出星盘,银光尚未成形,便被光链震得四散。
龙秉乾眼见避无可避,忽然想到此前在苍梧阵阁研究过的七衡残纹。
银面人所引动的七环,并非完全归位。
其中西侧一环始终存在极短的响应迟滞。
而龙庭观星殿下方,恰好便是西侧镇海井与主宫灵脉的交接处。
他急忙望向闻人朔。
“西衡尚未稳定!不能让他继续补位!”
闻人朔瞬间会意。
但下一刻,龙秉乾却突然被幽蓝光链缠住右腕,整个人离地而起,向古门疾飞!
他只觉四周景象骤然拉长,耳中所有声音都被一阵尖锐鸣响吞没。
海宫、星空、龙吟、剑光,一齐化作模糊色彩。
就在他即将没入古门的瞬间,一道黑鳞巨影突然横空扑来。
敖烬川!
这位背叛龙庭的强者,竟在最后关头以本命龙身撞向光链,硬生生将龙秉乾从门前撞开。
幽蓝光链反缠在他左臂上,瞬间撕裂大片龙鳞。
敖烬川怒吼着挣扎,巨大的黑龙身躯撞碎数根古柱,鲜血如雨洒落。
银面人勃然大怒。
“敖烬川!你敢坏我大事!”
敖烬川抬起遍布伤痕的龙首,望着银面人,忽然笑了。
“老子找族人找了两百年,不是为了替你开门!”
他猛然张口,将那道幽蓝光链死死咬住。
与此同时,敖玄绡挥戟斩断镇海井外围的黑火符链,闻人朔以星盘重新校定西衡方位,敖天阙则用金龙真身压住反涌灵脉。
整座古门骤然剧烈震动。
一道璀璨剑光从海天深处升起。
敖玄绡手持龙戟,万千海水汇聚成一柄横贯苍穹的巨剑,朝着古门西侧残环斩落。
“沧海归元!”
剑光轰然击下。
七环古门接连崩裂,漫天幽蓝碎光如星雨倾泻。
银面人的身影被震入黑暗,唯有一声阴冷笑语远远传来:
“今日断我一衡,来日便叫九州七衡同开!”
黑光终于消散。
失控灵脉缓缓平息。
敖烬川庞大的龙身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入海中,掀起一道百丈水墙。
龙秉乾被敖玄绡接住,落在残破的观星殿前。
他抬头望向海面。
黑龙已经不见了。
只剩一片淡淡血色,随着潮水缓缓散去。
敖天阙望着那片海水,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金龙终于低声说道:
“他终究还是我龙庭的孩子。”
没有人知道敖烬川是否已经死去。
敖玄绡派出海卫寻找,却一时没有发现踪迹。
龙秉乾站在断裂的石阶上,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复杂滋味。
那个曾经不惜牺牲百姓也要开门的叛龙,最后竟为阻止银面人而舍身。
这不能抹去他此前的罪过。
却也使他的命运,不再能由一句善恶简单概括。
海天之间,暮色渐沉。
观星殿已毁去大半,龙庭众人忙着抢救伤者与修复镇海井。敖天阙没有再谈七衡古史,只命龙秉乾暂且留在龙庭,待伤势稳定后,再细说上古诸界的往事。
龙秉乾望着满目疮痍的海宫,心中忽然明白,自己想寻找的归乡之路,早已牵动了远比个人命运更加辽阔的山河。
而在苍梧山中,贺兰惊霜正于深夜练剑。
青钢剑在月下划出一道清寒弧光,忽然,她腕间那枚龙秉乾赠予的小铜轮竟微微发热。她停住剑势,低头望去,只见铜轮转轴缓缓转动,仿佛受到遥远天地间某种力量牵引。
她心中骤然一紧。
“龙秉乾……”
与此同时,上海的阮星和正在实验室里核对伏云岭旧试洞的观测数据。屏幕上,一组此前始终无法解释的微弱异常,忽然出现了新的波动。
她猛地坐直身体。
那波动只有极短一瞬,随后便归于平静。
可她仍立即保存原始记录,检查仪器状态,并记下准确时间。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
她不知道遥远九州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动摇龙庭根基的大战。
也不知道龙秉乾曾在古门前被人从死亡边缘救回。
她只是望着屏幕,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无法解释的悸动。
过了许久,她轻轻说道:
“秉乾,你到底在哪里?”
而在另一重天地的沧海之上,龙秉乾也正抬头望着漫天星光。
两人之间,隔着无法丈量的山河与岁月。
可那条尚未成形的归路,似乎终于在极远处,留下了第一道可以继续追寻的微光。
正是:
龙宫深处起惊雷,九重云海劫潮回。
黑龙一怒争生死,仙剑横天断是非。
万里归心牵故国,半生情债寄芳菲。
他年若得重逢日,莫问当初几度悲。
欲知敖烬川生死如何、敖天阙将揭示何种上古隐秘,玄烛天盟又将如何推动七衡同开,且看下回分解。
自愿一次性支持,让好故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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