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仙踪
By 德之乐 · 120 chapters
第一百零九回 九年灯火认归人
第十卷 星河照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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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the story come to life
Female voices: Mainland Mandarin / Hong Kong Cantonese / Taiwan Mandarin
Up to five Chinese female voices from Mainland China, Hong Kong and Taiwan, across Microsoft and Google when available. Preview before listening; background playback may be limited.
诗曰:
雪岭依然列远空,九年人事已不同。
归来尚记临行语,别后谁怜彻夜风。
旧爱难凭前约认,新愁偏向故乡逢。
星河万里终能渡,不识人间第几重。
### 一
龙秉乾在公路边站了很久,直到一辆橘黄色的道路养护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打量他身上的深青色长衣,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剑,眉头渐渐皱起。
“哎,你从哪儿过来的?这边不让随便走,前面是封闭施工区。”
龙秉乾望着那张普通而真实的中国人的脸,竟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九州的仙人、妖兽、剑阵和宫阙,在他心中还没有完全退去。眼前这个穿着反光背心、说话带着西北口音的男人,却比任何仙家幻术都令他震动。
“师傅,”他终于开口,“这是祁连山哪一段?”
“伏云岭附近。你迷路了?”
“这里离西宁多远?”
司机越发奇怪。
“你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手机呢?”
龙秉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
他的手机早在九年前那场事故中便失去了踪影。如今身上除了一柄照微剑、几张已经失去灵光的符箓,以及几件随身旧物,便没有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手机丢了。”
司机叹口气。
“你这是参加什么活动?衣服穿成这样,还拿把剑。先上车吧,送你到前头服务站。别在路边乱走,这地方晚上冷。”
龙秉乾迟疑了一下,将照微剑重新包入外衣,登上养护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他闻见了熟悉的机油味、塑料内饰的气味,还有驾驶台上那杯浓茶散出的淡淡清香。发动机低沉运转,轮胎碾过柏油路面,车身微微颠簸。他看着司机熟练地拨动方向盘,忽然想起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去工地的情形。
那时他也曾乘坐这样的工程车,沿着山谷勘察桥梁和隧道。车里总是堆着安全帽、测量杆与一摞卷边的图纸,午饭常常是一盒已经凉透的盒饭。
司机看他一直盯着窗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龙秉乾轻轻摇头,“只是好些年没回来了。”
“那变化可大了。这一片以前还是老工区,这几年新修了观测站、应急公路,旧试洞也改造了。你若是从前在这儿干过活,肯定认不出来。”
龙秉乾心头猛然一动。
“旧试洞?”
“对,伏云岭那个。不过现在管理严,不是谁都能进。”
龙秉乾没有继续追问,只默默望向远处的山。
九年前,阮星和正是从那个方向,开始寻找他失踪的原因。
如今她是否还在那里?
这个问题忽然比眼前所有变化都更加迫切。
到了服务站,司机替他联系了工作人员,又指给他一个可以使用公共电话的地方。龙秉乾向司机道谢,站在明亮的大厅里,望见自动售货机、电子支付屏幕和滚动新闻,心中竟生出一种局促。
几名年轻旅客经过,惊奇地看着他的长衣与古剑。一名孩子指着他说:“妈妈,这个人是拍电视剧的吗?”
母亲急忙拉住孩子。
龙秉乾低头望着自己,忽然苦笑。
在阆风九州,他常常因没有仙人本领而显得格格不入;如今终于回到故乡,却又因一身仙侠装束,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
他没有因此生气。
只是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所谓归来,并不意味着一切都会自动恢复熟悉。
### 二
服务站的值班负责人姓马,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起初以为龙秉乾是迷路的游客,后来听他说自己在2032年的铁路事故中失踪,神情渐渐从疑惑变成谨慎。
“你说的那起事故,我好像听过。”她翻看工作电脑,“当年附近确实有过一次特殊失踪事件,后来还上过新闻。不过这都九年了,你说你就是失踪的人,总得有个证明。”
“我知道。”
龙秉乾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出生年月、原工作单位,以及当年同行人员的名字。
马主任没有立即相信,却也没有把他赶走。她请他在休息室等候,同时联系当地派出所,说明有人自称是多年前的失踪人员,需要核实身份。
龙秉乾坐在一张浅灰色沙发上,手中捧着热水。
大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屏幕上出现一座现代化航天基地,主持人介绍着一项新的深空探测计划。龙秉乾望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发射设施,突然想起2032年秋天,他与阮星和原本正是准备前往获准观礼的地点,观看一次载人航天发射。
那趟旅程,原本只是两个人短暂离开工作的休假。
他们在车上还争论过,回来之后究竟该在西部继续工作,还是考虑去北京发展。
如今九年过去,航天计划换了一代,铁路沿线设施焕然一新,而他甚至不知道当年与自己争吵的女子,是否已经结婚生子。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闭了闭眼睛。
九州的风雪、苍梧的剑鸣与贺兰惊霜的身影,此刻仍鲜明得仿佛发生在昨日。可现代世界已经独自走过了九年。
不久之后,两名民警来到服务站。
他们没有因他的衣着过于奇怪便急着下结论,而是先询问身份信息、失踪经过与家庭情况,随后联系相关部门核对档案。
当问到这九年究竟去了哪里时,龙秉乾沉默了。
他无法随便说自己去了一个有仙人、龙庭与古剑阵的世界,更不可能当场展示修行法术作为证明。
何况他的修为仍只是开脉境,回到现代之后,体内灵炁已经出现明显衰减,连照微剑的金纹也几乎完全沉寂。
“我遭遇过一次无法解释的事故。”他终于说道,“此后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具体经过很复杂,我愿意配合调查。”
民警看了看他,没有立刻追问到底。
身份尚未确认之前,谁也不能轻易把如此离奇的叙述当成事实。
当晚,警方安排他到县城进一步核实情况,并联系了当年案件的相关部门。
龙秉乾坐在车里,望着道路两旁不断后退的灯光,忽然觉得胸口沉甸甸的。
回乡之后,他遇见的第一道难关,不是仙阵,不是邪修,也不是山川险阻。
而是必须让这个已经走过九年的世界,重新承认他是龙秉乾。
### 三
北京的夜雨下到十一点,才渐渐停歇。
阮星和刚刚洗完澡,正坐在客厅里整理第二天的工作资料。公寓不大,却收拾得极整洁。书架上摆着航天光学、精密测量与统计分析方面的专业书籍,窗边有两盆绿植,一株长得茂盛,另一株却有些叶片发黄。
餐桌上放着一只深蓝色马克杯,杯旁是一张尚未寄出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印着祁连山的秋景。
她原本准备寄给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同事,写了一半,便被工作电话打断,后来一直没有继续。
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在甘肃。
阮星和微微皱眉。
这个时间,通常不会有工作单位打来电话。
她接通。
“喂?”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阮星和女士吗?”
“我是。”
“我们是甘肃这边负责核查一宗历史失踪案件的工作人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了解。当年2032年10月,您是否曾与一名叫龙秉乾的男子乘坐兰新高铁,在祁连山附近遭遇特殊事故?”
阮星和握着手机的手忽然停住。
“是。”
她的声音变得极轻。
“怎么了?”
对方停顿片刻。
“今天有一名男子出现,自称就是当年失踪的龙秉乾。我们正在进一步核实身份。由于您是当年重要的同行人员之一,希望向您确认一些情况。”
阮星和没有立即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声。
过了很久,她才问:
“他人在哪里?”
“目前在当地,安全状况没有明显问题。身份还需要正式确认。”
阮星和缓缓站起。
“我能和他说话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短暂商议声。
片刻之后,那人说道:“可以先安排一次简短通话,但请您理解,我们还不能确认他的身份。”
阮星和闭上眼睛。
“我明白。”
她听见电话被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随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胸口剧烈跳动。
“星和?”
那声音传来的瞬间,阮星和整个人僵住。
九年。
她曾经在梦里无数次听见这个声音,也曾在实验室的噪声记录里反复寻找它。可如今它忽然出现在电话另一端,反而使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把手机贴得更紧。
“你是谁?”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
“我是龙秉乾。”
阮星和缓缓坐下。
她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你知道我和他最后一次争吵,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不愿调离西部项目,你也不愿放弃自己的航天测量工作。你说,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在两座城市之间赶来赶去。我说等手上的工程结束再谈,你觉得我每次都这么说。”
阮星和眼眶骤然湿润。
可她没有立即哭出来。
“你还记得什么?”
龙秉乾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那只红色保温杯,杯盖有一道裂纹,你一直舍不得换。我们在西宁站买过两碗面,你嫌我的太辣,最后却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了我。上车前你还说,等这次回来,我们必须认真谈一谈以后住在哪里。”
阮星和的手剧烈颤抖。
她终于哭了。
不是放声痛哭,而是泪水不断落下,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她想擦,却越擦越多。
“龙秉乾……”
她低声叫了一句。
“你到底去了哪里?”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很久。
终于传来他的回答。
“星和,我有很多事想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阮星和紧紧握住手机。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活着。”
龙秉乾声音微微发哑。
“是。我还活着。”
她闭上眼睛,肩头终于剧烈颤抖起来。
九年里,她曾经反复想象这个答案。
可当它真的出现时,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她终于轻声说道:“好。”
停了片刻,又说:
“好。”
### 四
第二天一早,阮星和乘飞机赶往西北。
她没有像年轻时那样,仓促地收拾一个小包便冲出家门。她先联系单位安排工作交接,又向负责核实身份的工作人员确认见面地点,随后才订票出发。
她清楚地知道,电话里那个男人即使真是龙秉乾,也不代表一切疑问便已解决。
九年的失踪需要解释。
身份证明需要核实。
还有那九年里她独自经历的许多事,谁也不可能凭一句“我回来了”便全部抹去。
可即使这样,当飞机越过黄土高原,远处雪山渐渐浮现时,她仍忍不住将额头轻轻靠在舷窗旁。
她忽然想起2032年那个秋日。
那时她二十八岁,龙秉乾二十九岁。两人在一起四年,既有热烈的爱情,也有真实的争吵。她总觉得他太固执,不肯承认事业之外也有必须认真安排的生活;他则觉得她太理性,连感情也要像实验一样列出条件。
如今她已经三十七岁。
有了自己的科研团队、稳定的职业位置与独立生活,也渐渐学会接受一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可龙秉乾呢?
他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九年没有消息,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忽然重新出现在祁连山下?
她不知道。
飞机降落时,西北天空阴沉,风里带着细小雪粒。
阮星和穿着一件深灰色长大衣,围着浅米色羊绒围巾,乌发在脑后挽成简洁发髻。她的容貌已不再有二十八岁时那种未经岁月打磨的明快,眼角多了细小纹路,神情却更加沉静。她本来就生得端正秀美,如今眉眼间添了几分成熟,目光专注而清亮,举止里有一种长期独立工作与生活养成的从容。
机场外,接待人员已在等候。
她没有多问,只将行李放进车里。
一路上,车窗外的城市与乡村不断变换。新修的道路、远处的风电机组和山脚下的工业园区,都与九年前有了不同。
直到车子驶入当地一处办事机构,她才终于放慢呼吸。
工作人员带她穿过一条明亮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间会客室。
门关着。
工作人员轻轻说道:“人就在里面。您准备好了,我们便开门。”
阮星和望着那扇普通的木门,忽然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她原以为自己会有许多问题。
如今真正站在门外,却一个也想不起来。
片刻之后,她轻轻点头。
“开门吧。”
门缓缓打开。
### 五
龙秉乾坐在窗边。
他已换上一套工作人员帮忙准备的普通深色衣裤,头发也简单整理过。可腰间仍放着那柄包在旧布里的照微剑,像是某件不肯离身的行李。
他听见开门声,缓缓站起。
两人终于看见彼此。
龙秉乾最先注意到的,是阮星和眼角细小的纹路。
她并没有变得陌生。
眉眼仍是当年的模样,鼻梁清秀,唇边仍有一颗极淡的小痣,站立时习惯微微挺直肩背。可她身上多了一份从容,眼神里也有了他从未经历过的九年岁月。
阮星和则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起来几乎没有老去多少。
三十八岁的龙秉乾,面容仍接近从前,却又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沉静。他的眼睛比记忆里深了些,手背上留着细小伤痕,站姿也与昔日不同,仿佛已经习惯随时警觉四周的动静。
两人相隔不过几步。
却谁也没有立即走近。
终于,阮星和轻声叫了一句:
“龙秉乾?”
“是我。”
她望着他。
“你真的回来了。”
龙秉乾点头。
“回来了。”
阮星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有惊喜,有不敢相信,也有一种积压太久而几乎无法辨认的委屈。
她缓缓走近。
龙秉乾也向前一步。
可就在两人即将拥抱时,阮星和忽然停住了。
她抬手捂住嘴,眼泪骤然涌出。
“你知道九年有多长吗?”
龙秉乾喉咙发紧。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她摇头。
“你不知道。”
她望着他,眼泪一滴滴落下。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知道叔叔阿姨后来怎么样了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告诉我,别再查了,别再等了,应该开始新的生活吗?”
龙秉乾站在原地,没有辩解。
阮星和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怪你回来。”
她声音微微发颤。
“我只是……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龙秉乾望着她,眼中也渐渐湿润。
“星和,对不起。”
阮星和没有立即回答。
她抬头仔细望着他的脸,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与九年前记忆中的年轻男人一点一点重新拼合。
过了许久,她才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真实的温度,她忽然像终于确认了什么,整个人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他。
龙秉乾也抱住她。
那一刻,九年前没有完成的告别、无数次梦中的寻找、那些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仿佛一同涌上心头。
阮星和伏在他肩头,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才回来……”
龙秉乾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能紧紧抱着她。
窗外雪花缓缓落下。
远处公路上车辆往来,城市照常运转,没有人知道这间普通会客室里,正发生一场跨越九年的重逢。
许久之后,阮星和渐渐止住哭声。
她缓缓松开双臂,退后半步,重新望着他。
“秉乾。”
“嗯?”
“你得把这九年告诉我。”
龙秉乾点头。
“我会。”
她停顿片刻。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阮星和望着他,眼中泪光未干,神情却渐渐恢复了熟悉的认真。
“你不能以为,回来之后,我们便还是九年前的我们。”
龙秉乾心头微震。
他缓缓点头。
“我明白。”
阮星和望着他,忽然又轻轻笑了。
“你最好真的明白。”
这句话,与九年前她和他争论工作时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龙秉乾也笑了。
可笑过之后,两人都知道,真正需要面对的事,才刚刚开始。
### 六
当夜,阮星和没有急着追问所有事情。
身份核实仍在继续,相关部门也需要了解龙秉乾失踪期间的情况。她先与工作人员商议好后续安排,又联系了龙秉乾的家人。
电话接通时,龙秉乾听见母亲的声音。
那声音比九年前苍老了许多,却仍带着熟悉的语气。
“星和,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又忙工作?”
阮星和望向龙秉乾。
“阿姨……”
她忽然说不下去。
电话另一端安静片刻。
“怎么了?”
阮星和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姨,秉乾找到了。”
电话里没有立即传来回答。
过了很久,才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
“你说什么?”
阮星和眼泪又涌出来。
“秉乾回来了。他就在我旁边。”
龙秉乾接过电话。
“妈。”
只一个字。
电话另一端便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喊。
“秉乾!”
龙秉乾闭上眼睛,泪水终于落下。
“妈,我回来了。”
那一夜,他终于听见母亲说起九年的生活。
父亲已经退休,身体大不如前;母亲这些年也患过几次病,却始终没有搬走家里那些属于他的旧物。他失踪时留下的书、图纸与衣服,仍收在原来的柜子里。家中原先养的一只老猫早已去世,阳台上的花却还在,每年春天都会重新开。
听到这里,龙秉乾忽然想起九州无声崖外的柳令仪。
二十余年,她守着一个不知生死的丈夫。
如今自己的母亲,也在现代世界里经历了九年同样漫长的等待。
他紧紧握着电话,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
阮星和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打扰。
她望着龙秉乾低头听母亲说话的模样,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让自己既爱又恼的男人,终于真的回来了。
可与此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有些事已经不同。
比如九年的岁月。
比如彼此的生活。
比如他眼中偶尔浮现出的那种陌生而深远的神情。
她不知道那是从哪里来的。
也不知道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人、什么故事。
但她隐约感觉到,龙秉乾这九年并非只是在某个地方等待获救。
他一定经历了另一个自己尚不了解的人生。
夜深之后,两人走出会客室,来到楼外的小庭院。
雪已停了。
一轮明月悬在天际,照着院中几株落尽叶子的树。
阮星和忽然问:“你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我?”
龙秉乾望着她。
“想过。”
“很多次?”
“很多次。”
她轻轻点头。
随后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龙秉乾浑身微微一震。
他没有立即回答。
阮星和望见他的神情,心中忽然一沉。
她原本只是随口问出那个自己并未准备好面对的问题,却在他短暂的沉默中,隐约听见了答案。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
许久之后,龙秉乾终于开口。
“星和,有。”
阮星和缓缓转过头。
她望着远处的树影,脸上没有立即出现愤怒,也没有哭泣。
只是过了很久,才轻轻问了一句:
“她是谁?”
龙秉乾望着她,心中忽然浮现出贺兰惊霜站在北衡风雪中的身影。
那袭月白剑衣。
那枚未曾送出的银铃。
还有分别时,她含着泪说出的那一句话:
“我爱你。”
龙秉乾缓缓说道:
“她叫贺兰惊霜。”
阮星和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月下。
彼此相隔不过一步,却忽然觉得前方还有一段极长、极难走完的路。
真正的归来,终于开始了。
正是:
九年灯火认归人,故国重逢泪满襟。
旧爱犹存千日梦,新缘已入一生心。
山河不改星河远,岁月难回故影深。
莫问归舟停何岸,人间情路最难寻。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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