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仙踪
By 德之乐 · 120 chapters
第七十回 万剑朝宗惊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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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万仞寒崖锁暮云,千年剑气动星辰。
霜华未冷英雄血,玉貌难遮儿女颦。
一念情深生百恨,三分侠骨炼真身。
若非雪夜同生死,怎识仙途有故人。
无声崖的剑鸣,一直响到后半夜。
那声音起初极轻,仿佛冰层深处有人以指甲缓缓刮过铁石,渐渐却汇成千万道清越长吟。朔陵城的铁匠铺里,尚未淬火的刀剑自行震颤;黑羽军营中,挂在墙上的佩刀接连出鞘半寸;就连谢听鹤背后的三柄古剑,也同时浮起一层淡青光华。
北境寒星满天,群山却被剑光照得如同白昼。
晏无翳站在军营外,望着远处那道贯穿雪云的青光,脸上旧疤微微抽动。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失态。贺兰惊霜握着父亲遗留下来的旧剑,双手冰凉,眼睛却紧紧盯着白发剑客。
“前辈方才说,我父亲托你守住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晏无翳沉默片刻,终于转过身来。
“你母亲,柳令仪。”
贺兰惊霜怔住。
晏无翳接着说道:“当年你父亲已察觉北境军令有人做了手脚,知道自己这趟进无声崖,未必能够活着出来。他怕有人为掩盖旧案,向你母亲下手,便托我暗中照应。我应下了,却没有守好。”
“什么意思?”
“事发之后,我赶往临川。你母亲尚且平安,可她已经不信任何带剑上门的人。我想见她,她只叫人送来一句话:‘若真念旧情,便把峻廷找回来。’”
晏无翳说到这里,目光落向雪地,往日那份睥睨群雄的冷峻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后来我寻遍北境,仍没找到他。再后来,我也不敢去见你母亲了。”
贺兰惊霜望着他。她原先几乎要脱口质问:为何多年不来告诉自己?可看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你认识我父母多久?”
“比他们成婚还早。”晏无翳苦笑,“那时你父亲不过是个穷军官,你母亲却是临川出了名的美人。她喜欢听人弹琴,最讨厌舞刀弄剑的男子。偏偏我与你父亲,一个背铁剑,一个披军甲,天天往她家跑。后来她选了峻廷,我一气之下,去了西荒。”
贺兰惊霜微微睁大眼睛。
晏无翳看了她一眼:“怎么,没想到你父亲年轻时,也有人与他争风吃醋?”
“我母亲从未说过。”
“她自然不会说。”晏无翳声音低了下去,“我当年不如你父亲坦荡。明明祝他们白头偕老,成婚那日却故意醉酒闹事,险些把喜堂的门拆了。峻廷没有与我动手,反倒亲自送我回客栈。到了门口,他问我,是不是往后连兄弟也做不得了。”
风雪吹过,两人之间久久无声。
贺兰惊霜第一次发现,父母那段自己从小仰望的婚姻,在真正成为婚姻之前,竟也有过如此尴尬、热烈而不完美的往事。
“后来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柳令仪喜欢的是他。我再不甘心,也没道理叫她喜欢我。”晏无翳抬头望向无声崖,“可若让我知道是谁害了峻廷,我这柄剑绝不会饶他。”
谢听鹤始终没有插话。直到剑鸣再次震动雪岭,他才缓缓开口:“旧情可以慢慢说,眼下须先封住剑冢外泄的剑气。若任其冲出北衡台,朔陵城中那些连灵炁都未曾修炼过的百姓,未必承受得住。”
裴肃立即调兵,关闭通向无声崖的山道,又命城中铁匠暂收炉火,避免万剑感应引发伤亡。谢听鹤与晏无翳则率先御剑升空,前往古台探查。
龙秉乾正要同行,柳夷光忽然拦住他。
“伸手。”
她今日穿一袭藕白窄袖衣裙,外披浅紫鹤氅,乌发绾成简净的云髻,雪光映在脸上,衬得眉目清润。她没有像平日那样说笑,玉指搭住龙秉乾脉门,片刻后才放开。
“两脉刚刚贯通,气息尚不稳。若靠近剑冢,你须戴上这枚护脉玉。若感到胸口发热,立刻退开。”
她将一枚青玉扣系在他衣襟上,手指停留片刻,替他理平被风吹皱的领口。
贺兰惊霜看在眼里,眉梢轻轻一动。
“柳姑娘,护脉玉我会替他留意。”
柳夷光抬头,含笑说道:“那便劳烦你了。只是医嘱也得叫病人自己记住,否则你替他记一百遍,也无用处。”
贺兰惊霜不再争辩,转身走近龙秉乾,把自己的玄青斗篷解下,披在他肩上。
“山上风大。你若冷得握不稳剑,回头可别怪我。”
龙秉乾低声道:“你自己呢?”
“我是剑修,哪里像你这样怕冷?”
话虽这样说,她替他系斗篷的手却极细致。打好绳结后,还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柳夷光望见这一幕,唇边笑意渐淡,随即转身取出药囊中的避寒丹,分给随行军士。
龙秉乾看着两个女子,心里明白她们各有各的情意,也各有不愿说出口的骄傲。他并不想拿谁的温柔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只郑重向柳夷光道谢,又将斗篷的一角拉到贺兰惊霜肩前,笑道:“我还没修到不怕冻的境界。这斗篷够宽,山上冷时,一起披。”
贺兰惊霜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无声崖比众人想象的更为险峻。
青鸾飞舟停在外围护阵之外,龙秉乾、贺兰惊霜与柳夷光跟随数名苍梧弟子踏上冰桥。冰桥下方是万丈深渊,深处云气翻涌,不时有古剑虚影随雾升起。那些剑影有的长逾十丈,有的细如绣针,彼此交错,竟像一群沉睡千年的剑客,正在黑暗中无声演武。
谢听鹤与晏无翳立于崖前。
两人身前,原本封闭的石壁已经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中露出一片古老剑林,数千柄残剑倒插在黑色岩土里,剑身或断或锈,却仍散发不同剑意。剑林尽头,一座倾斜石碑半埋冰雪,碑上隐约可辨四个古字:
万剑归衡。
晏无翳低声说道:“旧剑冢并非只为葬剑。当年那位剑仙收集无数战死剑修的遗剑,以剑意镇住北衡裂隙。这些残剑既是墓,也是封印。”
谢听鹤点头,却没有立即入内。
他伸手摘下一片飘落的雪花,向裂隙轻轻一送。雪花刚触及石门,便被一缕细若游丝的剑气削成两半。
“阵中剑意尚乱,须先辨清生门。”
晏无翳忽然看向龙秉乾。
“小子,你那柄照微,借我一看。”
龙秉乾双手奉剑。
晏无翳抽出长剑,凝视片刻,忽然抬手将一道极细的黑色剑气送入剑身。照微剑没有立即回应,反而嗡鸣一声,将那道黑气轻轻弹开。
白发剑客眼中闪过异色。
“果然不认我。”
谢听鹤淡淡道:“我早告诉过你。”
晏无翳把剑还给龙秉乾,忽然说道:“你试着运转那两条支脉,握剑向前走三步。切记,不可催动界痕。”
龙秉乾依言而行。
第一步,寒风迎面扑来,剑身只是微微发热。第二步,照微剑鞘上浮出一道青色细纹,石门里的剑鸣随之低了一分。到了第三步,他忽觉胸口气息一滞,立刻停下,没有强行前进。
就在此时,剑林中一柄残剑忽然自行飞起,向他疾射而来!
贺兰惊霜剑光骤起。
“当心!”
她一剑横斩,将残剑挡开。谁知那柄残剑被震退后,竟在半空一分为七,沿着不同方向扑向众人。柳夷光立即张开青莲药幕护住后方军士,谢听鹤则只抬起两指,便将七道剑影定在空中。
晏无翳望着残剑,脸色骤沉。
“有人在里面改过阵!”
他话音未落,石门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救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剑林西侧的一处冰缝里,竟有几名身穿朔陵军服的士卒被困。为首一人半身染血,正拼命将一名年轻同伴推向高处。那几人周围剑气纵横,稍一移动便会被割伤,显然已经困了许久。
裴肃赶到崖前,顿时变色。
“是失踪的巡山队!”
贺兰惊霜立即准备御剑救人,却被谢听鹤拦住。
“阵内残剑受惊,贸然冲进去,会牵动整个剑林。”
“难道看着他们死?”
“先找出剑气往复的空隙。”
龙秉乾望着那片剑林,忽然发现,数千柄残剑虽然飞舞不定,但每当石碑中央的青纹亮起,所有剑影便会同时出现片刻迟缓。他想起初入听息塔时学过的辨风之法,凝神观察片刻,终于看出剑影并非完全杂乱,而是随着某种古老阵律往复运转。
“谢师叔,每隔七次剑鸣,西侧剑影会缓下来!”
谢听鹤微微颔首。
“不错。你能看见阵势间隙,已算有了些眼力。”
龙秉乾却又说道:“但只有一次间隙,救不出所有人。冰缝上方还有一条旧栈道,若先用绳索固定,再由剑修在空隙时进入,便能分批将人带出来。”
裴肃立即命军士取来铁索。
贺兰惊霜听完,主动说道:“我去。”
晏无翳望着她,忽然问:“你父亲的剑就在这附近。你若进去,先救人,还是先找剑痕?”
贺兰惊霜握紧青钢剑。
她当然想立即找到父亲留下的每一点痕迹。那份渴望已经折磨她多年,如今近在咫尺,怎能不心急?
可冰缝里的士卒又发出一声痛呼。
贺兰惊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先救人。”
晏无翳看了她片刻,眼中忽然露出一点近乎欣慰的神情。
“这句话,倒像你父亲。”
七声剑鸣过后,谢听鹤抬手定住外围剑光。贺兰惊霜身形如雪鹤掠起,沿龙秉乾指出的空隙飞入剑林。她不再一味以锋锐剑气破阵,而是使出新近领悟的“一川照雪”,剑光轻柔地绕过残剑,将最靠近冰缝的两名士卒托起。
柳夷光在外接应,青莲药幕一开,立即为伤者止血。
可就在第二批士卒即将获救时,石碑上忽然浮现一枚黑色符印。
原本稍缓的剑影骤然狂暴!
一道乌黑剑气从石碑下方射出,直取贺兰惊霜后心。她正抱着受伤士卒,无暇回剑,只得侧身以肩迎击。龙秉乾看得心惊,几乎本能地向前冲去,却在迈步之际猛然想起谢听鹤的教诲。
以他眼下的修为,冲进剑林不但救不了人,反会使贺兰惊霜分心。
他强行停住脚步,迅速抬头寻找阵势变化。
“谢师叔!黑符不是从石碑里生出的,在碑座下方!”
谢听鹤目光一转,果然看见那里藏着一枚细小黑钉。黑钉借古阵剑意不断扰乱剑林,正是玄烛天盟常用的役阵手法。
“好。”
谢听鹤两指一并,一缕青光穿过万千剑影,准确击中黑钉。
黑钉应声崩裂。
暴乱剑气顿时减弱。
贺兰惊霜借机斩开最后几道剑影,护着受伤士卒飞出冰缝。落地时,她右肩衣袖已被剑气撕裂,雪白肌肤上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龙秉乾立即赶到她身旁。
“伤得怎样?”
“皮肉伤。”
她嘴上说得轻松,额角却沁出细汗。龙秉乾没有再问,只扶她坐下,取出干净布巾替她按住伤口。
柳夷光很快赶来,仔细清除残留剑炁,敷上药膏。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贺兰惊霜原想说自己无碍,终究没有逞强。
“这几日不可再强行运转寒霜剑诀。”柳夷光说道。
贺兰惊霜微微皱眉:“三日后便能?”
“须看伤势。”
“柳姑娘,你就不能给个痛快话?”
柳夷光轻轻一笑。
“你若肯听医嘱,我保证尽快替你治好。你若明日便去拼命,我可没有法子。”
贺兰惊霜被她说得无话,转头望向龙秉乾。
“你听见了?她如今倒会训我了。”
龙秉乾低头替她整理被血染湿的衣袖,笑道:“我看她说得对。”
贺兰惊霜顿时瞪他。
“你也帮她?”
柳夷光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人之间那点微妙的争执,被这一笑冲淡了许多。
然而伤者之中,一名年轻士卒忽然挣扎着坐起,指着石门深处,声音沙哑。
“裴将军……里面有人。”
裴肃俯身。
“什么人?”
“一个穿旧黑羽军甲的人。他救了我们,又叫我们守在冰缝里等援兵。后来有黑袍修士追来,他独自把人引走了。”
贺兰惊霜猛然转头。
“黑羽军甲?”
士卒点头。
“那人戴着半张铁面,左手持剑。他的手……少了一根手指。”
贺兰惊霜脸色骤然苍白。
她父亲贺兰峻廷的左手小指,早年在边疆战事中受过重伤,虽未完全断去,却无法伸直。
两者并不相同,却足以令她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长什么模样?”
士卒摇头:“没看清。他一直背对我们,只说若有人来救,便把这东西交给贺兰家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铜扣。
铜扣上刻着一只展翼黑鹰,边缘有一道细小缺口。
贺兰惊霜接过铜扣,手指微微发颤。
这确实是父亲旧甲上的饰物。小时候她曾拿它当玩具,母亲还骂过父亲,怪他把军中之物随便交给孩子。
龙秉乾望着她,没有立即说话。
贺兰惊霜却忽然转向晏无翳。
“前辈,我要进去。”
晏无翳看着她。
“你肩上有伤。”
“我知道。”
“里面可能是陷阱。”
“我也知道。”
她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却极稳。
“可若那人真与父亲有关,我不能再等在外面,什么都不做。”
晏无翳沉默片刻,终于说道:“我带你进去。但须听我号令,不得擅自离队。”
贺兰惊霜点头。
谢听鹤随即决定,由他与晏无翳先行探阵,裴肃率军在外接应。贺兰惊霜可以随行至外围剑林,待确认前路安全再作进一步调查。柳夷光负责伤者,龙秉乾则留在外阵协助辨认剑纹变化。
龙秉乾并未争着同行。
他知道自己如今仅开两脉,连开脉境都尚未圆满。能够观察阵势、协助救人,已是现阶段真正可以承担的事情。若因一时意气而不顾修为差距,便辜负了这些日子艰苦修炼的意义。
贺兰惊霜临行前,忽然走到他面前。
她受伤的肩头已经包扎妥当,雪白剑衣换成了一袭深青短袍,长发高高束起,眉宇间恢复了久经风霜的坚毅。只是眼中那份对父亲的牵挂,仍使她显出一点少见的脆弱。
“秉乾。”
“嗯?”
“若我进去很久,你别着急。”
龙秉乾望着她,轻轻点头。
“我会在外面等消息。”
贺兰惊霜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雪风吹乱的衣领。
“我知道你想帮我。”
“嗯。”
“可你若为了帮我,把自己搭进去,我会恨你的。”
她说得很轻,眼睛却微微泛红。
龙秉乾握住她的手。
“我答应你,不逞强。”
贺兰惊霜望着他,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这还差不多。”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额前轻轻一吻。
随即转身,随着两位绝世剑修踏入剑林。
北境风雪呼啸,三道剑光一前一后没入古老石门。谢听鹤的青剑清远如月,晏无翳的黑剑沉雄如山,贺兰惊霜的霜剑则在两道剑光之间轻盈穿行,仿佛雪夜里一枝迎风绽放的寒梅。
龙秉乾站在崖外,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柳夷光走到他身旁,轻声说道:“你不想跟进去?”
“想。”
“那为何不去?”
龙秉乾缓缓说道:“因为我现在还不够强。”
柳夷光望着他。
“所以呢?”
“所以要继续练。”
她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笑了。
“这话倒像谢前辈的弟子。”
龙秉乾也笑了。
他转身走向一块背风石台,将照微剑横放膝前,开始依《听息篇》调息。体内两条支脉缓缓运转,清凉灵炁沿腕脉与肩前流动。与数月前相比,那股气息已不再完全陌生,虽然仍然微弱,却愈发稳定。
就在这时,照微剑忽然轻轻一震。
剑鞘上的古老纹路浮起淡青微光,与石门深处的万千剑鸣遥遥呼应。
龙秉乾心中微动,却没有立即催动界痕。
他想起谢听鹤的叮嘱,缓缓收敛心神,只以自身已经贯通的两条支脉感应剑鞘上的炁息。
渐渐地,他发现照微剑的青光,并不是一味向外扩散,而是沿着剑脊上极细的纹路往复流动。那走势竟与听息塔第二层的寒热炁路有几分相似,唯独在剑柄附近,多出一道他尚未看懂的回旋。
龙秉乾凝神观察。
忽然,石门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悠长的剑鸣。
照微剑上的青光骤然明亮。
万千残剑的虚影,竟在他眼前短暂汇成一条横贯雪岭的巨大剑河。
剑河尽头,隐约立着一名背剑古人。
那人衣袍古朴,面容模糊,手中提着一柄残破长剑,正独自走向天地尽头的黑色裂隙。
龙秉乾心头一震。
可还没等他看清,那道幻影便骤然消散。
他睁开眼睛,发现右手界痕仍然安静,体内两条支脉却比此前更加温润。照微剑重新归于沉寂,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某种古老剑意留下的短暂回响。
柳夷光见他神色有异,立即上前探查。
“怎么了?”
龙秉乾将所见如实说出。
柳夷光沉吟片刻。
“或许是照微剑残存的剑意与你的炁息产生了感应。但究竟是否与剑冢有关,仍须等谢前辈回来查验。”
龙秉乾点头。
他没有因为见到奇异幻象便贸然认定自己得了仙缘,也没有试图强行重现。
只是将那道剑河的走势牢牢记下。
因为他已经开始明白,修仙真正可贵之处,不是时时追逐惊天奇遇,而是能够在每一次微小领悟之后,使自己的身体、心神与剑术都真正向前迈进。
雪夜渐深。
无声崖深处,忽然再次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石门上方,一道漆黑剑气与一道清青剑光猛烈相撞,震得整片冰崖簌簌落雪。
紧接着,晏无翳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谢听鹤,别再留手!”
谢听鹤清越的长笑随之响起。
“你先把那柄老铁剑磨快些!”
两道绝世剑光骤然冲天而起,照亮万里寒云。
龙秉乾猛然抬头。
他知道,真正的剑仙交锋已经在古剑冢深处展开。
而那里埋藏的,或许不仅是贺兰峻廷失踪之谜,更是苍梧旧剑派与上古七衡之间尚未解开的深远因缘。
正是:
万剑朝宗惊旧梦,千峰雪舞动寒星。
红颜含泪寻亲骨,侠客磨心守剑铭。
两脉初通知路远,一身未壮识天青。
深崖若有归来客,莫使风霜误此情。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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