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仙踪
By 德之乐 · 120 chapters
第六十三回 花落仙山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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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一夜风雷动九嶷,千峰花雨湿仙衣。
剑锋未冷红颜血,月下偏生别样思。
世有痴情争一顾,人间恩怨系双眉。
纵教修得长生术,难解相思最苦时。
九嶷药谷的夜空,忽然变成了血红色。
原本悬在群峰之间的七轮护谷明月,被一道冲天火柱映得黯淡无光。药田里的千年灵芝纷纷闭合,栖息在山林中的灵禽惊叫着冲向高空,连谷底那座千年不熄的碧玉丹炉,也发出一阵低沉震鸣。
贺兰惊霜踏着一道清寒剑光,穿过燃烧的药林,衣袂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她身旁的柳夷光驾驭白鹿,掌中托着一盏碧玉莲灯。灯光所至,四周毒烟纷纷退避,烧焦的药草竟又长出一点嫩绿。
然而两人面对的敌人,却比预想中更加棘手。
那是一名披着暗红长袍的年轻男子,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生有一枚黑色莲印,手持十二骨节长鞭,身后悬着一轮血色法相。他脚下跪着三名被缚的采药弟子,四周另有数十具无声站立的药人,双目空洞,皮肤上爬满黑色符纹。
男子含笑望着二女。
“九嶷药谷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是谷中玉医仙子,一个是苍梧霜剑美人。今夜得见,倒胜过千年灵药。”
柳夷光面色冰寒。
“放了我谷中弟子。”
男子笑道:“柳姑娘何必动怒?在下郇无咎,玄烛天盟血莲使。今日奉命借取药谷地脉,若姑娘肯将寒玉泉的泉眼交出来,我不仅放人,还愿奉上三枚九转血丹。”
柳夷光冷冷道:“你拿活人炼丹,也配谈医道?”
郇无咎并不恼怒,反而将目光移向贺兰惊霜。
“贺兰姑娘,听说你父亲贺兰峻廷,当年便失踪于北境七衡旧阵。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贺兰惊霜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你知道?”
“知道一些。”
郇无咎笑容愈深。
“若你肯随我走,或许能见到一个令你终身难忘的人。”
贺兰惊霜望着他,忽然冷笑。
“拿我父亲的名字诱人,你们玄烛天盟就没有别的手段?”
话音未落,她已拔剑。
一道霜白剑光骤然斩开夜空,直逼郇无咎眉心!
郇无咎长鞭一抖,十二骨节凌空暴长,化作十二条血蟒,盘旋着迎向剑光。霜雪与血焰轰然相撞,周围数十丈药林瞬间化作飞灰。
贺兰惊霜身形一转,踏着飞散的冰晶连出七剑。每一剑都避开被缚弟子,却精准斩向血蟒七寸。郇无咎神色微变,似乎没料到她的剑术如此凌厉。
“好剑!”
他忽然收鞭,左手结出一道血印。
三名被缚弟子顿时发出惨叫,身上的黑色符纹如活物般向心口钻去。
贺兰惊霜被迫收剑。
柳夷光趁机祭起碧玉莲灯,数十片青色莲瓣飞出,落在三名弟子身上,暂时压住血符。
郇无咎却轻轻一笑。
“柳姑娘,你这盏回春灯虽好,可救得了他们,救得了整座药谷吗?”
他猛然踏地。
地底传来一阵闷响,原本藏于山腹深处的药脉竟开始向上翻涌,暗红血光沿着无数树根蔓延,顷刻间侵入半座山谷。
柳夷光终于变色。
“他要以血莲阵污染地脉!”
她立即挥袖,将碧玉莲灯送上高空。
“惊霜,救人!我去封泉眼!”
贺兰惊霜剑光一转,斩断三名弟子身上的锁链。郇无咎却早已算准她们的行动,突然挥出一道血鞭,直取柳夷光后心。
就在鞭影将至之际,一声清越剑鸣从九天落下。
谢听鹤来了。
那一剑既没有遮天蔽日的剑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如一片青叶自风中飘落。
可郇无咎身后的血莲法相,却突然从中央裂成两半。
男子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半步天人!”
谢听鹤立于半空,三柄古剑环绕周身,白衣如雪,神情平静。
“玄烛天盟好大的胆子,竟敢来九嶷药谷炼地脉。”
郇无咎连退数步,却仍强作镇定。
“谢听鹤,你若杀我,地下血阵便会失控。到时候满谷药脉尽毁,谁也救不了!”
谢听鹤没有继续出剑。
他低头望向柳夷光。
“可有解法?”
柳夷光神情凝重。
“血阵已经侵入泉脉,若强行摧毁阵心,毒炁便会沿地下水脉扩散。必须有人进入寒玉泉下的旧药道,找到引血阵的三处枢纽,逐一切断。”
“我去。”贺兰惊霜立即说道。
柳夷光摇头。
“地下药道狭窄,毒炁极盛,你的寒霜剑意虽可护体,却未必识得药脉变化。”
“那我陪你。”
二女正要动身,远处山道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龙秉乾赶到了。
他衣袍被山风吹得凌乱,手持照微剑,额头尚有修行后的汗珠。方才在寒玉泉中初开一脉,他连体内灵炁如何稳定运转都尚未摸清,此刻根本不能与元婴境的郇无咎正面交锋。
贺兰惊霜看见他,脸色立刻沉下。
“不是叫你别出来吗?”
龙秉乾望着地面上不断扩张的血色阵纹。
“寒玉泉下的旧药道,我方才看过一部分结构图。那里面有三处交汇洞室,若血阵沿地下水流扩散,或许能从旁侧维护通道接近枢纽。”
柳夷光眼睛微亮。
“你记得那张图?”
“记得大致路线。”
郇无咎忽然冷笑。
“区区刚开一脉的凡夫,也敢来坏我阵法?”
他猛然挥出长鞭,一条血蟒直扑龙秉乾!
贺兰惊霜剑光暴起,正要拦截,谢听鹤却已先一步挥袖,将那条血蟒化作飞灰。
“无咎小儿,你的对手是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三剑齐鸣,竟将郇无咎连同血莲法相逼退百丈。
“去封阵。”
谢听鹤的声音不容置疑。
柳夷光当即引路,贺兰惊霜护在龙秉乾身侧,三人迅速进入寒玉泉下的古老药道。
地底黑暗潮湿,石壁上生满淡蓝色苔藓。水流沿狭窄沟渠穿过石洞,原本清澈的泉水如今已浮出淡淡血丝。越往深处走,毒炁越浓,柳夷光不得不不断施展净毒法术。
龙秉乾凭着记忆辨认通道,终于在一处分岔口停住。
“左边应当通往旧泉眼,右边是废弃导水渠。若血阵依水脉布置,第一处枢纽可能就在两道水流汇合的地方。”
柳夷光蹲下查验水纹,发现果然有一道异常血炁从右侧涌来。
“走右边。”
三人穿过一条低矮石廊,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女子的轻笑。
石洞尽头,一名身穿绯红长裙的少女正倚着石柱,手里把玩一枚银色铃铛。
她容貌极美,眉眼妩媚,长发垂至腰际,额间点着一点朱砂。见三人到来,她不但不逃,反而轻轻鼓掌。
“好聪明的公子。竟能从水脉里找到这里。”
贺兰惊霜横剑。
“你是谁?”
少女嫣然一笑。
“花绛雪。”
柳夷光脸色微变。
“玄烛天盟的绛雪罗刹?”
花绛雪故作委屈。
“好难听的名号。我不过喜欢穿红衣,怎么便成了罗刹?”
她目光落在龙秉乾身上,忽然露出浓厚兴趣。
“你就是龙秉乾?”
龙秉乾没有答话。
花绛雪笑意更深。
“听说你从界外来,还为了两个女子左右为难。我原不信,如今见了,倒觉得有趣。”
贺兰惊霜剑锋微动。
“少废话。让开。”
花绛雪忽然收敛笑容,望着她。
“贺兰姑娘,你守着这个男人,究竟图什么?他心里有别人,迟早还要回故乡。你这样漂亮,又有剑道天赋,天下愿为你舍命的男子不知多少,何必偏选一个留不住的人?”
贺兰惊霜目光一寒。
“我的事,与你无关。”
“自然无关。”
花绛雪轻轻摇铃。
“可我偏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值得你喜欢。”
铃声骤起。
石洞里忽然飘落无数绯红花瓣,花瓣所至,四周岩石竟生出细小裂纹。贺兰惊霜一剑斩出,寒气席卷,大片花瓣化成冰屑,然而另一部分竟绕过剑光,直扑龙秉乾。
柳夷光立即祭起碧玉莲灯,替他挡住花刃。
龙秉乾却没有只顾躲避。
他发现花绛雪始终站在同一根石柱旁,足下有一道血色纹路连接石壁。那根石柱,恰好位于地下水道两侧的交汇处。
“她在守阵眼!”
龙秉乾高声提醒。
贺兰惊霜顿时会意。
她不再追逐花影,反而身形一转,剑锋直取石柱。
花绛雪脸色微变,铃声骤然急促。
数百片花刃同时扑向贺兰惊霜。
然而柳夷光已将碧玉莲灯祭上洞顶,青莲光幕骤然展开,挡住花刃片刻。
只听一声清越剑鸣。
石柱轰然断裂!
第一处血阵枢纽随之崩毁。
花绛雪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她却忽然笑了。
“贺兰姑娘,你的剑真漂亮。”
贺兰惊霜没有收剑。
“你再不走,下一剑便不只斩石柱。”
花绛雪望着她,忽然摇头。
“我今日不是来与你拼命的。”
她转向龙秉乾,目光中竟浮起一种与先前不同的神情。
“你明明只开了一脉,却敢在这里替她们找路。龙秉乾,你若真有一天修成仙道,我倒很想看看,你会变成什么模样。”
龙秉乾平静说道:“若你想看,先把那些被你们抓来的药谷弟子放了。”
花绛雪怔了一瞬。
随后竟笑出声来。
“原来你喜欢这样说话。”
她忽然抬手,将一枚黑色玉符抛向柳夷光。
“第二处阵眼的方位。信不信由你。”
贺兰惊霜没有伸手接。
柳夷光则以灵炁托住玉符,确认没有明显禁制后才收下。
花绛雪望着龙秉乾,轻声说道:“今日算我还你一句提醒。下次见面,未必还是敌人。”
说完,绯红花瓣骤然卷起,她的身影消失在石洞深处。
贺兰惊霜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妖女诡计多端,不能信。”
柳夷光低头查看玉符。
“她给出的方位,倒与药脉走向相合。不过仍须自行核实。”
龙秉乾点头。
三人继续深入。
第二处阵眼位于一座地下石桥旁。石桥横跨寒泉深潭,潭底涌出淡淡血光,桥中央悬着一枚黑色莲子,正在不断吸收地脉灵炁。
柳夷光当即施展药谷秘术,以七枚青玉针封住莲子周围的炁流;贺兰惊霜则一剑斩断连接石壁的血藤。
第二处阵眼应声破碎。
可当他们抵达第三处枢纽时,却发现那里竟是一座天然灵脉泉眼。
泉中央坐着一名白发老者,身穿药谷长老服饰,面色灰败,胸口深深嵌着一枚血色符钉。
柳夷光看见他,脸色骤变。
“秦师叔!”
白发老者缓缓睁眼。
“夷光……别过来。”
原来此人是九嶷药谷负责看守地下灵脉的秦怀素长老。邪修潜入时,他曾试图阻止,反被血符控制,成为第三处阵眼的人质。
柳夷光急忙上前,却被老者厉声喝止。
“别碰我!血符与地脉相连,一旦强行拔除,整座寒玉泉便会炸开!”
贺兰惊霜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柳夷光眼眶微红。
“师叔,我不会丢下您。”
秦怀素苦笑。
“傻孩子,修医道的人,哪能永远救得了所有人?”
柳夷光没有回答。
她忽然脱下外袍,跪坐泉边,将碧玉莲灯放在膝前。
“师叔,当年我入药谷,您教我第一课,说医者不能见死不救。今日若叫我眼睁睁看您死在这里,那我这些年的丹术,又算学来做什么?”
她声音平静,眼泪却落在手背上。
龙秉乾望着她,忽然想起现代医院里那些不肯轻易放弃病人的医生。
不同天地,医者之心却如此相似。
他蹲下仔细查看泉眼周围的石脉,发现血符之下还有几道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导炁细槽。
“柳姑娘,血符若借泉脉吸收灵炁,能否先把上游炁流暂时分开?”
柳夷光抬头。
“可以,但须有人在旁维持稳定。”
“我来帮你辨认水路,贺兰姑娘护住秦长老。我们不直接拔符,先减弱它的供炁。”
柳夷光目光微亮。
三人立即行动。
龙秉乾依旧只能运转那条刚刚打开的支脉,无法施展复杂法术,却能凭观察辨认地下水流与石脉走向。他指出几处可能的分流位置,柳夷光逐一查验后,以碧玉针暂时改引灵炁。贺兰惊霜则以寒霜剑气封住泉眼外缘,避免毒炁继续扩散。
随着上游灵炁减弱,秦怀素胸前的血符终于不再剧烈闪烁。
柳夷光抓住时机,双手结印,碧玉莲灯骤然绽放。
“九嶷回春诀——青莲续脉!”
七片青色莲瓣缓缓落下,化成柔和光丝,沿秦怀素胸前受损经脉一一缠绕。她额头汗珠滚落,脸色渐渐苍白,却始终没有停手。
终于,血色符钉缓缓松动。
贺兰惊霜一剑挑出。
血钉落地,化成一缕黑烟。
秦怀素身体一软,倒在柳夷光怀中。
“师叔!”
柳夷光急忙探脉,片刻之后,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
她抬头望向龙秉乾,眼里竟有泪光,也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感激。
“龙公子,多谢。”
龙秉乾摇头。
“是你救了他。”
柳夷光望着他,没有再争辩。
她自幼在药谷长大,见过无数自负高明的修士,却极少见到一个尚未真正踏入修仙之门的人,面对危局仍能冷静思索,不争功名,也不将旁人性命视作可以舍弃的代价。
她忽然觉得,这个来自界外的男子,确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度。
而贺兰惊霜站在一旁,看见柳夷光望向龙秉乾的目光,心里竟微微一动。
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那不是寻常医者对病人的关切,也不只是救命之后的感谢。
她忽然想起花绛雪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路上,龙秉乾似乎正在吸引越来越多女子的注意。
想到这里,贺兰惊霜心中忽然生出一点难以言说的酸意。
她知道自己不该因旁人的好感而责怪龙秉乾,却仍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
龙秉乾正帮柳夷光扶起秦怀素,忽然见她神情有异,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将剑收入鞘中,转身向外走去。
龙秉乾望着她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柳夷光看在眼里,却忽然低头笑了。
三人走出地下药道时,天色已经微亮。
九嶷药谷的血色火柱早已熄灭,谢听鹤立于半空,三柄古剑环绕,郇无咎却已不见踪影。原来那名血莲使见地下三处阵眼接连被毁,知道大势已去,竟以一具血莲替身挡住谢听鹤一剑,真身趁乱遁入远山。
谢听鹤没有贸然追入未知邪阵,而是先封住地脉残毒,命药谷清点受伤弟子,随后才遣人追查逃敌。
柳夷光将秦怀素交给医修,回身望向龙秉乾。
晨光透过药谷云雾,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他右手的界痕已经恢复平静,周身却隐隐有一丝清凉灵炁流转。
“你初开一脉,今日又奔波许久,须在药谷休养数日。”
龙秉乾点头。
“有劳柳姑娘。”
柳夷光微微一笑。
“不必总这样客气。你叫我夷光便好。”
贺兰惊霜站在旁边,眼神忽然微微一凝。
龙秉乾尚未察觉,只笑着应了一声。
柳夷光又说道:“若你愿意,我可以替你调理经脉,辅以药谷温和的引炁术。你经脉特殊,普通开脉功法未必适用。”
“那便多谢了。”
贺兰惊霜终于开口。
“柳姑娘,他如今才开一脉,不宜操之过急。”
柳夷光转头望她,笑容依旧温柔。
“贺兰姑娘放心。我是医修,自会小心。”
二女目光相对。
一人清寒如雪,一人温润似玉。
谢听鹤站在不远处,望见这一幕,忽然轻轻摇头。
闻人朔却忍不住低声笑道:“龙兄这修仙之路,看来比旁人多了不少劫数。”
谢听鹤瞥他一眼。
“少说风凉话。你若闲得慌,便去替药谷清理毒阵。”
闻人朔立即闭嘴。
九嶷药谷的晨钟缓缓响起。
千峰云散,花香重新弥漫山谷。远处白鹿在草坡上奔跑,青鸾掠过丹炉,几名年轻弟子正将受伤灵禽送回药舍。
龙秉乾望着这片劫后重生的仙山,忽然感到体内那条刚刚开启的经脉,正随着呼吸缓缓运转。
他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但未来还有引炁、筑府、凝丹、元婴,乃至化神、天人和问仙,层层高山,尚在云海深处。
而比修行更加难以预料的,是那些已经悄然进入他生命的女子。
现代世界的阮星和,仍在遥远星河彼岸寻找失踪的恋人;贺兰惊霜与他同经生死,情意深重,却始终不愿以爱束缚他的归途;柳夷光在药谷一夜相救中,对他生出不同寻常的欣赏;花绛雪则带着危险而难辨的笑容,消失在玄烛天盟的暗影里。
四个女子,四种性情,四条截然不同的命运。
而九州仙门的纷争、江湖恩怨与上古七衡之谜,正渐渐将他们牵入同一场无法轻易预料的风雨。
就在龙秉乾准备返回药舍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忽然穿过云海,落在贺兰惊霜面前。
灵鹤足上系着一枚苍梧青玉信符。
贺兰惊霜取下信符,展开一看,神情骤然凝住。
信是北境裴肃所发。
其中只有一行急字:
“无声崖下发现贺兰峻廷旧年佩剑,剑上尚存新血。疑有人近期曾至旧封深处。”
贺兰惊霜握信的手微微发抖。
父亲失踪多年。
那柄佩剑,竟在此时重新出现。
更令人不安的是,剑上竟有尚未干透的血迹。
龙秉乾见她脸色骤变,急忙走近。
“惊霜,怎么了?”
贺兰惊霜缓缓抬头,眼中有惊疑,也有难以压抑的激动。
“秉乾……”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父亲的剑,找到了。”
晨风穿过药谷。
远处千峰如剑,直指苍穹。
龙秉乾望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他知道,这一次,贺兰惊霜等待许久的命运之门,或许终于又将开启。
正是:
花落仙山情未了,剑鸣幽谷恨犹深。
红颜各有平生愿,侠骨难辞万里心。
玉露凝香牵绮梦,霜锋带血问浮沉。
他年若得长生术,谁解人间这一襟。
欲知贺兰峻廷旧剑为何染上新血,贺兰惊霜是否将再次远赴北境,柳夷光与花绛雪又将如何卷入龙秉乾的修仙之路,且看下回分解。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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