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仙踪
By 德之乐 · 120 chapters
第六十六回 花间试剑争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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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九嶷云暖百花香,仙子临风佩玉珰。
剑下风雷分胜负,眉间情意费思量。
青衫未必输金甲,玉骨何须倚画堂。
最是人间难解事,一声轻笑一回肠。
九嶷药谷的清晨,有一种别处仙山难以比拟的妩媚。
天光尚未照透东面的群峰,谷中已浮起层层乳白色轻雾。雾气沿着药田缓缓流动,沾在千年玉芝的叶尖上,凝成细小露珠。几只赤羽灵禽从花林间掠过,长尾拖出淡金色流光,偶尔惊动枝头的花瓣,便有一阵缤纷花雨落向溪水。
药谷西南的凌芳台,今日格外热闹。
听说大晟三皇子邵承煜要与来自界外的龙秉乾论剑,不少年轻修士天刚亮便赶来占位置。九嶷女弟子尤其兴致勃勃,有人想一睹皇族仙王的风采,也有人好奇那位初开一脉、却曾在北境与东海屡经大劫的界外男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演武台由整块青玉雕成,四周栽满紫藤与雪兰。台外有三道护阵,纵然凝丹修士全力施法,也难以伤及观战之人。晨风吹过,满架紫藤微微摇曳,花影落在石面上,恍若一层淡紫色轻纱。
邵承煜来得很早。
他今日没有穿皇族礼服,只着一袭月白锦袍,领口以银线绣着细小龙纹,腰束玉带,长发用一枚墨玉冠高高束起。此人身量修长,眉目俊逸,肤色白皙,尤其一双凤目,微笑时颇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意味。
他站在台前,手中把玩一柄尚未开锋的练习剑,神情从容,仿佛今日并非比试,而是一场寻常雅集。
几名年轻女修远远望见,忍不住窃窃私语。
“早听说三皇子生得好看,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他已至凝丹境,又得太微真传,京中愿与他结亲的世家不知有多少。”
“可惜柳师姐似乎并不喜欢他。”
说话间,一阵清幽药香忽然从花径深处飘来。
柳夷光到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长裙,裙裾以极细的银线绣着数枝兰草,腰间系一条素白丝绦,行走时衣袂轻轻荡开,仿佛春水被风吹起柔波。乌黑长发半挽成髻,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海棠,余下青丝柔顺垂在肩后。她的肌肤莹白,眉如远山,双眸明澈而略带清冷,唇色却天然嫣红,静立时有幽兰临涧之姿,微微一笑,又使那份清冷添了几分温润。
柳夷光并非不知自己的容貌动人。
只是她平日出入丹房,忙于诊治修士与凡人,常常一身素衣,懒得装饰。今日特意簪上那支海棠玉簪,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了什么。
邵承煜远远看见她,眼中顿时亮起笑意。
“夷光,你来了。”
柳夷光微微行礼。
“殿下。”
邵承煜望着她发间玉簪,忽然说道:“这支海棠,倒是眼熟。”
柳夷光略有些不自在。
“旧物而已。”
“你肯戴,我便高兴。”
他声音很轻,却足以叫旁边几名女修听见。
柳夷光脸颊微微泛红,正想岔开话题,另一条山径上忽然传来清脆剑鸣。
贺兰惊霜与龙秉乾并肩而来。
贺兰惊霜今日恢复了苍梧剑宗的正式剑服。上身是雪白窄袖衣衫,腰间束着玄青锦带,外披一件薄如蝉翼的月色纱氅。青钢剑悬于左腰,剑穗随步履轻轻摇动。她身量高挑,双肩舒展,腰身纤秀却不失习武女子特有的劲健,行走之间既有年轻姑娘的轻盈,又有剑修久经磨炼的从容。
她的美与柳夷光迥然不同。
柳夷光似幽谷兰花,清润中带着柔情;贺兰惊霜却像雪岭初升的一轮明月,眉眼明艳,鼻梁秀挺,唇线清晰,尤其那双眼睛,静时深如寒潭,笑时却仿佛有一片春光忽然落入水中。
偏偏她并不时时端着冷傲姿态。
走过一丛垂落的紫藤时,她忽然抬手折下一小枝花,轻轻别在龙秉乾肩头。
龙秉乾一怔。
“做什么?”
“给你添点颜色。”
“我又不是来选花魁的。”
贺兰惊霜扑哧一笑。
她这一笑,眼尾微弯,颊边浮起极浅的梨涡,先前那份冷艳霎时化作明媚。近旁几名年轻剑修看得出神,竟忘了继续谈论今日的比试。
龙秉乾望着她,也忍不住笑了。
“你不怕我待会儿输了,连累你丢脸?”
“输了便输了。”
贺兰惊霜替他把肩头花枝扶正,随即压低声音。
“不过,若能让那位三皇子吃点苦头,我倒也不反对。”
龙秉乾哭笑不得。
“原来你也爱看热闹。”
“我不但爱看,还会记账。”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若输了,晚饭罚你请客。”
“赢了呢?”
“赢了……”
她故意停住,凑近他耳边。
“我也请你吃饭。”
龙秉乾望着她,忽然觉得今日的山风都暖了几分。
柳夷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略微淡了。
她原本戴着三皇子赠送的玉簪,心里多少存了几分说不清的念头。也许想试试自己是否仍能坦然面对邵承煜,也许只是希望龙秉乾看见她今日不同于平日的装束。
可龙秉乾的目光,显然一直落在贺兰惊霜身上。
她轻轻转开脸,取出一只药玉瓶,递给身旁弟子。
“待会儿若有人受伤,先用这个。”
弟子接过,低声笑道:“师姐今日特别好看。”
柳夷光怔了一下,终于笑了。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好听话?”
“本来就好看。”
柳夷光没有再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演武台望去。
台上,邵承煜已经向龙秉乾行礼。
“龙兄,请。”
龙秉乾还礼。
两人都只持普通练习剑,不动灵炁。
邵承煜虽有凝丹修为,却主动压制神识与气息,只以凡人能够使用的步法、剑式交锋。为免意外,九嶷药谷又请来一名筑府境执事担任裁判。
第一剑,邵承煜便显出不凡根底。
他身形一转,长剑从右上方斜刺,剑尖尚未触及龙秉乾,脚步已封住对方后撤的两条路线。招式看似飘逸,实际上变化严谨,显然受过名师长期指点。
龙秉乾依照谢听鹤教授的基本剑式迎击。
铮的一声,两剑相交。
他只觉手腕一震,险些握剑不稳。
邵承煜没有趁势追击,反而退后半步。
“龙兄,握剑不必如此用力。剑柄不是铁锁,握得太死,变化便慢。”
龙秉乾听得认真。
“多谢指教。”
台下贺兰惊霜微微点头。
她虽然不喜欢邵承煜此前言语中的嫉妒,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剑术确实有根基,今日也遵守了只比剑式的约定。
双方重新交手。
邵承煜连出六剑,剑势如游龙绕柱,忽左忽右,忽疾忽缓。龙秉乾接下前四剑,第五剑便被逼退,到了第六剑,手中练习剑已经被挑飞出去。
全场响起一阵低呼。
邵承煜收剑而立。
“第一局,承让。”
龙秉乾拾起长剑,面上没有羞恼,只认真回想方才失手之处。
“殿下剑式变化很快,我看得见,却跟不上。”
邵承煜微微一笑。
“知道不足,便还有得学。”
台下柳夷光忽然说道:“龙公子毕竟才初入开脉,能接下六剑,已经不错。”
邵承煜望了她一眼。
他本来对龙秉乾的沉稳已有几分欣赏,听见柳夷光如此维护对方,心里那点妒意却又浮了上来。
第二局开始时,他的剑势明显凌厉许多。
虽仍未动用灵炁,步法却运转得更快,长剑不断封锁龙秉乾的中线。龙秉乾勉强撑过八招,肩头便被剑身轻轻点中。
裁判立即宣布邵承煜得胜。
龙秉乾收剑行礼。
“殿下剑术高明,在下佩服。”
邵承煜望着他,忽然问:“你不觉得不甘心?”
“当然有些不甘。”龙秉乾笑道,“不过技不如人,难道还要怪剑?”
邵承煜怔住。
周围年轻弟子也有人笑起来。
正在这时,贺兰惊霜忽然走上演武台。
她没有看龙秉乾,而是转向邵承煜,抱拳行礼。
“殿下剑术确实不俗。贺兰惊霜不才,想领教几招。”
邵承煜微微挑眉。
“贺兰姑娘有意切磋?”
“正是。”
“姑娘已是苍梧年轻一代的剑道翘楚,本王自然愿意奉陪。”
贺兰惊霜缓缓拔剑。
长剑出鞘之际,原本在风中飘荡的紫藤花瓣,竟忽然停在半空。
台下众人顿时屏息。
方才龙秉乾与邵承煜比的是剑式,如今贺兰惊霜主动邀战,却显然另有一番气象。
邵承煜收起练习剑,换上自己的龙纹长剑。
两人约定比试剑道,以点到为止,不动用伤及根本的禁术。
裁判一声令下。
邵承煜长剑先起。
一道金色游龙剑影腾空而出,龙首昂扬,龙鳞闪耀,携着凝丹修士浑厚的炁息,直扑贺兰惊霜。
贺兰惊霜却没有后退。
她手腕轻转,剑锋斜斜向上一挑。
刹那间,漫天紫藤花瓣忽然化作无数片晶莹霜雪,随着剑光回旋,凝成一只巨大的白鹤。
白鹤振翅迎上金龙。
两道剑意在半空轰然交汇。
青玉演武台周围护阵骤然亮起,水纹般的光幕层层荡开。台下年轻修士纷纷后退,惊叹声此起彼伏。
邵承煜的剑势大开大合,带着皇朝御龙术特有的威严;贺兰惊霜则以轻灵变化见长,剑影时如雪落寒江,时如孤月照水,每一剑都带着清寒而锐利的锋芒。
两人连斗三十余合,仍未分出胜负。
忽然,邵承煜剑光暴涨。
“御龙剑诀——九霄回首!”
九道金色龙影从不同方向扑来,几乎将贺兰惊霜所有退路封死。
台下柳夷光神情一紧。
龙秉乾也下意识握住照微剑柄。
然而贺兰惊霜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却带着一种剑修遇见强敌时特有的兴奋。
她身形一转,足尖轻点青玉台面,整个人竟随漫天花雨升起。
“苍梧剑诀——一川照雪!”
一道清寒剑光横贯半空。
剑光并不直接硬撼九条金龙,而是借着金龙剑势之间极短的空隙,倏然穿过层层剑影。
下一瞬间,贺兰惊霜已经落在邵承煜身后。
青钢剑轻轻抵住他的肩头。
九道金龙虚影同时散去。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邵承煜缓缓收剑,转身望着贺兰惊霜,眼中竟浮出真切惊艳。
“好剑。”
贺兰惊霜也收剑还礼。
“殿下承让。”
邵承煜摇头。
“并非承让。若再交手,我未必不能赢,但姑娘这一剑的确出乎意料。”
他望着她,忽然笑了。
“难怪苍梧剑宗如此看重你。”
贺兰惊霜神情平静。
“多谢殿下。”
她转身走下演武台。
龙秉乾迎上前,递来一块干净手帕。
贺兰惊霜接过,轻轻擦去额角细汗,笑问:
“我这一剑如何?”
“漂亮极了。”
“剑漂亮,还是人漂亮?”
龙秉乾一怔。
贺兰惊霜已经笑起来。
“好了,不为难你。”
她忽然发现邵承煜仍在台上望向自己,眉头微微一动,却没有多想,只拉着龙秉乾往花林外走去。
邵承煜望着两人的背影,神情渐渐复杂。
他原本只想看看龙秉乾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没想到今日真正令他心动的,竟是那位清冷明艳、剑术高超的苍梧女子。
可她望向龙秉乾时的眼神,又是那样亲近。
他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羡慕。
柳夷光走到台边,轻声说道:“殿下今日剑术颇有长进。”
邵承煜回过神,望着她。
“夷光姑娘,你觉得贺兰惊霜如何?”
柳夷光微微一怔。
随即笑了。
“很好。剑术、人品,皆是上选。”
邵承煜望着远处消失在花林中的青衣身影,轻轻点头。
柳夷光看见他的目光,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微妙感觉。
这位追求自己多年的皇族公子,似乎第一次将注意力如此长久地放在另一个女子身上。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可不知为何,胸口竟有一点空落落的。
她望着手中药玉瓶,忽然轻轻笑了。
原来被人长久追求之后,即使并不动心,仍会习惯那份殷勤。
一旦那目光忽然转向别人,心里也未必全无波澜。
午后,九嶷药谷举行修复药田的祭春仪式。
受损灵田已经重新疏通水脉,年轻弟子们将新培育的灵草移入土中。几名医修骑着白鹿穿行山坡,袖中洒出清凉药雨。药雨落处,焦黑土壤渐渐恢复湿润,嫩芽从泥中探出头来,仿佛昨夜的大劫终于让出了生机。
龙秉乾与贺兰惊霜在山坡上帮忙。
他如今虽已初开一脉,却仍不能持续施展术法,只能搬运器具、查看水渠。贺兰惊霜则以剑气削平几处堵塞的山石,又帮弟子将沉重药架移回原位。
忙到傍晚,两人沿山径返回住处。
贺兰惊霜走得很慢,脚下偶尔踢起一片花瓣。她今日一剑胜过邵承煜,本该十分高兴,却忽然想起演武台上那位皇子的目光,心中有些疑惑。
“秉乾。”
“嗯?”
“你觉得邵承煜这个人如何?”
龙秉乾想了想。
“剑术不错,也有风度。只是出身皇族,难免有些骄傲。”
贺兰惊霜点头。
“我也这样想。”
她停了停,又问:“你觉得柳夷光喜欢他吗?”
龙秉乾笑道:“这种事,我哪里知道?”
“可他喜欢柳夷光,人人都知道。”
“那也不能说明柳姑娘一定要喜欢他。”
贺兰惊霜望了龙秉乾一眼,忽然笑起来。
“你倒很懂女子的心。”
龙秉乾一怔。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
“嗯,公道得很。”
她说着,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晚霞从山间落下来,照着两人的身影。贺兰惊霜将头微微靠向他肩头,长发在风中拂过他的衣袖,带着淡淡玉兰香气。
龙秉乾低头看她。
她抬起眼睛,忽然露出一点狡黠笑意。
“你今日输了两局,我还没罚你。”
“不是说请吃饭?”
“改了。”
“改成什么?”
贺兰惊霜没有回答,只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随后退开,脸颊绯红,却故意板着脸。
“罚你以后好好练剑。”
龙秉乾望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近一些。
贺兰惊霜原本还想说话,却在看见他眼中温柔时安静下来。
暮色渐深,山谷里流萤初起。
两人相拥在花树下,听见远处药谷晚钟缓缓敲响。贺兰惊霜靠在他怀里,忽然轻声说道:
“秉乾,今日看你比剑,我其实一点也不怕你输。”
“为何?”
“因为你会继续练。”
她抬头望着他。
“我喜欢的,不是一个永远不败的男子。”
龙秉乾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
“只是你日后若真修到天人、问仙,也别忘了今日站在演武台上,连第六剑都接不住的模样。”
龙秉乾笑道:“你会记一辈子?”
“自然。”
她说完,忽然又有些伤感。
“只是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真的有一辈子。”
龙秉乾没有轻易回答。
他望着满山花海,心中忽然想起遥远现代世界的阮星和。
那个人也曾站在他身旁,认真问过他们将来如何生活。
他当时答得不好。
如今,贺兰惊霜又在问一个更加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只能轻轻拥紧她。
贺兰惊霜没有催促。
她只是将脸埋在他肩前,闭上眼睛。
山风吹过,满树落花纷纷而下。
而在远处一座丹阁中,柳夷光正独自坐在窗前。
她已听说邵承煜准备在药谷再留几日,却不是为了继续向自己求见,而是想请人介绍苍梧剑宗的修行与贺兰惊霜的师承。
她望着案上那支海棠玉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多年来,她对邵承煜的殷勤始终不冷不热,如今他终于将目光转向旁人,她竟有一点淡淡不悦。
可她真正惦记的,却又是另一个男子。
柳夷光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九嶷群峰如画,落日将云海染成一片绯红。
她忽然轻声自语:
“这世上的男女情事,果然比炼丹还难。”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只是笑容渐渐淡去。
因为她知道,明日之后,龙秉乾与贺兰惊霜很可能便要启程北上。
而她尚未想清楚,究竟是否要跟他们同行。
夜幕降临时,邵承煜独自登上凌芳台。
台上花影寂寂,白日剑气留下的浅痕仍在青玉石面上。他站在贺兰惊霜最后收剑的位置,缓缓拔出龙纹长剑,照着那一式“一川照雪”重新演练。
剑光起落之间,他忽然发现,贺兰惊霜那一剑不仅漂亮,更含着极高明的取舍:不与对手强争灵炁,而是在最险处寻找一线生机。
他收剑而立,心中生出真正的敬佩。
“好一个贺兰惊霜。”
山风吹动他的衣袖。
他忽然很想再与她比一次剑。
不是为了争胜。
而是想看看,这个女子的剑道,究竟还能走到多远。
就在此时,一名金甲护卫匆匆登台。
“殿下,皇都来密诏。”
邵承煜接过玉简,展开一看,脸色骤然凝重。
诏中说,北境无声崖近日连发异象,大晟皇朝已派镇北监军与太微星师前往调查。更有传闻,贺兰峻廷当年的旧部中,有人私藏一份足以改变断马谷之战真相的军令原本。
邵承煜缓缓收起玉简。
他望向北方夜空,忽然明白,自己与贺兰惊霜的下一次相见,或许不在花香四溢的演武台。
而在风雪未消、旧恨深埋的北境。
正是:
花间试剑争春色,月下牵衣动客愁。
玉貌难遮心底事,金冠未解世间忧。
霜华一笑惊群彦,兰蕙含情独倚楼。
北地风云催侠侣,千峰花尽又登舟。
欲知邵承煜北上之后将如何卷入贺兰家旧案,柳夷光是否会追随龙秉乾同行,以及北境无声崖究竟出现了怎样的异变,且看下回分解。
A voluntary, one-time contribution in appreciation of this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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